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振和他對視了片刻,對方的眼神和表情總讓他隱隱發毛。
羅定見他不說話,反倒讓了一步,轉頭看向自己剛才注意了良久的地方,聲音幽幽的:「徐導還記得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徐振當然不可能不知道,他心中突的厲害。從劇組開拍起他就每晚做著奇怪的夢,按周定時來太衡山副峰進香也成了慣例。每當路過這一處地方,他的精神便格外的緊張。剛才從山上下來,就著濛濛的天光他猛然看到這裡站著個人時險些被嚇死,狂吼著讓司機停車的聲音都失了分寸。
看到站在那裡的人是羅定之後,他也不知道是放心還是失望,高懸起來的心漸漸放回了肚子裡。可是這一刻,羅定的態度又讓他變得不安起來。
清晨的天色還不到大亮的程度,溼潤的霧氣,靜謐的山道,還有這塊方位對徐振來說絕不簡單的意義。
羅定的五官在晨光中顯得有些模糊,雙眼在霧氣中反倒亮的出奇。微勾的唇角乍一看去帶著嘲意,但仔細探究,卻找不出除了禮貌之外還有其他任何的涵義。
見他不說話,羅定也失了開口的興趣,不鹹不淡地說了句再見便繼續朝山上跑。
車在山腰停了許久,徐振望著窗外崖壁下的那塊荒蕪的空地,過了一會兒,羅定的背影也從後視鏡裡消失了。
司機從車內鏡看到徐振額頭和鬢角滲出了豆大的汗水,總覺得車裡靜的嚇人,周圍也陰森森的,不由開口發問:「徐導,我們走麼?」
問了第二遍徐振才反應過來,如夢初醒地彈了一下,呼吸驟然變得急促了很多。均勻了好一會兒,他才艱難地關起窗戶,出了會神後,幽幽地回答:「走吧。下午……下午劇組拍攝,你去市區,去幫我買點紙錢來。」
司機有些愕然地從鏡子裡掃了他一眼,見他滿臉疲態,也不敢多問,輕輕的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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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振盯著監視器發愣,鏡頭中的甲大正在和心儀的女刺客甲七並坐在床上低聲說話。甲七作為被重點培養出的女刺客,走的是色·誘路線,時常需要利用身體來完成任務。為了刺殺太子麾下的一員大將,她扮作妓子在青樓當中潛伏已久,對方嗜好獨特,放下警惕之前將她凌虐的相當悽慘。雖然最後完成了任務,可甲七照舊是帶回了滿身的鞭傷。
刺客們是不允許私下生出感情的,一經發現必然要從重發落。甲大作為刺客隊伍裡的佼佼者,武力超凡,卻未必能抵抗上頭真正的力量。
而甲七,她愛著且自卑著。作為女人,她的身體早已為一場場的任務奉獻了出去。常年駐守煙花之地,她對自己存在的價值也很是迷茫,在不夠開明的年代裡,她這樣的女人,是很難被人公平和藹地對待的。
她戀慕甲大,卻從不敢表現出來,覺得自己低賤卑微,配不上對方。
兩個迷茫的年輕人只有在私下相處時才能放肆地表露出欲說還休,一旦有外人在場,哪怕是甲七最信任的妹妹甲廿,他們也必須嚴陣以待。
門外一聲幾近於無的腳步,瞬間被兩人發現。門被推開之前,甲大站起身來,收起了眼中的擔憂,換上了滿臉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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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袁冰第一次和羅定拍感情戲,喊卡聲過去很久之後,她還沉浸在劇中人物心痛如絞的狀態裡。
羅定的眼神太真了,那種想要靠近卻又畏懼著外物的矛盾心情,在短短瞬息之間顯露的淋漓盡致。袁冰其實算是有天賦的演員,做表情啊講臺詞啊,都像是與生俱來的技能。拍戲的時候她更講究技巧,要說投入,肯定也有,但的確沒那麼多。
而跟羅定合作時這種被帶進去的感覺,除了和段修博之外,還真沒第三個人能夠讓她感受到。
從《臥龍》不過幾場的對手戲到現在要演相愛相殺的情侶,袁冰第一次發現自己居然能被一個比自己小那麼多的年輕人帶的壓力大到不行。
潘奕茗見她坐在床上不動,悄悄靠坐了過去,小聲對她說:「跟他演感情戲特別受不了吧?」
袁冰一愣,旋即才想到潘奕茗和羅定在《唐傳》和音樂mv中都有過合作,也笑:「你那麼清楚?」
潘奕茗和她額頭對額頭碰在一起相視而笑,其實劇組中拍著拍著拍出真感情的事情不少。
但她和袁冰與那些藝人們的差別就在於,哪怕心中的好感再盛,結束合作之後,都必須收斂起自己的感情。
「羅定!!!」
羅定正從戲服裡掏出手機來在看微信,一場戲短短的幾分鐘時間裡,段修博就像傻子一樣給他發了一大串語音。
「我已經下飛機了。」
「米銳去給我拿行李了。」
「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