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構建者們(下)

與他們因為任務而進入這艘戰艦時不同,所有節點被開啟,潔白的燈光照射在牆壁上折射出屬於金屬特有的光澤。

當來到凱西關閉的那個節點時,肖巖下意識嘆了一口氣。

「你不需要難過。」

肖巖轉過頭來,看著凱西抱著胳膊倚著牆面。

「我用我的腿賭你會贏過瓦倫丁,然後我贏了,得到了我想要的人生。順便,人造義肢也不是那麼讓人難以接受。我的腿和從前的感覺一樣,而且還不用擔心幻肢痛。」

肖巖低下頭來一笑,凱西的目標永遠明確,而且他深深地清楚,達成任何目標都需要付出代價。

「走吧。」海茵的聲音響起,喚回肖巖的思緒。

兩人並肩繼續深入,終於回到了瓦倫丁的主控室,現在則是夏爾對這艘戰艦進進行研究的資料彙集地。

「不得不承認,瓦倫丁科技方面有著極為超前的技術。」

沈冰從一整片資料之海中走了出來。

「你們確定瓦倫丁已經死了嗎?」肖巖皺起眉頭問。

沈冰做了一個「跟我來」的姿勢。

他們來到了艙底,這裡儲存著所有複製人樣本,他們有些經過殺戮之後已經殘缺不全。

「你們保留這些做什麼?」肖巖皺起眉頭看向沈冰。

「為了研究瓦倫丁的複製技術。複製一個完整的個體是相當困難的,但這卻是可以用於器官再生的成熟技術。」

「難道……夏爾也想要研究瓦倫丁所謂的‘永生’嗎?」肖巖警覺了起來。

沈冰撥出一口氣,無奈地用拳頭捶了一下海茵,「伯頓上校,你的看法呢?」

「用這個技術用於醫學治療而是追逐永生,取決於使用者的目的。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絕對的善惡,科學研究也是一樣。」

肖巖沉默了。

「追求未知是人類的本能,肖巖。當你越是禁錮它,它就越會在陰暗的角落中滋生。不如以開放的態度,讓這種追求在陽光下成長,坦坦蕩蕩。」

肖巖不得不感嘆沈冰是一個成熟的研究員,他看待科研的角度更加客觀。

當他們來到儲存瓦倫丁的樣本器前,肖巖看見瓦倫丁的腦部已經被接駁回他的脖頸。

「簡毀掉了他的大腦,所以我們也無法讀取他腦海中的資料。」沈冰的手踹在外衣的口袋裡,仰著頭。

「你們渴望瞭解他的大腦嗎?」

「在你出現之前,每個人都會對他的大腦感到好奇。但是你超越了他,肖巖。所以你的大腦現在成為所有人想要了解的目標。」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的屍體必須是完整的,你們誰也別想打我大腦的主意。」肖巖雖然是半開玩笑,但語氣卻極為認真。

沈冰瞥向海茵的方向,冷聲道:「如果有人打你的主意,先要解決海茵吧?」

肖巖哈哈笑了起來,隨即又想到了什麼,「那麼在這些複製人的屍體中……你們有沒有找到簡·沃利斯?」

「我知道你會問這個問題。凱西告訴我們,根據海茵的血樣,他也研究出了x-2病毒並且對簡·沃利斯成功適配,也就是說簡的體內是有x-2病毒的。但在我們所有能夠找到的複製人屍體中,沒有發現任何一個體內含有x-2.。但是根據你們的說法,簡·沃利斯被困在封閉的節點中,只有兩個可能。第一,當我們開啟所有節點時,海水從艦艇底部被炸裂的地方排出,他的屍體也被衝入海中。第二,他取走了你的終端聯結器,當瓦倫丁被你殺死之後,他成功開啟節點逃生。」

肖巖低下頭,抿唇一笑,他很清楚簡·沃利斯的行事風格。

「走吧,海茵。我沒有任何疑問了。」

「嗯。」

當肖巖轉身那一刻,沈冰的聲音再度響起,「肖巖,瞭解你的大腦從來不需要深入你的思維,我們只需要知道你做了什麼,怎麼做到。所以,夏爾的第一個城市,你一定不要讓我們失望。」

「如你所願。」

離開這艘戰艦,肖巖並沒有乘坐飛行器返回總部,而是與海茵一起行走在沙灘上。

貝殼白的砂礫在夕陽下泛起橙黃色柔軟的光芒,沒有了反射烈日的尖銳。

肖巖脫掉鞋子,走向海浪,享受著海水一遍一遍沒過腳踝又一次一次地退去。

他轉過身,看向一直不發一言跟在他身邊的海茵,這傢伙仍舊全身裝備齊全,一副隨時備戰的嚴肅表情。

「嘿,我一直在暢想著自己想要建造一座什麼樣的城市,卻沒有問過你想要怎樣的生活。」肖巖低下身來,捏起一隻寄居蟹的蟹殼,興奮地來到海茵的面前。

這個男人的目光沒有片刻離開過他,只是淡然地開口,「雖然你擁有比別人快上百倍千倍的思維,但你並不是一個理性的人。」

肖巖收起了笑容,無奈地看著海茵,「喂,你非要在這樣一個風景和氣氛都不錯的時候說煞風景的話嗎?」

「你會滿足於一片綠葉的香味,你會慵懶地在海灘上躺上一天,你會和其他人一起享受更加豐富的生活,而不再是與殺手搏鬥以及解決任何迫在眉睫的危機。你也擁有保護自己的能力。很快,你會發現我在你生活中不再具有必要性……」

海茵的話還沒有說完,肖巖的唇壓了上去。他的雙手拽住海茵作戰制服的衣領,寄居蟹傻傻地跌落下去,轉了幾個圈跑走了。

「我能夠享受更加豐富的生活是因為我知道你就在我的身邊,沒有什麼能威脅到我的生命,我很清楚!但只有你,能時刻提醒我肖巖到底是誰無論我得到了怎樣的成功,我可以不再是個研究員,我可以沒有現在的一切,但如果你不履行對我的諾言,無論天涯海角我會放下一切把你揪出來!」

「我的諾言一旦許下就會做到。」

「這樣很好。」肖巖退後了兩步,笑著解開自己的軍裝衣領,「我從來對日出沒有什麼感覺,相反從小就迷戀日落。日出只不過是開始,而日落卻是結局。要不要在日落的時候來一次?」

下一刻,肖巖被對方壓倒在了海水之中,潮湧與海茵的撞擊交織在一起,肖巖卻更為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體溫與氣息。

那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感受,無論他有多麼豐富的想象力,也無法複製海茵帶給他的最為真實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