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分析,那夥人可能使用了*,他們在接近幹警的同時,給幹警們下了藥。瞬息之間,幹警們失去了抵抗力,等他們清醒過來,發現自己全都坐在警車上,卻沒有看到孟慶西,也沒有看到那夥人。
雷他吾說,刑警隊在事發後,前往武警醫院調查,找到了幾個當時在現場的目擊者,據他們說,確實看到有一群人鬧事,又是哭又是喊的,可能有一兩百人。這些人,不像是從門口進來的,更像是原本就在周圍,突然之間,一下子湧了出來。有那麼十幾分鍾,一度顯得有些亂,也不知亂什麼,似乎是有什麼人要自殺,其他人制止。又像是有什麼人打了起來。不過時間很短,也就一刻鐘左右,那些人全都散了。許多人覺得奇怪,不明白那些人在幹什麼,像演戲一樣。
可以肯定的是,孟慶西根本沒有吞叉子,一切都是他的表演,否則,他不可能那麼順利地逃走。從整個事件可以看出,這是一次周密計劃的行動,計劃的第一部分,自然是孟慶西假裝吞叉,看守所不得不將他送往醫院檢查。孟慶西當過公安局長,要進行這樣的計劃,以及表演吞叉,對於他來說,並不是難事。可是,無論是孟慶西還是外面接應的人,都有兩大難題無法解決。一是時間的選擇,二是對送醫地點的把握。
在外面接應孟慶西的人,不可能準確地把握在裡面的孟慶西何時行動,以及行動後,看守所是否將其送醫,或者將送往哪間醫院。即使孟慶西知道,自己必然被送往醫院檢查,也不可能準確地判斷具體醫院,外面接應者,也絕對不可能同時在幾家醫院埋伏人員。這兩大要點說明,在看守所,孟慶西有一個聯絡人,這個人,能隨時和外面互通訊息。
第二部第015章
雷吾他是一位老資格的刑警隊長,對於偵破這類案件,經驗極其豐富。他說,這件案子的要點,是兩個部分,一是誰把孟慶西將被送往武警醫院的訊息送出去的,二是武警醫院的那些人,到底是從哪裡來的。以他的經驗,劫走孟慶西的那些人,就算有強大的勢力,也不太可能同時出動上百人,那樣目標太大了。最大的可能,是出錢請一部分人,再將自己的核心成員夾雜其中,行動時,只要有人發出一聲訊號,這些花錢請來的人,便迅速集中。而核心成員則用事先準備好的手帕一類的東西,將幹警麻醉,然後兵分兩路,一路護送孟慶西離開,另一路將被麻醉的幹警們弄上車。事後,有人再發出一聲訊號,那些花錢請來的人,便按事先的安排,從各個不同的方向消失。他們離去,實際也掩護了孟慶西等人的撤離。
此案發生在武警醫院大門口,那裡是公共場所,沒有安裝攝像裝置,因此,當時的一切,只能根據目擊者提供的證詞,沒有更進一步的影片資料。由此切入調查,難度非常之大。雷總隊長認為,這條線不能不查,但不是重點。重點應該放在看守所內。能夠準確傳出訊息的,不應該是受管制人員,而是看守。只有他們,才有與外面聯絡的條件。
相關的介紹之後,開始討論案情。
楊泰豐說,這起案件非常嚴重,不僅發生在大年初一,而且在我們幹警的手中,將重要嫌犯劫走,我查了一下,同類案件,自建國以來,在我們江南省,還是首起。從罪犯的作案手法來看,這是一起經過周密計劃的案件,體現在兩大方面,一是孟慶西所謂吞食叉子,很可能是一種假象,是預謀的重要組成部分。目的十分明顯,就是為了騙取我們將他送到醫院檢查。預謀計劃的第二部分,是醫院門口的劫持,就現在已經掌握的情況來看,醫院門口那一百多人,是有組織的,他們之中,有一部分人事先準備好了浸過乙醚的毛巾。由這兩點可以判斷,其一,整個行動,計劃極其周密,其二,一看和武警醫院或者說犯罪團伙之間,應該有一個聯絡人,其三,這夥人不是普通的烏合之眾,而是訓練有素,否則,他們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將六名幹警迷昏並且將這些幹警塞回車內。由這三點分析,今後的工作,有兩大方向,一是查詢那個通風報信的內線,二是查詢醫院門口那一百多個人。這兩點,將是我們破案的突破口。
分管刑警的副廳長曾向凱說,楊廳長說得很對,我們專案組,今後的工作重點,就是楊廳長所說的這兩個方向。在這裡,我要特別強調一下一看內部可能存在的那個聯絡人。孟慶西說自己吞了叉子,看守所無法肯定此事,也不敢擅自決定,所以層層上報。表面上看,知道孟慶西吞了叉子可能送往醫院檢查的人很多,既有省廳的相關人員,也有檢察院以及反貪局的相關人員,還有政法委的相關人員。理論上,這些人,都有洩露秘密的嫌疑。不過,這些人中,沒有人知道孟慶西將被送往哪間醫院,送往武警醫院,是看守所臨時決定的,這就排除了上述人員的嫌疑。因此,基本排除了訊息通過看所守以外透露的可能。
曾向凱看了看大家,似乎是想知道是否有不同意見。在場成員,沒有一個人出聲。曾向凱繼續說,我們將目光轉向看守所內,在一看裡面,什麼人最有可能將訊息透露給外面的同夥?簡單地分,兩類人,一是裡面關押的人員,二是一看的幹警。關押人員有可能向外通報這一訊息嗎?我認為可能性極小。第一,看守所內的電話是嚴格控制的,在押人員根本沒有可能接觸,他們很難通過電話以外的途徑,向外通風報信。第二,看守所接到將孟慶西送往醫院檢查並且決定送往武警醫院,這之間的時間很短,知道內幕的人很少,除了負責押送的人員之外,一看內部,知道內幕的,大約只有六七個人。這麼短的時間,在押人員很難搞清楚孟慶西將被送往何處。那麼,最大的可能,我們內部出了問題,訊息從內部傳了出去。對內部相關人員進行排查,將是下一步工作的重點,也是最重要的突破點。
曾向凱所說的這一點,唐小舟也想到了。不過,曾向凱接下來所說的一番話,便讓唐小舟覺得,專業就是專業,自己和這些專業人士的距離是巨大的。
曾向凱說,內部怎麼查?有兩個時間點非常重要。第一個時間點,看守所決定送孟慶西去武警醫院檢查以及押孟慶西出門,時間並不長,大約有二十分鐘時間。這二十分鐘時間裡,一看的領導進行集體研究,決定送往武警醫院,並且決定由哪些人押送,再就是召集相關人員。這段時間裡,知道此事的,只有一看的領導,以及負責押送的六個人。第二個時間段,就是孟慶西被押出一看到武警醫院的這段時間,大約是四十分鐘。一看方面所做的預防措施是很到位的,他們收起了押送幹警的手機,車上僅僅留下兩部手機,一部負責聯絡,一部備用。我們分別找負責押送的幹警瞭解過,在押送途中有人向外通風報信的可能,基本可以排除。這也就是說,訊息很可能從一看裡面傳出來的。要查明一看內部誰向外通風報信,有兩個方向,一是詳細瞭解哪些人知道這一訊息,或者可能知道這一訊息。據我們目前瞭解的情況,包括負責押送的六個人在內,知道這一訊息的內部人員,不超過十五人。第二,我們要查清,這十五人中,有誰在這兩個時間段內向外打過電話,無論是通過一看內的座機電話還是手機,只要有這個時間段內的通話記錄,這個人的嫌疑,就難以排除。
案情分析會臨近尾聲時,羅先暉作結案陳詞。
第二部第016章
羅先暉說話之前,先和唐小舟客氣了一番,希望唐小舟代表趙書記作指示。唐小舟反覆說,趙書記只是叫他來了解一下情況,並沒有任何指示,多餘的話,一句也不肯說。
羅先暉見唐小舟確實不願說,自己開始說了。
羅先暉說,這件案子,省委高度重視,趙書記派唐小舟同志來參加我們的案情分析會,便是證明之一。說實話,發生了這樣的案子,我沒法向省委交待,沒法向趙書記交待。無論我們找多少客觀理由,這件案子,都說明了我們管理上的漏洞,說明我們相關部門的嚴重瀆職。當然,有關這一點,我們後一步再具體考慮,在這裡,我們今天需要討論的重點,是怎樣破案,怎樣將膽敢挑戰省委挑戰江南省司法體系的犯罪分子,緝拿歸案,從重從快予以打擊。剛才,大家都充分地發表了意見,談得很好,非常全面深入,而且確定了今後一個時期內,工作的重點和方向,在這裡,我就不重複了。我想強調幾點。第一,這是一個必破案,我不管你們動用多大的警力,用什麼辦法,這個案子必破不可。而且一定要儘快破案,否則,省委追究我的責任,我就追究你們在座各位,我說到做到。第二,希望你們回去告訴所有參戰幹警,每個人都要堅守自己的崗位,尤其是負責外圍布控的同志,更要打醒十二分精神。我估計,案發突然,孟慶西目前還滯留在雍州市內,很可能躲在某個地方,並沒有離開。將來,萬一突破了我們的包圍圈,我在這裡把醜話說在前頭,從哪個點突出去的,我是要問責的。參戰幹警,要受到相應的紀律處分,負責的幹部,要撤職。這一點,我請泰豐同志督促,一定要抓緊抓好。第三,武警醫院門口那一百多人,要不要查?要查。但我想,這很可能不是重點。為什麼不是重點?如果我的估計不錯,這些人,大多數不是核心成員,甚至根本就是不知情者。有沒有可能是被人花錢請來的?我看完全有這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