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唐小舟跨進去,將趙德良的紫砂茶杯放下,又開啟立式飲水機下面的櫃子,見裡面有很多一次性茶杯,便拿出來,取出兩隻。因為加熱指示燈還沒有熄,需要等,唐小舟便走到那幾只櫃子前,迅速開啟看了看。很快,他看到了一隻水壺,又看到了茶葉。他轉身拿來紙杯,往其中兩隻裡面放了些茶葉,又看了看杯子,發現這種紙杯很薄,如果裝進開水,不僅會變形,甚至可能很燙。他心裡有數了,拿了四隻紙杯,在最上面一隻放了茶葉。又拿起水壺,準備清洗一下。辦公室裡沒有水籠頭,他走到門口,向走道的另一端望去,發現那裡有一塊牌子,上面寫著男廁所。他拿起水壺,走到盡頭,裡面果然有水籠頭。

洗好水壺,回到辦公室,加熱指示燈已經熄了。他往水壺裡加了一些水,提著水壺和杯子,來到隔壁的辦公室。

餘丹鴻並沒有喝那杯茶,他和趙德良說了幾句話後就走了。出門之前,他對唐小舟說,等一下,你到我的辦公室,我帶你去見一見一處的同志。唐小舟答應過後,餘丹鴻離開了。

趙德良拍了拍身邊的沙發,對唐小舟說,小舟,來,坐過來,我們好說話。

唐小舟站起來,走到趙德良的旁邊,坐下時早已經沒有了在餘丹鴻辦公室時的那種坦然,顯得小心翼翼,並且只是將屁股的前半部分擱在沙發上。

趙德良說,我聽說你是個才子,文章寫得很漂亮。

唐小舟說,當記者,那都是本職工作。

趙德良說,不過,省委辦公廳的秘書,和下面縣市的秘書可能不同。縣市的秘書,既要考慮領導同志的日常安排,也要給領導同志寫講話稿。省委領導的秘書,工作比較單純,寫講話稿這種事,是不需要你做的,只需要你做些雜事,你可能會覺得自己大材小用了。

唐小舟立即說,首長請您放心,雖然我沒有當過秘書,可能需要一個熟悉過程,但能夠為首長服務,是我的榮幸,我一定會努力做好的。

趙德良擺了擺手,說,這個我不擔心。我只是覺得有一個心理調節的過程。我也經歷過這個過程,很清楚那時的失落。

唐小舟隨口問,首長也經歷過?

趙德良說,是啊,大學畢業的時候,我是一心要當個書法家的。後來,省裡安排我當一位領導同志的秘書。剛開始,我還很得意,畢竟可以和最高首長在一起嘛。可幹了兩天,那種失落的感覺,至今想起來,都有一種苦苦的味道。整天就那麼幾件事,端茶倒水提包開車門,單調得要死,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以前所有的理想、抱負,全都付之東流了,很痛苦了一陣子。

唐小舟說,原來我是沿著首長戰鬥過的路在戰鬥。

趙德良說,以後不要一口一個首長。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需要在一起工作,老是首長首長地叫,太生硬了。你可以叫我德良或者德良同志。

唐小舟想,那怎麼行?太沒大沒小沒有尊卑了。但到底怎麼叫?一口一個首長,確實不太適合,叫趙書記?又似乎和叫首長差不多。沒想到,秘書還沒有當上,便遇到了第一個大難題。

第二章辦公廳來了個搶官帽的

趙德良和餘丹鴻都叫他明天來上班,唐小舟卻並沒有聽他們的話,他已經決定,從現在就開始上班。

離開趙德良的辦公室,他下樓來到餘丹鴻的辦公室門口,門是關著的,他敲了敲門,裡面並沒有聲音。他想,餘丹鴻可能去了遊副書記的辦公室吧,便站在門口等。

這幢樓,樓梯和電梯並排著,走廊在樓的正中,走廊兩邊,都有辦公室。後來唐小舟才搞清楚,二樓樓梯的這一邊,是秘書長和秘書處的辦公室,另一邊,是綜合一處的辦公室。他正站在走廊上等秘書長的時候,從一處辦公室出來一個人。

這個人顯得很單薄,臉削瘦,眼眶深深地凹進去,一雙眼睛顯得很有神,似乎有一種特別的光射出來。

他見唐小舟站在那裡,便走過來問,你找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