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諸葛不在,但餘威尚在,是什麼人敢大膽且大舉攻打「一點堂」!?
仇烈香道:「有人來了。」
無情道:「還很多。」
仇烈香問:「是不是你們的人?」
無情道:「決不是。這時候我們全部加起來也沒那麼多的人!」
仇烈香刀眉一蹙:「他們帶有兵刃,來意不善。」
她已聞到殺氣。
以及血腥味。
無情也感覺到了。
「他們輕功不錯,訓練有素,但氣急敗壞。」
說到這兒,人已出現。
黑衣人。
大約有二十來人。
他們手裡都明晃晃亮著武器。
刀。
各種不同的刀。
大刀。匕首。九環大刀。朴刀。小刀。斬馬刀。柳葉刀。蝴蝶刀。鴛鴦刀。掃刀。關刀。長刀。魚鱗刀。短刀。鬼頭刀。金刀。鋼刀。三尖兩刃刀。袖中刀。
什麼刀都有。
沒有一人手中的刀相同。
除了為首一人,這些人蒙著臉,露著眼,眼裡都共同吐露著一種訊息。
目露兇光。
血腥味,來自他們的身上。
他們的刀,染了些血,但主要的血腥,來自他們的身上。
他們至少有一半人都負了傷。
見了血。
血仍泊泊的流。
人仍活著。
闖了進來。
而且十分兇悍。
大概,他們身上淌著的血,正好激起他們的殺意和獸性。
他們一見無情,目中兇光更盛,為首一人指著無情,喊道:
「就是他!」
其他兇徒都猱聲撲來,手中刀破空之聲更盛:
「一定就是這個殘廢!」
然後,他們拔刀,掩殺過來!
這一次,他們是準備殺人,而且不擬留活口。
無情疾抬頭:「你先回去!」
那些人正向他湧殺過來,如狼似虎,活像要吞噬了他似的。
然而他好像完全沒把這些人放在眼裡,他只擔心仇烈香的安危。
仇烈香也急道:「你小心你自己!他們是來要命的,不是比武的!何況他們已先掛了彩!」
無情居然在此際還冷冷一哂:「那是世叔和我的機關,他們掩撲過來,闖入一點堂,已吃過苦頭了。」
仇烈香道:「布了機關還闖進來,看來這機關也不怎麼!你快退走吧!」
無情道:「肯定還有內應。其他的人都給調走了,他們才來強攻,但還得掛彩。」
仇烈香見人全掩殺上來了,急得什麼也似的:「你先退到我這裡來──我有約在先,不能翻牆過去的!」
無情心中不解,但他看向迅速撲近的敵人,眼光還是鎮定寧靜的:
「該來的,反正要來的。來了反而更好!」
這時候,人已殺到。
一把牛耳尖刀、一記掃刀、一把朴刀(夢商注:此處原文似乎亦為「掃刀」,但上文有說「沒有一人手中的刀相同。」,所以此處最好還請大哥再次示下),已分三方向、三個角度、三處要害、三種招式,一樣的狠一樣的快一樣的急一樣的要命砍/斬/掃了過來。
無情仍在椅上。
沒有動。
月光映著刀鋒。
寒光。
月下的刀鋒,竟是那樣的令人心寒。
無情抬頭。
舉目。
他看著砍來的刀鋒,感覺著那殺人的刀風,以及退路都給這群如瘋如癲的刺客嚴封,他就在這一剎間,合了合雙目,微吟的說了一句話。
就一句話。
就一句:
「你們又何必來送死呢?」
像一個嘆息。
一句詠歎。
然後,他的手一伸。
袖一曳,如流水般的一送。
他已發動了攻擊。
不。
還擊。
第八章月下刀鋒寒
他已出手。
招不回頭。
倒下。
三人。
三個人對他動刀,三個人倒了下去。
各中了暗器。
三人不是不想避。
不是不要躲。
也更不是不想還擊。
但沒有辦法。
他一齣手,這三人,已著了暗器,無一例外。
雖非致命,但都倒了下去,失去了作戰的能力。
「退出去的不殺。」無情疾叱道:「你們是來狙殺的,別怪我動殺手,你們送了性命也怨不得人!」
這句話一說,又來了三個人。
四柄刀。
鴛鴦刀。關刀。還有短刀。
短刀最短,卻最先到。
關刀未到,刀氣已當頭砍落。
鴛鴦刀則左右夾擊。
攻擊的目標是他的雙手。
他們檢討的很快:
而且很聰明。
他們很快已發現:
無情用的是暗器。
無情不能移走,但雙手都是暗器。
他們要先毀掉他一雙手。
暗器只能遠攻。
沒有距離,暗器就沒有效果。
所以短刀先到,猱身近襲。
他們料對了。
但卻沒有做對。
──狙殺無情,本來就是一件極錯誤的行為。
因為他們肯定選錯了物件:
無情。
月下刀鋒寒。
寒入心。
寒入骨。
寒澈底。
倒下去了:
三個人──
使關刀的。用鴛鴦刀的。拿短刀的。
三個人,沒有一個人例外。
都著了暗器。
無情的手沒有發暗器。
四把刀已截住他的手,連抬一抬手都不可能。
但這對無情不管用。
因為無情這一次發暗器,沒有用手。
而是用輪椅。
──座椅上的機括。
這三個狙擊者發現這一點的時候,已經遲了,他們都已倒了下去。
月光雖寒。
刀鋒也寒。
但更寒的是人心。
戰慄的不是給狙擊的人──而是狙擊者。
無情依然坐在院子裡。
月亮很清很亮,他就似坐在月的乳河上,有一種寧謐的感覺。
但殺氣很盛。
──甚至比那一干狙擊者加起來都盛。
奇怪的是,煞氣越盛之時,這少年的神情,看來越是寧靜。
一時之間,眾人已給懾住,無人敢再攫其鋒。
無情微微一嘆,吸了一口氣,道:「現在,我們是不是可以好好的談談了。」
他對為首那人如是說。
可是,忽然間,戰局有了很大的變幻。
扭轉乾坤的變化!
無情忽然「浮」了起來!
不只是「浮起」,他連輪椅一起給「頂」了起來!
「頂」了七八尺高,輪椅失去了平衡,終於翻倒於地。
無情也翻跌在地上。
──那是因為,輪椅所處的草地,忽然間,鼓了起來!
泥翻土掀。
泥柱直激起半丈高,終於坍塌,輪椅也因之失衡、落下、栽倒!
無情跌在地上。
身體擊撞在草地上,痛楚夾雜冰涼的感覺,分外深明。
土裡有人。
躍出。
三名蒙面人。
赤色如火。
同時間,在樹上、坑裡、四周,都閃出五、六名赤衣人。
他們手中都有劍。
不同的劍。
──一如不同的刀。
可是,他們的行動更快,出手更準,下手更毒,而配合更無間。
無情已摔倒在地。
輪椅也朝了天。
三名最接近的赤色蒙面人,已對他一齊出劍!
劍刺無情!
第一個向他出手的劍手,是往無情的退路刺!
第二個向無情出手的劍手,是向他的下盤攻去!
第三個刺客,一齣手就向無情的死處招呼!
也就是說,一是要無情先沒了退路和活路,二是先攻向無情的破綻和弱點,三是最終和最後的:
要無情的命!
然而無情還倒在地上,連站都站不起來!
這時候,忽聽一聲叱:
「照打!」
嗖的一聲,第一名劍手,額上釘了一把刀。
飛刀。
嗖的一響,另一名刺客,心口著了一柄刀。
也是飛刀。
嗖的一刀,正嵌入剩下一名狙擊手的喉嚨裡。
仍是飛刀。
三把飛刀。
三條人命。
飛刀自窗檽下飛過來的。
那女子隔著視窗飛出了刀。
刀刀命中。
無一落空。
月下刀鋒寒。
入心。
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