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吆喝,錢家人呼呼啦啦就上了。杜蓉蓉在後面喊:「大妗子,你幫我把她的新夾襖新毛衣拿過來,這以前都該是我的東西,啥時候輪到她這個小蹄子穿了。」
杜老太太人精:「你們去你們去,我給你們燒水坐上鍋。」
臨近中午,天空反倒陰沉了起來,從早上到這會天一直是悶悶的,這會子工夫,乾脆天也陰了下來。南面天空黑壓壓的一片,眼看著就得有一場大雨,中午吃了一頓飽飯,錢花英一家還是沒有要走的意思。
杜老太太望著天,急的眼珠子都要出/血了。中午吃完了周秀蘭家的,晚上不走就該吃她家的了!
晚上杜念從市郊滿頭大汗回來的時候,杜家正在做晚飯,白麵早上吃的不少,現在不夠了,摻了篩過的玉米麵兒,架鍋蒸上了香噴噴軟和和的二合面饅頭,肉票一股腦全用了,割了四五斤,燉了一大鍋土豆。黏糊糊的小米大米兩摻的稀粥,一家人圍著吃了個飽,周秀蘭家的米麵不夠,杜家自己又湊的,兩頓飯吃了杜家半個月的口糧。
杜念回到家頓時傻了眼了,鎖子被砸壞了,門也被捅了個窟窿,米缸裡米麵撒的滿地都是,白麵玉米麵和大米都沒了。床被翻的亂七八糟,床頭櫃也被開啟了,衣服扔的滿地都是。
杜念趕緊拿起破夾襖,衣服太破,都沒引起她們注意,摸出來點了點,幸好錢和票都在。
她蹭蹭蹭跑出去,找了居委會主任張大姐,保安隊的劉科長,還找了駐派小區的公/安。不大會帶著浩浩蕩蕩人過來了。
杜強強可不怕,得意洋洋地一手饅頭一手肉還故意在杜念面前顯擺:「你不是不給我們吃你家米麵嗎?哼,我大舅他們全給你們搬出來吃了。我現在吃的可就是你家的,這個月沒吃的,看不餓死你們!」
杜蓉蓉也穿上了周秀蘭給杜念剛織的新毛衣,手裡拿著新做的小夾襖,腫著一張臉,大熱天的也不怕熱:「杜念你這黑五類的壞分子,你不是顯擺嗎,你看看你的衣服也是我的了,哈哈哈。」
謝曉康氣的上去就要搶杜蓉蓉手裡的衣服,杜念站在門口,不哭也不鬧,始終陰冷著一張臉:「是誰帶頭砸我家門,拿我家東西的?」
錢家大嫂吃的滿嘴油光,一出來就叉著腰拿出在家罵街的氣勢:「是我咋滴,你個婊/子養的翅膀硬了,居然都敢打我們家蓉蓉了,吃了雄心豹子膽,你也不打聽打聽她大舅在我們村啥名堂!」
屋裡的公/安仔細查探好現場,出來了:「私闖民宅,不經主人同意擅自盜取他人財物,現在人證物證具在,嫌犯也已經承認全部犯罪事實。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錢家大嫂當時就堆萎在地上了,她之前對周秀蘭和杜念是十分了解的,周秀蘭懦弱怕事好欺負,杜念也是呆笨愚蠢的一個孩子。孃兒倆都是一巴掌拍不出一個屁的窩囊廢……她沒想到杜念還學會報公/安了……
「去啥去,不去!誰敢動我媳婦試試,我們是農村的,不是你們城裡人,該不著你們管。」錢花英的娘道,一雙三角眼瞪著。
「犯了事我們公/安就得管,不僅進監獄勞改,還得挨批/鬥。在哪都一個樣。」公/安局的人面無表情道,「你們家還有誰參與這事了?一起走。」
「杜,杜大娘,你幫我們說句話啊!」一聽要坐監獄勞改,還得挨□□,錢家大嫂一下子嚇哭了,坐地上哆哆嗦嗦的直髮抖。
「俺可沒拿。」杜老太太總算覺得出了一口惡氣,平生第一回覺得杜念看起來沒那麼礙眼了。
「砸門是錢家大嫂和二嫂三嫂,搬東西他們一家子都參與了。」杜老太太湊到公/安跟前偷偷咬耳根子。
「那行,都一起走一趟吧。」
「我不去!你們該不著抓我!老大老/二,快過來,我看誰敢!」錢老太太開口道。
「不去不行,別以為仗著你們人多我就沒法怎麼你們,我們公/安可是國家的人,你們不聽我們的就是跟國家對著幹,現在就可以就地批/鬥們。」公/安面無表情道,「你們不走的話就拷上,捆車上拖著走。」
「杜大娘,你快說句公道話啊。華/英妹子,你也說道說道,真沒俺啥事!俺啥也不知道!」見個個都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錢家二嫂急了,「我們這麼做都是為了誰啊,你們要是不幫我們,我們就把你們耍流氓搞破鞋的事說不出去,大家一起挨□□!」
「喲,這裡面還有事啊!」公/安緊繃的麵皮忽然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