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一個下,一個上,在樓梯間碰個正著,笑面青年看到杜小鳳後微微愣了一下,接著,他呵呵笑了,說道:「想不到你竟然還會回來!杜小鳳,因為你的關係,周緣得到了他應得的懲罰,不過,那只是他的,卻不是你的,事情還沒有完,你要小心了,因為,我們和學生會不一樣,當我們找上你的時候,事情就不那麼簡單了,呵呵!」說完,他輕輕一笑,領人走了。
「等一下!」張松林冷然轉回身,說道:「風真,我也要請你記住,小鳳是無憂社的人,你找上他,也就等於找上了無憂社,如果你給他製造麻煩,造成危險,那麼,不管你是誰,不管你背後的靠山多麼強硬,無憂社這百十號人會找你拼命!」
「哦?是嗎?」笑面青年樂道:「那真有意思,我等著,哈哈!」說完,他仰面大笑,大搖大擺下了樓。
「鬼、飄、堂!」望著他背影,張松林目光幽深。
杜小鳳等人上到天台之後,皆被那裡的場面嚇了一跳,彷彿經過一場颱風的洗禮,一片狼籍。四十多號青幫的學生,包括周緣在內,沒一個人還能站立起來的,到處是血跡,到處是昏迷和半昏迷的人,呻吟聲斷斷續續,奏出一段沉重的驚魂曲。
「老天,」張松林驚歎一聲,喃喃道:「這就是鬼飄堂的傑作?」
「好厲害的鬼飄堂,」杜小鳳眯目,冷道:「好霸道的瘋子!」他說的瘋子,就是指風真。對於自己人,用如此狠毒的手段,讓人心寒。
趙耀環視一週,眉頭大皺,本來是想找青幫算帳,可現在看到他們這般慘狀,心生惻隱,他憂慮地問道:「小鳳,這些青幫的人怎麼辦?」
杜小鳳想了想,搖頭道:「通知保健室的老師吧,他們會有辦法解決的。」
受傷的人太多,即使杜小鳳現在想為他們治療,也心餘力絀。他本身所受的傷就已經不少了,特別是他的左臂,因淤血過多,堵塞經脈,氣血不通,若不即使處理,恐怕會留下麻煩。
他找了一間空閒的教室,然後讓人幫忙去他的教室把書包拿過來。時間不長,一位青年提著書包急衝衝跑回來,杜小鳳客氣地點點頭,含笑道謝,接過書包,從中取出一隻小布包,開啟後,裡面是一個深褐se的檀香木盒,上刻飛鳳,做工細緻,再開啟,裡面則是一支竹桶,擰掉桶蓋,倒出黑se布兜,展開,上面插放一排排大小不一的透明塑膠管,隱約可見管中閃爍的光芒。
張松林、趙耀等人大感有趣,紛紛好奇的湊上前來,瞪大眼睛,仔細觀瞧。
杜小鳳先坐下,眯縫起眼睛,慢慢行氣,發覺手臂六條經絡有兩條不通,分別為「手少陰心經」和「手少陽三焦經」,兩條經脈上數處穴道受損、堵塞,真氣無法通行,隱隱做痛。
他冥思想了想,從書包裡拿出個白se塑膠瓶,開啟蓋子,飄出強烈的酒精味。
接著,取出一支毫針,蘸過酒精,再用棉花擦拭乾淨後,拉了拉自己左臂的袖口,看著殘破不堪的衣服,他嘆了口氣,微一用力,將整個袖子扯掉,然後捏住毫針針身,忍準「手少陰心經」的「神門穴」,緩緩刺了進去。
「神門穴」位於人體手腕處,將長長的毫針深刺進去,難免讓不懂其中奧妙的人看得有些觸目驚心。
張松林、趙耀等人雖然見過杜小鳳使過醫術,可還是第一次見他使用針灸之術,看著他將又細又長的毫針緩緩刺進肉裡,眾人在旁心驚膽跳,一陣陣發毛。杜小鳳沒有抬頭,可也感覺到眾人的不安,他輕輕一笑,說道:「這裡是神門穴,也是人體手少陰心經第三處穴位,在它左側一指的地方則是大陵穴,與脈門接近,可算是要穴了,與人打架時,若能抓住對方大陵穴,那對方的手臂也就使不上力了。」
「哦?」眾人聞言,興趣大起,手臂若使不上力氣,那自己不穩贏了嘛!張松林抬起自己的胳膊,邊看邊比量著。
杜小鳳又拿起第二根毫針,刺在「神門穴」上方的「通裡穴」,接著,再刺「靈道穴」神門、通裡、靈道三穴相臨,長不過兩寸,此三穴一通,杜小鳳頓覺小手指氣血通暢許多。
他瞧瞧眾人興趣十足的模樣,笑出了聲,繼續行針,刺於臂彎處的「少海穴」,這回用點刺手法,意在放淤血,針尖刺破肌膚,頓時有血水流出,他並不感疼痛,笑眯眯講解道:「這裡叫少海穴,位於關節上的穴道,可算重穴,若受到重擊後,小臂則可能廢掉。」
杜小鳳邊行針治療,邊講解各處穴位的作用,眾人從未接觸過這方面的知識,聽得津津有味,雖然很多地方懵懂,倒也自認受益非淺。杜小鳳後來又針過「手少陽三焦經」的陽池、會宗、四瀆、天井、清冷淵五穴。過後,淤血消化,再行氣時,大部分經脈暢通無阻,泰然舒適,手臂雖然不能和未受傷時相比,但相對來說可運轉自如,淤青和紅腫的地方也都減輕了許多。
張少成等人嘖嘖稱奇,大嘆厲害,不僅對針灸之術有了新認識,也對杜小鳳更加刮目相看。
張松林看了看眾多目瞪口呆的青年,擺出一副「我很有經驗」的樣子,笑道:「小鳳經常會帶給大家一些驚奇的地方,你們慢慢就會習慣的。」
杜小鳳苦笑,他不解,為什麼好好的話到了張松林的嘴裡就變了味呢?
其實,他對自己這次針灸的效果並不滿意,通過針灸穴位,可以將堵塞經絡的淤血、邪氣排除,但是有一點,若淤血和邪氣距離穴位近或者恰好位於穴位上,那針灸的效果十分明顯,若淤血和邪氣聚集的地方遠離穴位的話,那用針灸之術則進展緩慢,所以才有了留針(即針刺入穴位後長時間不拔針)這個手法,雖然有效果,但將針留於人身,畢竟影響人的正常活動,比如現在,正常來說他手臂上的傷有數處淤血嚴重,需要留針,但他卻不能那麼做,一是太嚇人,易引人注目,二是不方便,留針之後見不得風,他可不想整晚都留在學校裡,即使他想,老師也未必同意。難道,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解決這個問題呢?杜小鳳在為葯店裡那名神秘女郎針灸時,就產生過這個疑問,只不過當時沒太在意,現在問題發生在自己身上,不得不仔細思考起來。
沉思良久,他仍找不到解決的辦法,暗道,看來,只好等晚上找真悟元經來問問了。
青幫四十多號人,其中固然有一些先被杜小鳳打倒,但剩下那許多人竟然在短短不到兩分鐘的時間被風真和他帶來的那幾名青年風捲殘雲般擊垮,讓人難以置信。杜小鳳覺得自己現在的身手已經很不錯了,當然,那和他修煉真氣有直接關係,即使如此,他也沒有這個把握。「鬼飄堂當真神勇到這種程度嗎?」杜小鳳皺眉,說出自己心中的疑問。
趙耀道:「鬼飄堂之所以在浩陽甚至在全市中學都很出名,不僅是因為他們神秘,人多,勢力廣,也不是因為他們敢販賣毒品,最主要的是,鬼飄堂裡聚集著一大批各校的打架好手,其中,可能還包括武術學院的學生。現在,浩陽風平浪靜,明面上基本看不到鬼飄堂的活動,可是在我剛近浩陽的時候,那時鬼飄堂成立不久,急於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與浩陽各幫派紛爭不斷,記得他們最瘋狂時,一天之內,連續掃蕩三個幫派,等到了晚上,又象沒事人似的跑到飯店去喝酒,正是那時,他們結下仇家無數,可是,站到最後的,還是他們。鬼飄堂的迅速崛起,近乎於神話,當然,這和鬼飄堂的老大魏廣凌有關係,也和他手下聚集著一群打架高手有關係,可是,他們畢竟都是學生,再怎樣厲害,恐怕也未必能有這麼大的作為,我猜想,他們暗中可能有真正的黑社會在支援。」
他說了好大一通,只不過最後一句有些虎頭蛇尾,張松林翻著白眼道:「鬼飄堂背後有黑社會支援,這是誰都知道的事嘛!」
趙耀正se道:「那只是傳言,可誰真又親眼見過呢?」
「哦?」張松林一怔,疑問道:「阿耀,不要告訴我你看見過?」
趙耀搖頭,道:「沒有!」
「切!」張松林大嘴快撇到耳朵下,嘟囔道:「說得象真的似的,我還以為你見過呢!」
「雖然沒有親眼所見,」趙耀道:「但是,我所聽到的訊息卻比學生之間流傳的更具準確性,不要忘記,我爸爸的身份。」
他父親是斧頭幫老大,大家都知道,正如他所說,斧頭幫傳出的訊息,可比學生們謠傳的要可靠得多。
張松林愣然問道:「那你知不知道背後支援鬼飄堂的黑社會是哪幫哪派?」
趙耀搖頭,幽幽道:「這一點,恐怕連我爸爸都不清楚。」
張松林聽後嘆了口氣,想起剛才在樓梯間對風真說得大話,忍不住吐了吐舌頭。
杜小鳳見大家皆面露擔憂,他眯起虎目,凝聲說道:「我不管鬼飄堂有多厲害,也不管他們有沒有黑社會勢力在暗中支援,總之,那都沒有什麼好怕的,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若他們找上我,我會盡全力反擊,若他們找上我的朋友,那我將會想盡辦法成為他們的噩夢,我討厭打架,但也不排斥使用暴力,無憂社雖然不欺負別人,但也容不得受別人欺凌,我們在為自己的夢想努力著,如果有人想破壞它,想踐踏它,那我們別無退路,只能把他連根拔掉,你們說呢?」
他衣杉凌亂,損壞大半,模樣落魄,可說話時,流露出一股凌人的霸氣,他所表現出的堅定與從容,讓人心折。
張松林目視他半晌,笑了,仰面道:「本來,剛才還有些擔憂,可是現在沒有了。」
趙耀點頭道:「如果鬼飄堂真來找我們麻煩,除了針鋒相對,我再想不出更好的辦法,雖然對方很厲害,但我相信,最後勝利的將會是我們,小鳳,會站在我們這邊,同樣,我們也會站在小鳳的那邊,自從無憂社成立以來,我覺得,我們大家是一個整體,只要我們能同心協力,那麼,手掌就可以握成一個拳頭,一個無堅不摧的拳頭。」
張松林熱血翻騰,挺直身軀,大聲叫道:「沒錯,當我們成為拳頭的時候,鬼飄堂也沒什麼好怕的了,他們是人,我們也是人,但是,我們卻比他們多個小鳳!哈哈——」(杜小鳳在旁嘆了口氣,難道我不是人嗎?果然沒錯,什麼話被他說出來,都會變味!)
於大鵬看看杜小鳳,再看看眾人,呵呵輕笑,有這麼一群人做夥伴,感到從來沒有過的舒服感,哪是一個痛快所能形容。
不知不覺的,杜小鳳早已成為無憂社的核心,而且這個核心在人們心中逐漸加深、加強,沒有任何刻意的表現,但眾人的向心力卻全部指向他這一點。這,可能就是個人的魅力所在。
好一會,杜小鳳說道:「鬼飄堂,那是以後的事情,不過,現在卻要解決一件當務之急的事。」
眾人一愣,好奇地問道:「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