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周緣心有不甘,自己付出那麼大代價,好不容易看到杜小鳳快落下風,現在收手,他哪能甘心?
見他猶豫沉吟,笑面青年笑容加深,上身前探,湊到周緣面前,嘴角掛笑,平淡道:「你應該知道,我說話時向來不希望有外人在場的。」
嘶!周緣倒吸口冷氣,幾乎想也沒想,反射性地舉起手,大喊道:「住手,都給我住手!」
他的話,無論是杜小鳳,還是青幫的諸人,聽後都暗暗鬆了口氣。
雙方分開,各退倒自認為安全的地方,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那聲音,好似一扇扇拉開的風箱。
周緣望著杜小鳳,又是咬牙,又是握拳,想發作,又怕笑面青年發覺其中的隱情,好一會,他控制住自己起伏的心情,狠聲道:「杜小鳳,今天的事不算完,下回我還會找你算帳的,現在,你可以走了。」
杜小鳳長長吸了口氣,緩解一下因缺氧快要爆炸的肺部,他並未注意周緣,目光落在笑面青年身上。
那笑面青年也在打量他,兩人目光在空中相遇,碰撞,閃出一連串的火花。自他出現,杜小鳳就未忽視他的存在,現在抽出空閒,仔細觀察此人,暗吸冷氣,笑面青年雖然長著一副笑面,笑容自始自終都掛在臉上,但杜小鳳卻清楚感覺到他身上散發的那股強大的壓迫感,他的氣勢並非假裝做作出來的,而是自然而發,雖然天台上人員眾多,但任誰都無法忽視這個人。他是誰?看衣服,是浩陽的校服,應該是學生沒錯,但杜小鳳感到很奇怪,為什麼自己從來未見過他,這樣的人,即使只看一眼也會讓他銘記於心的。
感覺到杜小鳳眼中閃過的好奇,笑面青年呵呵一笑,道:「你就是杜小鳳?!聽說最近一陣子,你在浩陽很有名氣。」
杜小鳳無奈道:「有沒有名氣,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麻煩很多,比如現在。」
笑面青年瞄了一眼周緣,瞭然一笑,說道:「不錯,年紀輕輕就有這樣的身手和膽量,將來會有前途的。」他年歲最大不超過二十,說起話來卻老氣橫秋,但奇怪的是,沒有人會對他的話感到唐突。
杜小鳳深吸口氣,挺直腰身,問道:「你是誰?」
笑面青年愣了愣神,似乎對別人直截了當詢問自己的姓名很不適應,頃刻,他笑道:「我叫風真。」
「風真?」杜小鳳茫然,這個名字,他還是第一次聽到。但其他人則不同,包括周緣在內,皆垂下頭,似乎對他十分顧忌。
笑面青年一看杜小鳳的表情便知道他沒聽過自己的名字,眯眯眼睛,說道:「你和小周的恩怨,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若有什麼過節,以後再解決,現在,我要和他談些事情,你可以走了。」
他說話時自然流露出高人一等的傲氣,從中可聽到極強的命令口吻,這讓杜小鳳難以接受,還好,他並不是容易衝動的人,心中雖然不痛快,但臉上表情沒多大變化,看著笑面青年一會,輕笑兩聲,他扭轉身形,邊走向樓梯口邊頭也不回的擺擺手,道:「周兄,我們下次見。」話說完,不等周緣答言,人業已消失。
哼!周緣悶悶長哼了一聲,心中憋氣,臉se難看,他偷眼瞥向笑面青年,暗含怨恨,心中不爽到極點。對他怕歸怕,但自己費了那麼多力氣,馬上要將杜小鳳制服時,他橫插一腳,所有努力功虧一簣,心中當然極其不滿。
他的心思,笑面青年根本不放在眼中,他拉開衣釦,說道:「我這次來,是應凌哥的要求。」
聽到凌哥這兩字,周緣皮球般的身軀一震,眼中、心裡所有怨恨全部消失得乾乾淨淨,臉se瞬息萬變,一會白,一會青,顫抖著聲音低問道:「凌哥…他、他有什麼事吩咐嗎?」
笑面青年笑容更酣,月牙眼變成兩把小彎刀,笑眯眯說道:「凌哥讓我問你一聲,我們手中的搖頭丸為什麼會出現在警察局裡。」
呀?!聽完這話,周緣腦袋嗡了一聲,連連吸氣,肥胖的圓臉上一下子冒出無數汗滴,背後生寒,直竄涼風,他最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笑面青年笑眼緊盯著他,搖頭說道:「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這件事,你可以把我當成傻子,但卻不能把凌哥也當成傻子,對付說謊的人,你知道凌哥的手段是怎麼樣的。」
「我…我…」周緣雙腿一軟,癱倒在地,表情寫滿恐懼,那模樣,好似大難臨頭一般。
笑面青年道:「事情,你還是自己講出來的好,如果讓我幫你說,那就沒意思了。」
周緣思前想後好半晌,終於把心一橫,將杜小鳳如何從黑皮王那裡搶走十顆搖頭丸的事一五一十講述一遍,最後,他仍不忘補充道:「本來今天我們把杜小鳳找到這裡,就是因為這件事,準備好好教訓他一番,可是…」說到這,他頓住,看向笑面青年,言下之意,如果不是因為你來,強行將杜小鳳放走,現在他們已經把他擒住。
笑面青年笑道:「我不管那個人是誰,杜小鳳也好,杜小龍也罷,總之,東西是在你手上沒有的,責任,就應該由你來負!」
「可是,風哥…」周緣汗流浹背,還想解釋什麼,笑面青年一揮手,打斷他的話,笑道:「犯了錯,是應該受到懲罰的,這也是我為什麼親自跑過來的原因所在。」
「啊…?」周緣傻了,嚇傻了。
杜小鳳下了樓梯,脫離周緣等人的視線,勉強走到走廊,腳下一軟,斜靠著牆壁慢慢滑倒,坐在地上,氣喘吁吁,現在,他體會到什麼叫做筋疲力竭。身體裡的力氣似乎被抽空,雙腿象灌了鉛,頭腦昏沉,眼前直閃金星。他腦袋向後一仰,頂在牆上,呵呵苦笑。他身上所受的大小傷無數,多虧他有真元護體,未傷及筋骨和內腑,如若換成旁人,此時即使不死也會重傷昏迷。
真想躺在這裡睡上一覺啊!杜小鳳眼皮沉重,昏昏欲睡。
正在這時,樓梯間傳來凌亂的腳步聲,杜小鳳一驚,怕是周緣派來的追兵,忙扶牆站起。
當這群人從樓梯間跑出來,杜小鳳看清楚後,長出口氣,因為人群中一馬當先的正是張松林,後面那些人的身份可想而知了。
「小鳳!」張松林最先看到手扶牆壁、身子搖搖欲墜的杜小鳳,快步跑上前,將他攙扶住,關切地問道:「小鳳,你怎麼了?哪裡受了傷?」
杜小鳳此時的模樣嚇人,臉se難看,衣服破爛,又是窟窿又是口子,特別兩隻袖子,幾乎成了兩塊破布條,左臂大片肌膚露在外面,可清晰看到上面的塊塊淤青和紅鐘,那是杜小鳳格擋對方打來的木棍、鋼管時留下的,未傷及筋骨已然很不錯了。
張松林等人看得咋舌不已,杜小鳳還是第一次這樣狼狽過,氣血上湧,怒聲問道:「是青幫吧?!他們有多少人?」
張松林剛剛聽說黑皮王找杜小鳳上天台,知道準沒有好事,怕他一個人有失,找到趙耀幾人,一起匆忙趕過來的。
杜小鳳苦笑道:「他們,大概有四十人左右。」
「周緣竟然找來那麼多人!」張松林拿出剛買的手機,道:「我再叫些兄弟過來。」
「不用了。」杜小鳳搖頭,說道:「他們現在有客人。」
「有客人?」張松林一愣,問道:「誰?」
杜小鳳道:「不知道,他說他叫風真,周緣叫他風哥。」
「風真?」張松林一震,看向趙耀,皺眉道:「怎麼是他?」
看到杜小鳳詢問的目光,趙耀解釋道:「風真不簡單,他是鬼飄堂的二把手,也是副堂主,典型的笑面虎,即使心中恨你恨得要死,他也會向你笑得很真誠,他有個外號,叫瘋子,鬼飄堂與其他幫派發生爭鬥時,一般都是由他出面處理的。」
「哦!原來是這樣」現在杜小鳳能夠理解周緣為什麼那麼害怕。如果他的搖頭丸真來自鬼飄堂,那麼風真的到來,十有八九和自己搶走他們十粒搖頭丸的事有關係,周緣不害怕才怪呢。
「小鳳,我們上去看看。」趙耀考慮片刻,說道。
「對!」張松林也道:「不論怎麼樣,把小鳳打傷,我們不可能就這麼算了,上去找青幫的人算帳!」說著話,不管杜小鳳是否同意,抬腳踢開走廊右側一間教室的房門,在裡面眾多學生驚訝的目光下,他拉出一把沒人坐的椅子,回到走廊,猛然向地面一摔,嘭的一聲,椅子四分五裂,他揀起一隻椅子腿,衝向頂樓。
杜小鳳怕他衝動壞事,想叫住他,提得的力氣不少,但喊出的話卻有氣無力的。
他嘆了口氣,捂著氣血不痛,開始漸漸麻木的左臂跟了上去。
幾人走到一半,從天台上下了一群人,帶頭的一人正是那位笑面青年。依然一副笑面,笑吟吟的,臉上寫滿無害,他邊下樓邊穿外套,杜小鳳眼尖得很,沒有漏過他襯衫上的點點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