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十七 諸真要略部

雲笈七籤 張君房 第1頁,共2頁

◎太清神仙眾經要略──武當山隱士南一陽一翟煒撰

抱朴子初受業於從祖玄,其覽悟超至,包綸身神,以為奇偉所達也。一精一曠之流,僉亦歸屬,乃分居浙一陽一之山。既而患門人學者有徵眾之惑,復追玄於宜都,問曰:夫晷以度徵,人以貌兆。若巫咸之《星經》,度無遺算,季咸之神佔,貌無失揣。列子之三顧,而季咸陋其術;滔天之襄陵,而巫咸空其籍。謂聖人天道,不可得而測之歟?謂二鹹之虛詭而妄經術歟?天道聖人,故以遠矣!今之即事,人有求度於洪者眾矣。始進之貌,俛視謹,一精一沉肅彌,篤若志至而不可加者。及服道暫年,學宗未淹,而毀隨已興,沮徒愆結,蕞爾隱居,二三之眾,貌非一子之類,然而不可得而詳。又何況子長驅世利,馳競生榮,一陰一機密巧,廣群術眾,以感其君,而可辨哉!此洪所亂也。亂所實洪,聖人其無病諸乎?

玄曰:巫咸之準玄度,季咸之辨血機,並得之於數分,亦聖一習一之一途,未可以侮而欺也。夫人精神之蒸生,非氣無以兆其形;氣之結形,非性無以成其體。故形長而煩性滋深,年茂而濁欲愈甚也。是以聖人之垂道,清淨以潔精神,除煩以混元一。故能囊括玄和,照明無障。而一習一潔有詣否,除煩有深淺,致使神裕有遠近,叡能有彼此。陵一陽一所以善啜霞於朝一陽一,而不能襲馮夷于濤駕者也。夫學窮盡於數分者,未必通於心明;通於心明者,未必陶於氣表;陶於氣表者,未必至於虛寂之真表也。而責巫氏之暗洪災,季佔之迷靈貌,謂聖人之亂,處物不其固矣!夫天地以元氣而著成,聖人以性煉而陶真。元氣有渾煩,渾煩在剖判之前。剖判然後有象列,象列然後有晷度,晷度在數見之內,洪災生於渾煩之運,故洪災不可以數見審也。性煉有苞玄,苞玄在蒸生之外,蒸生然後有形色,形色然後有血機,血機在觀揣之內,靈貌生於苞玄之運,故靈貌不可以觀揣得也。是以至人不責鑑於備途,知其神分之有鉅細,學煉之有高卑也。

昔者,吾嘗學於陶先生,與邯鄲太子王休長、延閭子甘元淑、弘農張伯英、青牛子封君達、河南卜文先、陳留成仲式等,俱受《五氣端玄經》。數子並以學達升玄,而吾以滯昧濁質,弗通味旨,然所志略猶可得而言。

夫人稟生之有真偽,神分之有鉅細,皆五氣之所流也。是以至人莫不一精一乎五氣之學,以鑑神分之源;師導者莫不明乎五氣之本,以弘真玄之教;王者莫不通乎五氣之性,以闡天地之和。貫於五氣之用,大矣哉!

夫五氣者,一陰一陽一之中五常之氣也。夫人生天地之間,其形骸五臟之氣,一象天地五行四時之賦也。天以五行為五常,人以五行為五臟。

天以木府仁,其一溫一為春,以主生生之常,一溫一一精一上結為歲星,以照開篤之表;人以木為肝,其識為慈,以為一溫一恭喜悅之髒,其髒一精一上形為口,以任啟洩之司,象天之有春德,以生其吐舒發敘之意也。

天以火府禮,其炎為夏,以主茂盛之常,明靈上臨為日,以宣曜明之道。炎一精一上結為熒惑之星,以表察司之禁;人以火為心,其識為哲,以為鑑達之髒,其髒一精一上形為目,以任光視之司,象天之有夏有日,以生其明勝長大之意也。

天以土府信,其厚為地,主王季夏,統維四方,以主產施安給之常,厚一精一上給為鎮星,以照公靖之表;人以土為脾,其識為公正之髒,其髒一精一上形為舌,以任審味弘當之司,象天之有土德,以生其受宜辯重之意。

天以金府義,其涼為秋,以主威裁萬物之常,涼一精一上結為太白之星,以照斷肅殺之表;人以金為肺,其識為氣威之髒,其髒一精一上形為鼻,以任猛決臭馨之司,象天之有秋德,以生其威亮敷簡之意。

天以水府智,其寒為冬,以主保實澄嚴之常,義靈上臨為月,以宣晦皇贊玄之道,寒一精一上結為辰星,以表法慎之禁;人以水為腎,其識為領,以為禽一獸沉驚之髒,其髒一精一上形為耳,以主聽採聞鑑之司,象天之有冬有月,以生其謙承納之意。

人之有五臟,一溫一涼寒燠,猶天之有四時也,人之有耳目,猶天之有日月也。人之有精神,猶天之有太帝也。精神居乎心脾之中,肺肝之間,猶太帝處四守之內也。精神以膽為御坐,猶太帝之居紫微宮也;以心為御庭,猶太帝以太微為御庭也;以脾為內室,猶太帝以軒轅為內舍也;以肝為咸池,以肺為天河,以腎為司闕,猶太帝之有四守也。紫微執計而先左,故精神據膽而守肝,是以人生莫不以一溫一恭慈喜為先治也。精神以氣為乘輿,以行為五識,猶太帝以運為術,行以週乎天也。

夫氣之在人,亮清而為嚴。氣激濁而為咶,聲搖延而為音。咶放舒而為呼,音平辯而為言,呼怒鼓而為詈。言深為語,語深為談,談深為論,論深為議,議深為罵,罵深為詈,詈深為謗,謗深為誹,誹深為讟。

氣整衝至,精神篤之,為志;氣循準常,精神守之,為性;氣會機指,精神適之,為情;氣密隱模,精神運之,為意;氣合裡遇,精神澄之,為懷;氣因事結,精神系之,為憂;氣美偶觸,精神降之,為勇;氣聳馳御,精神崇之,為願;氣仁垂注,精神鍾之,為念。念深為矜,矜深為愍,愍深為慈,慈深為悲,悲深為啼,啼深為號,皆肝府之氣起也。

夫肝者,精神首運之路也。故嬰兒之生,墜藉而先啼,肝氣激也。未知偶識於人,寤寐怡然而獨笑,肝氣浮也。未知有搖於人,摳支躁然而獨搖,肝氣煩也。多恐驚而無當捍之威,善直一而無繁頑之慾,皆精神未及週御於肺、脾、心、腎、四髒之氣也。

夫魂魄者,精神所首,左枕為魂,精神所體,右據為魄。故肝藏魂,魂動為恐;肺藏魄,魄動為懼。魂震為驚,魄震為怖。故嬰兒之所以多恐驚者,精神之所在肝也。及其長有怯勇者,膽虛為怯,膽實為勇。膽附乎肝,生而怯;膽附乎肺,生而勇。剛捍而生,膽附乎肺;柔澤而生,膽附乎肝。人怯,積一習一御捍,變而成勇者,膽氣漸而增也。人怯,醉酒恚亂,奮而成勇者,膽氣脹而滿也。醉而喜怒,悲呼一交一錯,不至其常者,五臟之氣浮而亂也。

精神御氣於肝,氣清而為一溫一恭慈仁深念之遠。其體恭而安,其視治而正。氣浮而為喜適感會之悅,氣煩而為戲歡笑劇之極,氣激而為啼號哀泣之至。由是有樂極則悲,悲極則樂,亦復為憂恐怵惕愧慚之時,皆肝府之氣激動之中,因事週環懼憂之所生也。

精神御氣於脾,氣清而為公正弘暢吟詠閒遠之思。其貌則和而舒,其視則平而亮。氣浮而為輕委,於物不慮之誤,氣煩而為寬慢,驕縱豪誕忽忘之失,氣激而為矜擾怨恚嫌恨忿懟距塞之違。

精神御氣於心,氣清而為鑑達週物之敏,其容是有決速之一精一。氣浮而為虛華、矜妄、輕談、齟齬、詆訶是非之論,氣煩而為耽愛、美著、奢華、矜誕、克好勝人之傲。其視則高而眇,其與人對則以貌忽人,有蕭然無偶之狀。舉動不自勝守,氣激而為脫輕飈躁之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