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導演微微挑眉,略帶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那麼輕鬆?不是說徐振在拍攝的時候出了名嚴厲的嗎?他原本以為開機的這幾場會過的很艱難,這就完了?
羅定閉眼仰著頭,任由粉刷在額頭面頰上揮動,聽到副導演說徐振找他時還愣了一下:「徐導他有什麼事情嗎?」
副導演對羅定客氣的很,他是凱旋派來的,和跟組的製片代表也很熟。作為導演他自然無需對演員那麼討好,可那個出名刻薄的製片代表對羅定說話時的輕聲細語著實證明了羅定絕沒有表面上看著那麼簡單。想到業內早有傳聞的羅定是富二代的事,他也不敢多想,如果背後真的有實業支援,那麼羅定的能耐肯定比他們這些專精娛樂圈飯碗的要大的多:「我瞧著他心情還不錯,但最近徐導的情緒本來就挺難捉摸的,你儘量小心點吧,我陪著你一起。」
羅定並不太想跟徐振有過多牽連,對劇本的理解他上輩子就完成了,也從沒想過用那些只有自己知道的徐振的喜好得到什麼好處。
徐振喊他過來,他就遠遠站著,表情不鹹不淡:「徐導您找我?」
徐振仰頭看著他,算是徹底清楚羅定肯定不喜歡自己這個事實了。之前他看著對方跟自己保持距離還以為只是禮貌使然,說實話徐振有點不高興,因為他其實還挺喜歡羅定的。
把羅定討厭自己的原因扣在蘇生白身上,對蘇生白的十分討厭增加到十一分,徐振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和善一些,招招右手:「不要拘謹,來這邊坐著嘛。」
羅定扯了扯嘴角,也不客氣,導演助理給他弄來條板凳,他趕忙和對方說謝謝。讓原本以為他脾氣不好的助理受寵若驚地一直推辭。
……差別待遇一點都沒打算遮掩。
徐振心情真的挺微妙的,對方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裡,連座位都和他隔開有一米遠,他卻一點憤怒的念頭都沒有生出,反倒只覺得無奈。
他向來欣賞有才華的人,羅定對角色的理解已經讓他對對方的好感驟升到了一些小節無法破壞的程度,山不就我,他自己爬。
「羅定啊,」他扯動出了一個自己險些快要忘記弧度的笑容,麵皮都是僵硬的,「說一說,你對甲大這個角色的理解吧。」
羅定目光中有著微微的詫異,但私人感情和工作本該區分開,徐振既然找他是為了說公事,他自然應該嚴謹些對待。
保持著疏離的口吻和足夠的距離,他將自己的各種念頭娓娓道來,有一些曾經和徐振探討過後才生出的靈感,也有這兩個月新出現的徹悟。
徐振原本以為對方頂多只是思想和他撞了車,可越聽下來,就越發詫異。羅定的一些理解甚至比他的還要嚴謹全面,人物的個性、選擇和最後悲劇收場的原因,甚至在很多時候都給了他一種醍醐灌頂的通透感。
他的目光越來越狂熱,不住地點著頭,甚至試圖指揮輪椅開的離羅定更近一些,但羅定一察覺到他的動作立馬就站了起來。
儘量簡略地說完了自己的理解,面前這個徐振和他所熟悉的也不太像是一個人,羅定不願久留,直接告辭:「徐導,我去補妝了。」
徐振彷彿想要開口挽留,還沒來得及張嘴,羅定便已經轉身離開。
總不能嚷嚷著讓他再回來吧?徐振悵然地嘆了口氣,倒回椅子上,回憶著剛才羅定說的那些話語,一邊理解,記憶也一邊不知不覺翻篇到了從前。
在變故出現之前,曹定坤也經常會這樣坐著和他探討人物心理。他拍攝的每一部戲都有曹定坤的理解和影子在裡面,臺詞、動作、情節發展,曹定坤的思路總是和普通人不一樣。兩個人有時候理解的差別有爭議還會吵嘴,動手的時候也不少,曹定坤脾氣暴,就像羅定這樣,不想受委屈的時候是半點不願意裝樣子的。
但感情哪裡有始終如昔的呢?精神滿足了,他有那麼一段時間就開始迷戀蘇生白年輕的身體。如果早知道有今天……
目光下意識落在了遠處那個正背對著自己和袁冰她們說話的年輕人身上,徐振怔愣了片刻,才發覺自己居然又想起了曹定坤。
他忽然發覺到,羅定跟曹定坤在某些方面真的挺像的,不是外表,而是內在。他的才華、個性,乃至於說話的方式,總讓他有一種閉上眼睛愛人還在面前的錯覺。
但人去了就是去了,再像,也不是去了的那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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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市不大,拍攝基地距離市區也不遠,有凱旋給錢,劇組的生活條件一點也不差。
居住的酒店有專門供應劇組們開伙的餐廳,大概平常選擇住在這裡的劇組也不少,只要自帶廚師就行。凱旋很乾脆的高薪臨時聘了兩個。
排隊領餐的人不少,櫥窗裡菜色豐富,一個小藝人看著正居中的那一大盤辣子雞丁,火紅的辣椒和金黃的雞肉交錯著,大量的花椒浸泡在湯裡,香氣一陣一陣襲來,讓人忍不住想要流口水。
但劇組裡能吃辣菜的人並不多,演員們大多伙食清淡,看著這樣誘人的菜色,大部分人也不過是饞一饞罷了。看著那一看就不是吃素的辣椒,再多的念頭也被打回了肚子裡。
小藝人們偷偷吐槽:「有病啊,專門弄個做川菜的,你看這劇組裡從頭到尾有幾個吃川菜的?長痘不說,那麼辣也吃不下去啊。」
「又重油。」饞得要命,有人便拼命告訴自己這個東西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