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你奶奶為啥整天罵你啊?我爸說你和你/媽媽都是可憐人,讓我能幫就幫幫你,不要欺負你。」
杜念撇撇嘴,沒回答他的話。
「唉,你別走啊,我說實話,其實我是專門給你送東西來的。」謝曉康把他的綠書包摘了下來,上面還繡著一個小紅星。
他拿出三本書,語文,數學,思想品德。
「上次你差點被陷害就是因為這本書吧,我早聽說了,這是我的,我開了學就上初中了,這套書給你,五年級的我也給你留著,以後我的書都給你留著!」謝曉康一臉豪氣的拍著自己的胸脯。
杜念沒說話,也沒接書。
「上面沒有反|動語,真的。」謝曉康心思轉了轉,「你是不是還因為上次我說了實話,我媽不承認還把我拽走那事生氣啊?其實後來讓我爸知道了,把我媽狠狠罵了一頓呢。」
「為什麼?」
「我爸說你姥姥當年救過我爸的命,那時候正是自/然/災/害最嚴重的時候,我爸得了場急病,沒錢治療,還差點餓死。還是你姥姥給我爸免費治療的呢,後來還給了我爸一袋地瓜,我爸這才活了下來。我爸說了,做人要知道感恩,這套書還是他讓我給你的呢。」
杜念猶豫了一下,伸手接過書來。
「以後不要穿這樣的衣服了招搖過市了,好好學習才是正道。」杜念難得苦口婆心了一回。
謝曉康眼神中充滿迷茫:「學習能行嗎?我感覺學校人心散,大家都顧著拉幫結派,他鬥他,他鬥他的,學習有什麼出路都不知道。我表哥說可以去當兵,他現在就當兵待遇還不錯,部隊管吃管住的還發衣服和生活用品,每個月補助工資十多塊,除此之外還有很多軍用票發,待遇也很好。比咱們階級工人強多了。」
這時候當兵的待遇是很好,退伍五六年還是有工資拿。
謝曉康繼續道:「不過我媽說當兵太艱苦了,名額也少不一定當上,她想讓我去上箇中專,不僅不用交學費每個月還能享受15~20塊錢的助學金。」
末了問她:「你覺得呢?」
杜念不想提任何意見,或許別人的生活軌跡原本很好,卻因為她的一句話改變了原來的生活軌跡。
她淡淡道:「都不錯。」
謝曉康還想再說,忽然聽見宣傳部的大喇叭喊:「廠區醫生,請立刻攜帶救生器械到六車間,有位師父被機械壓在了下面,請立刻前去搶救。」
杜念站在原地聽了三遍。
謝曉康拉住她:「走,過去看看是誰。」
杜念不想去,有廠區醫生呢,她去幹啥。
不大會宣傳部的大喇叭又響了起來:「有懂外科的醫生在嗎,病人現在很危險,失血過多,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謝曉康不由分說拉著她就跑,六車間不遠,一會就到了。裡面圍著密密麻麻的人,大家紛紛交頭接耳:「廠區外科醫生這兩天請假回鄉了,留一個值班的小護士什麼也不懂啊怎麼辦。」
「趕緊從兄弟廠往這調啊。」
「兄弟廠太遠了,等過來劉師傅就是流/血也流死了,大家都不懂可真是急死人了,總之已經打了120了。」
「希望救護車趕緊趕到。」
「是啊,劉師傅是好人,可千萬不要出什麼事。」
劉師傅?劉磊的爸?
杜念忙擠過人群,低頭一看,果然是劉/青峰。而且情況十分危機,病人已經休克了。圍觀助手不少,大家都拿棉布和紙紛紛堵住足部出/血口,出/血量不少,一個浸透再換另一個,然而根本無濟於事。看來是傷到動脈了,這樣下去非但止不了血,只會讓病人產生失血性死亡。
杜念忙蹲下/身子,用兩手拇指分別壓迫足背動脈和內踝與跟腱之間的頸後動脈。
出/血量明顯降了下來。
杜念抬頭叫謝曉峰:「你看我的手勢,幫我壓住他這裡,每隔兩三分鐘就鬆一下手,明白嗎?」
「明白。」謝曉峰有樣學樣,手法挺到位。杜念看了一眼立馬放心了,她用手探了探劉師傅的脖動脈,心臟跳動有力而且節奏均勻,看來沒有心臟/病之類的。
接著又察看了身體其他部位,摸/到小/腿的位置發現骨頭斷了。恰好趕到的小護士拿來了器械,杜念不敢挪動他斷骨位置,只用了四根細直木棒貼腿固定好,避免移動時造成二次傷害,剛做好這一切外面想起了救護車的鳴笛聲。
杜念終於鬆了一口氣,這才發現人群靜悄悄的,這中間彷彿有道目光緊緊地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