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一,我身為警備人員卻離開了高登少將的身邊。」瑪亞深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海茵的眼睛。

海茵沉默。

「第二,肖巖屬於被監管人員,我在沒有任何特種兵跟隨的情況下將他帶離了餐廳使其脫離了監管。」

海茵的目光落在瑪亞的身上,年輕的少校不自覺吞嚥下口水。

「第三,我不應該縱容肖巖喝醉,酒精會降低他自身的判斷能力,一旦出現突發情況,會使他陷入危險境地。」

「嗯。」海茵輕輕應了一聲。

瑪亞站在原地不知下一步該如何是好,是將肖巖送回他的房間還是回到高登少將的身邊。

「回去少將身邊。」

簡單的一句話讓瑪亞愣住了,他回答了一聲「是的,上校」,立馬轉身離開了訓練室。

跨出門外時,瑪亞的唇上不由得扯出一抹笑。

海茵再度調整系統設定,有條不紊地繼續自己的射擊訓練。直到半個多小時之後,再沒有其他場景設定可供調配時,海茵關閉了系統。

緩緩走進洗手間,海茵來到肖巖的面前單膝跪下。此時的肖巖低著頭,臉頰上泛著紅,雙手垂落在身側,睫毛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彷彿還帶著一點水汽,雙腿無力地攤著,褲子很有危機感地掛在腰上,腰部的線條若隱若現。

「醒醒。」

肖巖咂了咂嘴,睜開了眼睛,看見那張冷峻面容的瞬間,就像應激反應一般整個人彈了起來。

「伯頓上校!」

可惜酒精的力量並沒有過去,肖巖站起來的瞬間踩中了褲腳,褲腰瞬間落下,半截大腿露了出來。肖巖狼狽地扯起自己的褲子,站直了身子。

當然,只是他以為自己站直了而已,在海茵的眼中他正前後左右小幅度搖晃著。

「你的軍褲皮帶呢。」海茵也跟著直起身來。

「啊?」肖巖歪著腦袋想了想,可是此刻他發現自己的腦袋好像不怎麼好使,腦海中浮現出特種兵們熱舞中的身姿以及一杯一杯遞送到他面前的調變酒,可偏偏就是記不清楚自己的皮帶是什麼時候沒有的。

沒有等到答案,海茵的下一個問題已然到來。

「你能走嗎。」

肖巖嚥下口水,十分鄭重地點了點頭,「我……能走,上校。」

「走吧。」

肖巖愣了半天,這才明白海茵的意思應該是送他回去自己的房間。於是有些窘迫的一幕發生了,那就是肖巖拎著自己的褲子,搖搖晃晃走在通道里,而伯頓上校一言不發跟在他的身後,無論肖巖走的有多慢,海茵始終保持與他一臂之隔的距離。肖巖的腦袋有些發矇,他來到宿舍門前,將手指按向識別區,但沒想到這扇門紋絲不動。

「嗯?」肖巖眯著眼睛盯著識別區看了很久,用另外一隻手指按上去,還是沒有反應。很快肖巖的十根手指都試了一遍,這扇門沒有任何滑開的跡象。

海茵·伯頓一言不發站在肖巖的身後,這讓肖巖的窘迫感成百倍遞增。

他點開自己的聯絡器,對軍需官開口說:「我是肖巖……學員id1665……我的門打不……」

下一刻,身後的海茵扣住了肖巖的手腕,關閉了他的聯絡器。就在肖巖回頭的瞬間,海茵的手繞過肖巖的胳膊,手指觸上識別區的瞬間,滑門開啟了。

肖巖愣了愣,笑了起來:「伯頓上校竟然可以開啟我的房門呢!這真是太方便了!」

也許是因為回到自己的房間,肖巖有一種全然放鬆的感覺,他趴倒在沙發上,懶洋洋眯起了眼睛,再也不想動了。眼皮沉重的很,不到半分鐘,有規律的呼吸聲傳來。身旁的沙發墊餡了下去,肖巖已經完全沒有睜眼去看的力氣了。

他知道有人坐在了他的身邊,對方的手掌覆在他的後腦上,輕輕撫摸著,恰到好處的力度令肖巖更加意興闌珊。

當對方離開的時候,肖巖下意識皺起了眉頭。很快,他的下巴被托起,水杯的邊緣來到他的唇間,肖巖抿了一口清涼的水,睜開眼睛看見了海茵就在他的身旁。

「海茵……海茵·伯頓……」

「不錯,你還認得我。」對方的聲音冷冷淡淡。

對,就是這樣的表情!就是這種說話的語調!讓人他媽的要多惱火就有多惱火!

「我怎麼可能認不出你!」

「嗯。」對方將水杯按進肖巖的手中,「把水喝完。」

肖巖眼中的海茵,再度只剩下背影。

彷彿被針扎中一般,肖巖猛地站起身來。

「我討厭看見你的背影。」儘管神態迷離,但他的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他以為海茵會像從前一樣毫不猶豫地遠去,但這一次對方頓住了,然後轉過身來。

「為什麼?」

「因為好像怎麼努力也追不上一樣!我可以研究出生化武器的中和劑,我可以研究出標記病毒,我告訴你總有一天我也能完成x-!但我知道到了那天你絕對還他媽的給我看你的背影!反正我打不過你!執行任務的時候也只能拖後腿!所以你不會看著我,你不會像信任馬克或者麗芙那樣信任我……因為我連你的膝蓋都踩不中……」

肖巖站在那裡,搖晃著,褲子再度滑了再去,正好掛在臀上,他只要再上前走一步絕對掉下來。

海茵的身姿沒有絲毫動搖。

肖巖自嘲地一笑,向後退了一步,跌坐回沙發上,他懊惱著自己喝那麼多酒做什麼,好像一切都不經過大腦了一般。通常情況下,海茵會對他完全無視。

只是這一次,這個男人走到了他的面前,緩緩開口:「我一直看著你。」

空氣彷彿被劃破,有什麼源源不斷湧了進來。

「哈?」肖巖抬起頭,海茵說了什麼?

「也沒有人能踩中我的膝蓋。」

肖巖這才意識到海茵正十分認真地回應著自己剛才說過的話。

「等到你完成了x-,我會讓你知道踩中我膝蓋的代價。就算你哭著求我停下來,我也不會停。」

肖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半句話來。什麼代價?什麼不會停?為什麼他的大腦就是運轉不起來?

海茵的手在肖巖的腦袋上按了按,十分輕柔的力度,似乎在安慰一個孩子一般。

你不想知道上校對你的容忍度到底有多少嗎?

瑪亞的話在肖巖的耳邊響起。

反正以後他也沒這樣的勇氣了,再大不了就是被海茵踩碎肩膀折斷手臂,還能怎樣?如果永遠這樣患得患失缺少破釜沉中的勇氣就永遠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肖巖的雙手猛地按住對方的肩膀,海茵連動都沒有動一下,但肖巖並不氣餒。他的臉撞了上去,不顧一切的架勢。那一瞬間他在這個男人的眼中看見類似驚愕的情緒,萬年冰山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第一次海茵失去了重心,向後倒了下去,而肖巖趴在他的身上,嘴唇撞在了海茵的顴骨上。還好海茵伸手按住了肖巖的額頭,否則他的嘴唇必然會疼的眼冒金星。

「你在做什麼!」海茵的眉心意料之外皺了起來。

肖巖有史以來第一次得意,他確定那些潮湧組織的高階殺手也無法令這個男人動容。

我親了你啊!你不是有潔癖嗎!噁心到你了嗎!你打算殺了我嗎?

「我問你在做什麼!」海茵的聲音從齒縫中擠出,他的雙手扣著肖巖的胳膊,肖巖已經聽見自己的骨頭在咯咯作響。

我在做蠢事唄!

就算海茵的臉上怒氣沸騰彷彿隨時要殺了他一般,肖巖仍舊覺得心跳的飛快,他正騎坐在這個男人的身上,他現在還活著,這簡直就像奇蹟一般。

肖巖盯著海茵,就是不回話。

「起來!」海茵鬆開了肖巖的胳膊,可就在那一刻肖巖就像不要命一樣再度低下頭來。

海茵下意識伸手去擋,肖巖吻上了他的掌心,發出輕微的「啵」聲。

瞬間,有什麼斷裂了一般,被肖巖吻中的掌心翻轉過來扣住他的後腦,猛地將他壓了下來。

海茵·伯頓瘋狂的親吻落在肖巖的臉頰上,鼻尖上,快而用力,彷彿要將他吃下去一般。

肖巖被對方親到疼痛,下意識伸手去推海茵的肩膀。那一瞬間的拒絕令對方更加用力地扣住他的後腦,他的下巴被海茵十分用力地含吻著,頜骨幾乎要脫離血肉的束縛被對方吸出來一般。肖巖緊張得張不開口說話。

一陣天翻地覆,肖巖被壓在了海茵的身下,這個男人看著他的目光用力到將他刺穿,而肖巖只是瞪大了眼睛,一切完全朝著肖巖意料之外的方向發展。

他努力地想要說什麼,可惜大腦裡一片空白。這又是他的錯覺嗎?

下一秒,頸部的疼痛令他全身肌肉驟然緊繃,海茵的唇來到他的頸窩,力道之大肌膚接近破裂。

還沒來得及驚呼,對方離開了他,海茵的氣息和他冰冷的氣質彷彿冰火交融,肖巖不過試著掙扎了一下,海茵驟然狠厲地咬了下去,肖巖疼到發顫,所有酒精帶給他的衝動在這一瞬間驟然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