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舟說,我等餘秘書長。
那個人又問,你有什麼事嗎?
唐小舟正要回答,餘丹鴻下樓了。餘丹鴻對那個人說,成鵬,你來得正好。這是小唐,唐小舟同志,德良同志的秘書。
唐小舟因此知道,這就是自己的前任,立即主動伸出手,和韋成鵬握了握。
餘丹鴻說,你來得正好,我正要叫人去找你。
韋成鵬很諂媚地說,請秘書長吩咐。
餘丹鴻說,從今天起,小舟同志就是德良同志的秘書,你和小舟之間,把工作交接一下。
韋成鵬將右手舉過頭頂,說,堅決按秘書的指示辦。
餘丹鴻說,少油腔滑調。本來,我要帶小唐去處裡轉一轉,介紹給大家認識的。我這裡正好有點事,這件事,就由你來辦吧。
韋成鵬說聲沒問題,便和唐小舟一起,向前走去。到了樓梯口,停下來,問,我們是先交接,還是先去認識處裡的同事?
唐小舟發現,韋成鵬的態度已經變了,遠沒有剛才的熱情,顯得很冷淡。他說,我聽韋處長的。
韋成鵬和唐小舟一樣,也是副處調。趙德良來江南省才三個月,他給趙德良當秘書,也才三個月,位置還沒來得及定下,趙德良就換了秘書。
韋成鵬不再多話,將他帶到三樓的那間辦公室,將裡面的一些設施介紹了一下,又簡單地講了一下每天要做的事以及處理相關檔案的辦法。唐小舟有一種感覺,韋成鵬對自己不那麼友好,所謂交接,其實只是走一走過場。他原想請教韋成鵬一些事情,最後也因為他的態度打消了念頭。
在三樓呆了不過十幾分鍾,韋成鵬又帶著他下樓,首先進的是侯正德的辦公室。
侯正德是一處的副處長,目前主持一處工作。侯正德說了幾句客氣話,語氣卻顯得很冷,淡淡的。唐小舟也能想得到,侯正德並不十分歡迎自己,他作為副處長,主持一處的工作,自然希望扶正,唐小舟一來,如果能夠坐穩省委書記秘書這個位置,他的扶正希望,可能又變得渺茫起來。侯正德打了個電話,不一會兒,進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侯正德替他們介紹,這位是馮彪同志,趙書記的司機。又介紹唐小舟。唐小舟和馮彪握手。
第二章官場每一個細節都是學問
多年以前,領導無論走到哪裡,第一個要帶走的人是司機。領導司機的地位非常之高。正因為如此,領導司機便成了二號首長,往往瞞著首長幹了很多事,惹下很多麻煩。中央因此規定,領導調職,不準再帶司機,甚至連其他人員,都不準帶走。司機的地位,也因此一落千丈。
說過幾句話,韋成鵬又帶著唐小舟在另外幾個辦公室轉了轉。按理說,唐小舟第一次出現在一處,由主持工作的侯正德帶著他在各科室轉一轉才對。可韋成鵬將這件事攬在自己的身上,侯正德也沒有說什麼。
重新回到侯正德的辦公室,侯正德便問韋成鵬,廳裡中午有什麼安排?
韋成鵬說,餘秘沒有吩咐。侯正德便沒有再說話。後來,唐小舟才知道,省委辦公廳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但凡新進來副處級以上的幹部,廳裡便會安排一次歡迎宴會,將此人介紹給新同事,尤其是和幾位副秘書長見面。侯正德所問,也正是指這個。既然餘丹鴻沒有安排,他也就懶得說什麼了。唐小舟坐了一回,告辭上樓,進了屬於自己的辦公室。
進入辦公室後,他在第一時間開啟手機。見秘書長之前,他已經將手機關了。現在,他最急切的事,便是給肖斯言打電話。
肖斯言自然認得這個號碼,立即想到打電話的人是誰,一秒鐘沒有耽擱,立即接起電話,說,這麼快就進入角色了?唐小舟說,進入什麼角色?我是兩眼一抹黑,要拜你為師呀。
理論上,省委書記的秘書,肯定比副書記的秘書前景更為廣闊,用不了多久,就會成為江南省政壇的中堅力量,這樣的人不搞好關係,那是大傻瓜一個。聽了唐小舟的話,肖斯言自然是非常熱情,說,客氣話就不要說了,你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只管說一聲。
唐小舟說,你晚上有時間嗎?我想請你吃個飯。我真心誠意拜師。
肖斯言說,晚上有沒有時間,我也說不準。你知道,我們這些人,時間不屬於自己。要不這樣,我儘可能安排一下,吃飯或者喝茶都行。安排好了,我告訴你。
唐小舟知道肖斯言說的是實話,領導同志的秘書是沒有自己的時間的,一切時間表,都遵從於領導。他正準備掛電話的時候,又有些不甘心,畢竟,這次的變化來得太突然,也太莫名其妙。餘丹鴻說是他向趙德良推薦了自己,可從餘丹鴻對自己的態度,完全可以看出,他並不歡迎自己來辦公廳工作。趙德良到江南省的時間才幾個月,大概連唐小舟的名字都沒有聽說過,根本不可能指名由他來擔任自己的秘書。這裡面肯定有個原因,所以,他十分好奇,希望肖斯言能夠給他透露一點。
對於他的問題,肖斯言說,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太清楚。不過,我聽到一種說法,似乎與黎兆平有點關係。你可以找他了解一下。
聽了肖斯言的話,唐小舟頓時有一種恍然大悟之感。江南官場畢竟只有這麼大,什麼事都藏不住。三個月前,趙德良來江南省上任的時候,便有一種說法,趙德良一直在北方某省當官,這次來江南省,人生地不熟,兩眼一抹黑。他到來之後,能夠信任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常務副省長彭清源,兩人是中央黨校的同學,另一個是黎兆平,兩人是復旦大學中文系的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