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海茵……太好了,你還活著……」
肖巖睜大了眼睛,貪婪地看著對方。
海茵瞬間來到他的身側,按住了他腹部的傷口。
低垂的眼簾,萬物飛逝。
他的手掌覆上肖巖的臉頰令他無從拒絕,兩人相觸的瞬間,神經崩裂開來。
海茵的按壓太過用力,他的懷抱甚至將肖巖的肩膀擠碎,以至於到後來海茵死死扣住肖巖的後腦按向自己,那力道簡直要將肖巖的腦袋都捏碎。
無止境地攝取,濃厚的屬於海茵·伯頓的氣息在血液中賓士。
飛行器仍舊在他們上空徘徊。
馬克伸著腦袋向外望去,「嘖嘖嘖……你倆膩在一起的時間可真久……」
肖巖別過頭去不做聲,他的手指被對方用力地扣著,指骨咯咯作響,彷彿要斷裂開一般。
每當骨頭碎裂開,卻又迅速的癒合。
這彷彿就是海茵對他的感覺,每一次看似不留情面甚至於致命的傷害,都是為了讓他成長,然後……他懂得如何面對來自這個世界的危機。
麗芙一把將馬克拎了回來,「小心頭兒戳瞎你的眼睛!」
遠處被釘在樹幹上的謝爾登終於跌落了下來,摔落地面時半張臉沾上塵土,他的左手將刺入自己的樹幹抽|出,而他的右手仍然留在被砍落的地方。
「頭兒!我們該走了——」
馬克的腦袋大吼了起來。
海茵一把抱起肖巖,忽然將什麼東西揮了出去,是謝爾登的刀刃。
它刺穿了謝爾登的額頭,無情而決絕。
謝爾登睜大的眼睛裡毫無焦距,他早就預料到了這是他的結局。
肖巖無從揣測,在他的心裡為瓦倫丁·希恩出生入死的原因是因為習慣還是天生的臣服。
他明明比肖巖甚至於夏爾的所有人都自由,卻始終在瓦倫丁為他設定的無形枷鎖中。
也許死亡,對於他而言才是真正的自由。
肖巖耳邊是呼呼風聲,一切終於真實了起來。
真的是海茵找到自己了。一如既往地強悍和不留餘地。
當海茵跨入機艙時,馬克與麗芙伸手將肖巖拉了進來。
「歡迎回家!肖巖少尉!」
「你這隻菜鳥!讓我們找了你好久!」
「小子!你發什麼呆呢!」馬克好笑地拍向肖巖的肩膀,一如既往地大力,還好現在的肖巖再不擔心被拍碎骨頭了。
「我……只是在想是不是真的……回來了?」
「當然是真的!」麗芙眨了眨眼睛,「需不需要上校再給你個熱|吻呢?」
肖巖望向海茵的側臉,風從敞開的艙門灌進來,拉扯著他的髮絲。他深刻的側臉線條,讓肖巖的眼睛發酸。
「你不知道,這段時間頭兒為了找到你去了多少地方!我們的日子幾乎是在飛行器上度過的!現在終於可以回去夏爾,在安穩的房間裡好好休息了!想象柔軟的被單!想想香噴噴的黃油烤麵包!還有啤酒!」馬克已經率先開始暢想了。
肖巖嚥下口水,雖然在瓦倫丁那裡,所有的食物都是精挑細選,因為瓦倫丁是一個很懂得享受生活的人,但肖巖卻食不下咽。如同馬克所想,他也很想抱著炸雞翅酣暢淋漓地大口喝下啤酒!
「先去十四號基地進行補給。」海茵冷冷下發指令。
「十四號基地……那樣也好過在天空中飄著……」馬克揉了揉鼻子。
這一切來得太快,肖巖仍舊感到不可思議。而更重要的是,他感覺冷銳的氣息一直壓迫著他……來自海茵·伯頓。
人生能有幾次這樣的劫後餘生?
剛才那瘋狂讓肖岩心旌動搖,可現在海茵·伯頓的冷靜卻讓他不知所措。
馬克和麗芙安靜了下來,話題也變得嚴肅起來。
「肖巖,你是第一個從潮湧組織手中逃脫的研究員……我打賭……回到夏爾還有的是麻煩。」
肖巖明白麗芙指的是內部審查,他將接受刑訊部隊的盤問,三個月能無法從事任何研究工作,如果刑訊部隊有任何懷疑,他甚至可能被迫離開中央科學院,成為一個普通的夏爾公民。
「沒有人會找他的麻煩。」海茵冷然開口。
當飛行器停入通道時,瑞文中校親自迎接他們。
「伯頓上校!許久沒見!聽說你成功營救了中央科學院的肖巖少尉!」
就在那一刻,海茵一把拽過肖巖的手腕,「我需要對這個傢伙進行血液測試。」
「測試……什麼?」瑞文中校一臉茫然。
「我懷疑肖巖少尉感染了x病毒。」海茵冷冷回答。
「是潮湧組織做的嗎?他們的目的是什麼……」瑞文中校露出差異的神色。雖然他不是特殊任務部隊的,但是他也知道接受x病毒將要承受怎樣巨大的痛苦。細胞碎裂再生,整個人就似被重新打造一般。而肖巖只是一個普通的研究員,沒有經歷過風浪,沒有承受過壓力,他是如何挺過來的?
當然,他擁有非凡的大腦使得他贏得潮湧的青睞。
但那也只是作為研究人員,而非殺手。
瑞文中校並沒有得到任何回答,所有人目送著氣壓極低的伯頓中校扯著肖巖的手腕快步行走在通道里。
他的力氣很大,幾乎讓肖巖脫臼。可是在對方這樣的盛怒之下,肖巖連喊疼的勇氣都沒有。
他知道海茵是絕對反感自己被x病毒感染,上一次他使用x-2的時候,差點被誤認為自己注射x病毒的海茵殺死。
肖巖踉蹌著無數次差點摔倒,無數次被對方拽起。
他已經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研究員了,可在海茵面前仍然弱的可笑。
「我沒有辦法……如果不是x病毒……我可能已經死了!」肖巖仰起頭,大聲為自己辯駁。
下一刻,肖巖被用力地扯進了對方的懷裡。
這是海茵·伯頓的懷抱,肖巖從沒有想過有朝一日他會這樣抱緊自己。
「你要如何折磨我……才肯罷休呢?」
咬牙切齒的語調,揪心刻骨,瞬間肖巖的眼眶一陣酸楚。
他的手指嵌入肖巖的髮絲中,明明很想用力,指尖卻僵直著有一種小心翼翼的猶豫。
「什麼……」
肖巖睜大了眼睛,腦海中不斷分析著海茵的這段話。
「你讓我注意你,讓我不得不看著你,當我費心盡力保護你,你卻對自己的生命毫不珍惜!」
「……伯頓上校……」
「別叫我上校!我不是你的上校!」海茵的手掌按住肖巖的臉頰,強迫肖巖看著自己,「你怎麼可以拿著我的配槍抵住自己的腦袋!那是我的配槍!你是想要我永遠記住……你是死在我的配槍下嗎?」
一向冰冷到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眸子,竟然充滿了所有肖巖未曾在這個男人眼中見過的情緒,它們翻滾著,壓抑多時不知如何爆發。
肖巖張了張嘴,「我……我沒有辦法……你知道我有多麼害怕……」
那個時候,他唯一想到的就是不能讓潮湧取走自己的大腦,他的大腦可以思考無數事情,但絕不能被用來傷害海茵。任何會傷害這個男人的東西,肖巖都會把它毀掉!
這就是屬於他的決心!
「所以我讓你不要管我!我讓你走!那是命令!你為什麼不聽!」海茵幾乎嘶吼出來。
明明他已經活著回來,可這個男人卻在他的面前失去理智。
「你要我丟下你嗎?你從來沒有丟下我!原來那是上校下達給我的命令嗎!」
「是的,我給你的命令只有一條。」
「什麼?」肖巖顫著聲音問。
「絕對不能死在我之前。」這句話力度極大,刻在肖巖的眼球上,刺入他的神經中。
肖巖愣住了,他搖了搖頭,有些不解地望著對方。
「還有,同樣的命令我不會再說第二次。你不是我,所以你永遠體會不了被關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想象著自己最重要的人極大的可能性……被殺死是什麼感覺。」
最重要的人……肖巖睜大了眼睛看著對方。
整個世界被折斷了骨頭般痛苦著擠入這個男子的眼中。
「你總是讓我的忍耐變得毫無意義。」
海茵的唇落了下來。
這一刻,他沒有受傷,海茵的強勢只有一個理由。
他想擁有他。
極盡所能的擁抱,從一開始的霸道和強悍到終於些微的冷靜下來充滿珍惜的意味。這是肖巖萬萬沒有想到的。他被壓在冰冷的牆面上,可世界卻在瞬間陷入火海。
一扇滑門開啟,某個聯絡官走了出來,看見這一幕的瞬間傻了眼。
海茵不由分說拉起肖巖跨進了那個房間,房門被鎖死。
肖巖被推到了沙發上,額頭撞上沙發扶手,雖然並不疼痛卻分不清方向,他剛撐起身,屬於海茵·伯頓的氣息籠罩上來.
他一把將肖巖壓在沙發上,扯開他的衣領,觸撞上他的脖頸,他的手掌的力度直達骨髓。
肖巖從沒有想到這個全然失去理智的男人竟然會是海茵。
彷彿壓抑了太久終於爆發,一切瘋狂到不可收拾。
海茵的手指撥開他的髮絲,露出他光潔的額頭。
「你會遵守我給你的命令,少尉。」
「是的……上校……」
肖巖的呼吸哽在喉間,他莫名地恐懼起即將發生的一切,他還沒有做好準備……又或者說他隱隱知道這個男人一旦將封閉的一切宣洩出來,將遠遠超出自己所能承受的範圍。
驀地,他被對方翻了過去,胳膊下意識撐在扶手上,他剛試圖爬起身,卻被鎮壓。
「海茵!」肖巖睜大了眼睛回過頭去,對方的眼睛充滿篤定的意味,視線落在他的身上猶如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