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回到包廂,唐小舟立即向趙德良彙報,剛才開啟水的時候,碰到了池主任。

趙德良正處理檔案,聽了這話,抬頭看了唐小舟一眼,並沒有說話。趙德良也知道,這樣的行程,要想完全清淨是不可能的,所有看似偶然的相遇,背後都有必然的因果,至於這些人是由唐小舟安排的,還是餘丹鴻安排的,抑或辦公廳其他人安排的,他也懶得去管。若是全部這類安排都要弄個清楚明白,那也實在太累。斑固的《漢書東方朔傳》中說,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冕而前旒,所以蔽明,黈纊充耳,所以塞聰。明有所不見,聰有所不聞,舉大德,赦小過,無求備於一人之義也。趙德良知道,有人可以把他的這個時間段賣掉,並且可以賣出大價錢。

唐小舟更進一步解釋說,政研室的池仁綱主任。

話音剛落,敲門聲響起。唐小舟將門開啟,池仁綱進來。

趙德良說,哦,是仁綱同志,你也去北京?

唐小舟請池仁綱坐下。坐下後,池仁綱回答趙德良的話,說,剛才碰到小舟,才知道趙書記也在車上。

趙德良和池仁綱海闊天空地閒聊,先聊的是省委理論刊物《前線》。這個刊物掛的名譽主編是趙德良,主編是池仁綱。但池仁綱並沒有當好這個主編,所編髮的文章,趙德良不是太滿意,曾有幾次說,這個刊物辦得大而空,不切實際,沒有針對性和指導性。此時,趙德良提到《前線》的關注面應該更廣一些,比如鄉鎮企業的發展,是一個很值得研究的課題,這方面,政研室做得還不夠,要想辦法好好解剖幾隻麻雀。池仁綱的心思並沒有放在這上面,此後也並沒有在這方面有任何動作。

話題不知不覺就轉,談起了遊傑的病。趙德良說,遊傑同志病得真不是時候。

唐小舟理解,周昕若面臨退下來,遊傑這一病,常委就會空出兩個位置,假若趙德良還想動一動其他常委,比如餘丹鴻或者羅先暉,那麼,常委就要大動。這樣的大動,是否能夠得到中央的支援?如果難度比較大,他就不得不改變計劃,著手解決遊傑和周昕若之後的兩個空缺,其他位置,只能暫緩了。這確實可能打亂了他的計劃。

池仁綱說,是啊,省裡最近有些動向。

趙德良對此顯得很重視,說,有些什麼動向?

池仁綱說,具體也說不清楚,主要是一種感覺。這幾天,往北京跑的人特別多。

唐小舟想,你不也屬於往北京跑的人之一嗎?你不僅往北京跑,還有意安排和趙書記同行,如果不是為了跑官,誰信?

趙德良對此心中有數,不便深入地討論這個話題,說,春節嘛,大家的事情多一些。

池仁綱說,是啊,很多年要拜。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原本說,這個年,哪裡都不去,誰都不拜。可是,我房下的一個侄子有意見了,春節回家的時候,給我母親留了個話,說他在北京這麼多年,我每年都要去北京好多次,一次都沒有去看過他,是看不起他。其實,我哪裡是看不起?是覺得高攀不上,他在北京那麼重要的部門,整天跟著領導,太忙了嘛。

唐小舟想,池仁綱的目的,就是這句話。他大概希望趙德良問,你的侄子在什麼部門?趙德良沒說,池仁綱便轉過頭看唐小舟,大概希望唐小舟幫他一把,助他將這個話挑明。唐小舟裝糊塗,沒有開口。

在北京下火車,雷主任和王麗媛早已等在站臺。池仁綱沒有和他們同行,說國辦有車來接,和趙德良告別。國辦兩個字,明顯讓趙德良愣了一下,卻又不露聲色,與池仁綱握了握手,說,仁綱同志,你如果有事,就給小舟打電話。

駐京辦來的是兩臺車,但只有一臺車能駛上站臺。雷主任和王麗媛將趙德良送上車,要出站去乘另一臺車。趙德良說,算了,讓另一臺車回去吧,你們兩個上來擠一擠。於是,趙德良坐左邊,王麗媛擠在中間,雷主任坐右邊。

第二部第018章

汽車啟動後,趙德良問起遊書記的情況。雷主任彙報說,情況不是太好,昨天第二次做了ct,肝臟充滿了癌細胞,已經擴散了。

趙德良說,遊傑同志在北京治病,你們駐京辦要把相關工作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