完全不可能。
這一刻的白雪嵐深深地誘惑著他,宣懷風可以抗拒他英俊的外貌,抗拒他顯赫的權勢,抗拒他暴力的手段,抗拒他各種狡猾可惡的詭計,唯獨無法抗拒他這一刻的凝望。
他就凝固在白雪嵐的視線中。
看著白雪嵐踏著月色緩緩靠近,宣懷風不自覺地屏住呼吸,黑白分明的眸子直視著舉手投足都帶著魔力的男人,眼神似失去躲藏處的小獸,迷惘、期待、微微的戒備。
彼此眼神相接。
「怎麼忽然拉起梵婀鈴來了?」
「吵到你了?」
「倒不是。」
短短幾句,細細微微,耳語似的。
說完,兩人便同時沉默。
因為都沉默了,心情反而更無聲的激動,嗓子更加發緊。
宣懷風好一會後,才把亂鬨鬨的腦子理了一下,要把自己從夢裡叫醒過來,低聲說,「時候不早,你該回去休息了。」
白雪嵐微笑著,說,「好。」
但卻站著不動。
宣懷風說,「我明天也還要處理總署送過來的檔案,最近各商行關稅複核,總要儘快批出來才行,不然那些生意人在人前人後恐怕都說我們海關總署是吃白飯的。」
白雪嵐微笑著,說,「好。」
宣懷風等了一會,他還是不動。
宣懷風心跳得更快了,簡直手足無措,便說,「那麼,我先回房休息了。」
他這樣說完,白雪嵐就忽然笑了一聲,笑聲比平時沙啞低沉,癢癢地撓著人的心,男人熱熱的氣息噴在臉上,迷煙一般,讓人醺醺然地渴望什麼,宣懷風只覺得自己再不離他遠一點,就真要中了他的魔法了,道了一聲晚安,匆匆往房門那邊走。
進了房,剛把梵婀鈴和弓弦放在桌上,宣懷風就聽見了身後的動靜。
他倏地轉過身。
白雪嵐竟然跟在他後面跨進了房,順理成章地走到他身前。
宣懷風問,「你這是幹什麼?」
白雪嵐說,「陪陪你。」
這一句,不知為何,竟然很入宣懷風的心。
他沉默著,轉過半邊身子,低下頭,指尖輕輕撥著馬尾制的琴弓,半晌才說,「你這樣做,是不對的。」
白雪嵐問,「我哪裡又不對了?」
不像往日,帶著剛硬和犀利的反擊,他用了一種和情人說話的溫柔調子,原本就很有男人味的迷人聲線,便帶了另一番魅力。
宣懷風又把指尖輕輕抵在梵婀鈴的琴絃上,用指甲勾出低低的嗡嗡般的樂音,一邊說,「你不是請了客人來?既然叫人家來了,就不應該冷落人家。」
白雪嵐點點頭,「你說的是。」
宣懷風不由抬起眼,看看他。
白雪嵐還是笑著,那笑容竟似乎更迷人,更盛了。
宣懷風問,「你既然明白,怎麼還站在這裡?回你房裡去吧。」
白雪嵐便柔軟地應著,「好。」
他一邊說,一邊反而更走近了一步,臉差點和宣懷風的臉擦上。
宣懷風忽然見他靠得這麼近,一時氣息不穩,聽見他在自己耳邊說,「問你一件事。」
他嘴唇離耳垂只有那麼一丁點,熱氣都呵到涼涼的耳垂上,宣懷風猛地憶起他是很喜歡咬自己耳垂的,尤其是做那種事的時候,總把那小小圓圓的一點軟肉當糖果似的舔舔啃啃。
耳垂大概也憶起了那些不該憶起的,微微地麻癢起來。
宣懷風本來想往後退,但覺得這樣太露怯了,仍舊讓白雪嵐貼著自己,說,「要問什麼?」
白雪嵐問,「我現在讓你離開公館,你會去找林奇駿嗎?」
宣懷風反問,「為什麼我要去找他?」
這相當於否定的回答像一大罐新鮮荔枝蜜,甜得白雪嵐忍不住微笑。
宣懷風為他這個問題有些微妙的氣憤,既有些難堪,又有些窘迫,不禁又說了一句,「原來你裝神弄鬼,就是要探聽我和奇駿的事嗎?抱歉得很,我絕不會給你心滿意足的答案。」
白雪嵐笑道,「哪裡,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他這半日都是隻靠近不動手的。
此刻一邊微笑,一邊動起手來,抱住宣懷風的腰肢。
宣懷風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幾步,後腿抵到床邊,收力不住,上身倒在床上,白雪嵐根本不攔他,如影隨形地貼上來,還是抱著他的腰,把他往懷裡帶。
宣懷風被他隔著衣料摸得身子發軟,俊秀的臉掙紅了大半,胸膛起伏著說,「你放手……你放手!」
白雪嵐把他圈在懷裡,吻得他頭腦一陣陣發熱。
四片唇瓣分開,宣懷風氣喘吁吁一會,又掙扎起來,兩手抵著白雪嵐的肩膀用力推,罵著說,「白雪嵐,我瞧不起你!你給我滾!」
白雪嵐一笑,便又俯下身,舌頭探進他唇瓣裡,抵著牙床、舌根,囂張地狂掃狂卷,一邊單手探進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往宣懷風手裡一塞。
宣懷風正被他親得暈頭轉向,掌心忽然塞了一個冷冰冰,沉甸甸的東西,下意識半睜著眼一看,頓時一震。
是一把閃爍著金屬光澤的袖珍勃朗甯。
白雪嵐像發瘋的獸一樣吻他的唇,又別過臉,咬住他愛的軟軟的耳垂,輕輕地往外扯著,沙啞著說,「你開槍,對著心窩打。」
一邊說,一邊兩手一分,把宣懷風的衣服從中間嗤嗤撕開。
宣懷風目光一變,雙手握著槍,烏黑的槍口抵在白雪嵐胸前。
白雪嵐笑了笑,胸膛壓在槍口上,一寸一寸伏下身。
宣懷風握著的槍一寸一寸縮回來,感覺到他壓在自己身上的分量,又氣憤起來,把槍重新伸出去一點,用力戳著白雪嵐的胸,咬著牙警告,「別以為我不敢。」
白雪嵐平靜地看著他,忽然把手伸向手槍。
咔嚓!
把手槍上了膛。
宣懷風驚道,「你瘋了?」趕緊要扳保險。
白雪嵐卻不容他這樣,手指卡在栓上,五指握著槍管移過來對準自己,溫柔地低著聲音,「你開槍,來,對著心窩打。」
這麼近的距離,手槍又上了膛,還抵在心臟位置,扳機只要輕輕一扣就出人命,宣懷風驀然恐懼起來,要把手指從扳機上挪開,白雪嵐竟然一下子把他的手連著槍把一起握住了。
更近地靠過來,兩人胸膛之間就一把手槍的距離。
宣懷風簡直被他急瘋了,吼著問,「你不想活了是不是?會走火的!」
「你開槍。」
「白雪嵐!」
「你開槍。」
「放手!會走火!」
白雪嵐露出一瞥極高傲的眼神,嗤嗤幾下,把宣懷風身上剩下的衣物都撕碎了,微笑著說,「對,我就是你所說的那種食肉動物。達爾文的進化論不是說物競天擇嗎?人不殺狼,狼就吃人。殺了我,還是被我吃掉,你二選一吧。」
說完這一句,把宣懷風兩條長腿開啟,用自己過人的力氣逼他曲起膝蓋。
宣懷風急了,掄起槍柄砸他的肩膀。
白雪嵐忍著疼,仍是笑著,「這是你和林奇駿在一起的最後機會,今晚你要是留了我一條性命,此生就休想再和林奇駿卿卿我我了。」
宣懷風語無倫次地亂罵,「你這個混蛋!流氓!土匪!」
此刻白雪嵐身上衣裳也盡褪了,露出結實強壯的身體,只有右臂上還纏著一圈繃帶。宣懷風知道比力氣自己鬥不過他,想用槍去砸他未愈的傷口。
手舉起來,卻怎麼也砸不下去。
只這麼片刻猶豫,白雪嵐已經把抹了香油的火熱之物硬生生頂了進來。
宣懷風嗚地一聲,視野頓時模糊了。
兩具年輕的身軀激烈地搖晃擺動,牽動腸子裡強大的壓迫感。
「啊……不要!不要!」
回應他似的,白雪嵐的動作幅度越發變大,隨之而來的熟悉的羞恥和快樂,像暴風一樣席捲多日不曾被白雪嵐抱過的雪白身體。
宣懷風繃緊的白皙喉部不斷顫抖。
白雪嵐。
白雪嵐!
凌亂的腦子裡僅剩的一絲清明是因為恐懼,他記得自己手裡有一把上膛的手槍,這槍還抵著正在他身上為所欲為,把他折騰得死去活來的男人。
他不想放下手裡的槍。
他們兩個人都知道,放下這槍,就等於宣懷風認輸了。
宣懷風覺得自己是扣不下扳機的,只是,主動放槍又太不甘心。
怎麼可能甘心?
白雪嵐,他憑什麼?
宣懷風決心把手槍握到最後,說不定白雪嵐做得過了頭,自己可以把心一橫,真的給他一顆槍子,讓白雪嵐以後知道一點分寸。
也許可以打在胳膊上,或者腿上……
他迷迷糊糊地想著,注意力卻總被扯到下身和白雪嵐相連的地方,白雪嵐的力氣太大了,簡直像要活活吞了他,在他身體裡掀著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的巨浪。
可怕的是,可以翻覆遠洋油輪的浪頭,一浪一浪打在那層細嫩敏感的黏膜上,疼痛的感覺卻漸漸消失了,身體好像習慣了被白雪嵐欺凌似的。
宣懷風無可奈何地啜泣,拼命扭動腰桿,渾身抽緊了繃著。
一瞬間,砰!
什麼東西忽然在他耳邊炸開。
宣懷風被快感攪得亂七八糟的腦子隔了一兩秒才意識到那是什麼聲音。
走火了!
渾身掉進冰窟窿似的僵住。
他被突如其來的驚嚇和白雪嵐的動作弄得甚至無法感覺自己的四肢和身體在哪,好一會,他扭轉發硬的脖子,才憑視覺找到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垂到床邊的右手。
右手還握著那把勃朗甯。
微微斜下的槍口冒著一縷青煙,子彈打到了床邊的地上。
白雪嵐把他兩腿往兩邊壓得更開,一下一下往深處插著,說,「打歪了嗎?不要緊,裡面還有子彈,你繼續開。」
握著宣懷風的手,又把槍口對準自己。
宣懷風手掌心全是冷汗,猛地手腕一用力,砰地把手槍摔得遠遠的,又一揚手,啪地劈頭蓋了白雪嵐一個耳光。
白雪嵐俊魅的臉頰上頓時起了五道紅印。
他捱了這個耳光,反而好像很高興,朝著宣懷風揚起唇,灼灼有神的眸子裡藏著溫暖的光芒。
低下頭,啃著柔軟的唇,強悍而縱溺地深吻。
宣懷風被吻得根本喘不過氣,肺裡火熱的發疼,被男人在羞恥的地方深深來回,身體火熱起來,只能跟著白雪嵐的意志搖擺。
太可惡了……
脊背泠洌的快感流竄,眼淚也被白雪嵐不停頓的衝擊逼出眼眶。
天旋地轉,一切都換了樣子。
宣懷風被壓在他身上的男人弄瘋了,不斷髮出交織痛苦和快樂的啜泣,有偶爾那麼一刻的神志迴歸,讓他發現自己竟然正主動抱著白雪嵐的肩膀,如攀附在大樹上的一株紫藤,氣得擂了白雪嵐兩拳,又用指甲在白雪嵐渾厚的後肩狠狠抓了幾道。
白雪嵐卻笑得更開心,「親親,你今晚可太帶勁了。」
更往裡加一把勁,生龍活虎地做了大半個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