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南郊多數是達官貴人置辦的田莊,都是朝中顯貴,尋常賊子無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因此平素的治安良好,原本不必這樣盡心防範的,但是明萱對裴家那位世子夫人的狠毒手段,心中有些打鼓,本著有備無患的心態,她覺得有必要對安全守衛這件事重視起來。
一個精壯的漢子上前一步,「小的叫做王二寶,是負責莊上的安全的,待會我便讓莊子上的男人們集結起來,分成兩隊,每日每夜間都巡邏起來,還請小姐放心。」
這個王二寶,是明萱從永寧侯府帶出來的陪房王善家的兒子,都是從前三房的舊人,很是忠心。原來他們一家在侯府很受打壓,自跟了小姐來了莊子上,不僅生活富足閒適,月錢也比從前高了許多,小姐還給他尋了一方妻子,如今日子過得很好。他是個知恩圖報的人,一直都想著要為小姐盡忠。
所以,聽到明萱說要派人巡查,他所有的積極性都給調動起來了。
這時,小素的兄弟壽安興沖沖從外頭進來回稟,「小姐,鎮國公府上來了輛馬車,說是相爺命人來送銀炭和野味的,那幾位大哥沒有進來,就將東西卸在了前院,小姐,您要不要過去看看?」
明萱臉上微微有些驚訝,沒有想到裴相真的送東西過來了,速度還竟那樣快……她頓了頓,笑著說道,「壽安,的確是相爺派人送來的東西,你帶幾個人出去將炭火搬到庫房,把野味送過去廚房。」
等將該交代的事都安排了一遍,她便讓大夥都散了,獨獨留下了小素,「你雪素姐姐現在怎麼樣?這幾天身子可還好了一些?」
自從何貴出了事,明萱便派人將雪素接去了南郊莊子上住。一來是怕她在家裡觸景生情,心中擔憂害怕又無人可訴,二來也是為了多些人開導她勸解她,也有人照顧她的意思。南郊莊子上的多是從前三房的舊人,小素又是漱玉閣時一起共事過的,有熟悉的人在,她心裡該能多幾分安全感的。
小素嘆了口氣,「初初來的時候,雪素姐姐的精神不大好,整日里為了何姐夫的事情擔心受怕,飯也不吃,覺也不睡,老說些不吉利的話,我們幾個整日都圍著她,生怕她想不開。上月間,雪素姐姐忽然昏倒了,後來請了大夫來說,原來她已經懷了兩個月身子而不自知。我原想著要遞訊息給小姐您的,雪素姐姐卻說怕您知道了更擔心她,非不讓,所以才……」
她頓了頓,目光裡忽然多了幾分敬佩,「雪素姐姐知道有了身孕,便像是換了個人,雖然胎有些不穩,但她卻很配合大夫。她說,就算何姐夫死了,她也要一個人把他的孩子拉扯大,若是她有個三長兩短,剩下孩子一個人可怎麼辦,所以她再也不能作踐自己了。剛才我經過她屋子,見她還躺著,所以便沒有叫她起來。」
為母則強,再柔弱的女子為了自己的孩子,都會變得堅強。
明萱目光微動,心裡十分愧疚,倘若不是要替她辦事,何貴不會去西夏國冒這麼大的風險,也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不知道他生死,不知道他下落,只能乾等著,靠著心中一點祈盼和新年,祈禱他尚還活著,等戰禍過去,他會平安歸來。
她低低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憐惜,「你帶我去看看她吧。」
夜上微瀾,西廂的小院子裡燃著燈燭,明萱推開門,看到雪素靠在床頭,在跳躍的燭火下正畫著圖樣子,側影消瘦,看起來十分柔弱,她心中不由一痛,低聲問道,「在幹什麼?」
雪素回頭,見是明萱,有些驚訝,「小姐怎麼來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掙扎要起身下來。
明萱將她按住,望著她微隆的小腹,忙說道,「你跟我客氣那些做什麼?莫說現在你是雙身子,就是從前在漱玉閣的時候,無人在的時候,咱們之間也都不講究這些虛禮的。好了,快靠著坐下,不要動了。」
她坐在雪素的床沿上,四下張望了一下這屋子,雖然有些簡單,但很乾淨樸素,桌案上沒有什麼華麗的擺設,倒是放了一盆新鮮的梅花,給這簡單的屋子增添了幾分亮色。牆角處靜靜躺著一個炭盆,熱氣源源不斷地送了過來,在這寒天也不覺得十分寒冷,她不由輕輕點了點頭,心裡覺得小素果然沒有負了她所託,將雪素照顧得還不錯。
明萱側頭去看雪素畫了什麼,見是老虎鞋的鞋樣,油燈旁邊又擺了一個針線簍子,她便忙說道,「我聽說孕婦不好動針線的,你畫畫鞋樣我不說你,但孩子的鞋子衣服可不許自己做,怕傷了眼睛不好。」
她握住雪素的手,認真地說道,「從前咱們在漱玉閣時,沒事便做針線,丹紅做得不錯,素彎的針線也好,回頭我和她們兩個多做一些小衣服小鞋子,你不必擔心孩子出生沒有合身的衣裳穿,這會你還是聽我的話,多休息,好嗎?」
雪素聞言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