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念覺得杜老太太這一翻話說的實在是太可笑了。
「奶奶,您這話說的可不對。您洗您的衣服,礙著我們啥事了?您要是不願意洗,家裡不是還有杜蓉蓉,我小姑和錢華英姨嗎,就連您也都說了,我媽和我爸可是離了婚的,您不能老指著她。」杜念淡淡道。
「可別提你/媽那個掃帚星了,有難的時候我們拉擠著她,現在該享福了,趕緊離了自個兒獨享福去了。我們老杜家是倒了八輩子黴,娶了你/媽這個不要臉的。」杜老太太越說越來氣。
杜念聽著也不惱,一雙眼帶著笑忽閃忽閃的看著杜老太太,忽然蹦出一句:「我今天中午吃的紅燒肉澆白麵的麵條呢,奶奶,有那麼大一塊肉,甜甜糯糯肥而不膩,特別好吃。」
杜老太太一聽這話氣的直拍大/腿,「你個天殺的,不孝的丫頭片子,我早就覺得你們孃兒倆沒一個好東西了,現在居然偷偷摸/摸吃上獨食了,咋不噎死你這孽種!你信不信我找管事的批|鬥你們?」
「您有那本事就去唄。」杜念涼涼道。
「你,你,你!」杜老太太手指著她,雙目圓瞪,指尖發抖。突然收了功,往地上一坐,「哎喲我這是做了什麼孽喲,養了這麼個不孝的白眼狼,她瞪著倆眼珠子活生生是要氣死我呀她!」
這個時間點很多職工和打零工的都還在上班,杜老太太哭鬧了一會兒見沒人來,抬眼一看杜念一點害怕認錯的表情也沒有,站在那眯著眼看著她笑,杜老太太乾脆也不哭了,起身去屋裡尋她的笤帚疙瘩。
杜念這才想起她的事,扯著嗓子衝著屋裡喊了一聲:「杜蓉蓉,你出來。」
杜蓉蓉正坐在屋裡偷吃杜強強的糖,這個時候,杜秋梅上零工還沒回來,杜強強和小區的夥伴在外面玩打紙牌,就連一向賦閒在家的錢華英也出門逛街去了,走之前還跟杜老太太要了布票和五塊錢。
杜老太太正為錢華英要錢要票的事窩著火呢。
杜蓉蓉邊吃邊翻小人書,舒服的躺在床/上哼著小曲抖著腿。聽見門口杜老太太這陣哭叫連天的鬧騰,就是不出門看一眼。
杜念又喊了一嗓子:「杜蓉蓉,你要是再不出來,我這就把你偷吃杜強強糖的事告訴他!」
杜蓉蓉猛地坐起來,糖塊一滑,噎的她咳嗽了好一會。
上一世杜念可是印象深刻,杜家就杜強強這麼一根獨苗,家裡有什麼好吃的都先緊著杜強強,只要杜強強要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杜家人也得給他摘來。糖塊這種東西,杜強強最喜歡吃,即便是家裡口糧再緊缺也還是沒缺過他糖的。
杜蓉蓉就經常偷吃杜強強的糖,每次她都栽贓給杜念。有好幾次還裝模作樣的從她身上搜出來過糖果紙,為這杜念沒少捱了打。
杜蓉蓉磨磨蹭蹭出了門不高興的嚷嚷:「杜念,你放屁,你才偷吃強強的糖,你居然還誣賴給我,看我不給爺爺奶奶說!」
以前杜念最怕杜蓉蓉告狀,但凡她一搬出這句話,杜念準求饒。
誰料杜念竟不屑地咧了咧嘴:「我今天不是來跟你吵架的,我有事。」
「你跟我也配談事?」杜蓉蓉翻了個白眼。
「你四年級的書呢,借給我用用。還有杜強強的,你們倆的我都要了。」杜念毫不客氣道。杜蓉蓉和杜強強一直在上學,他們今年該上五年級了,這也是周秀蘭給杜念報四年級的原因。她不想女兒到學校跟他們一個班,再欺負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杜念你傻了吧,我憑什麼借給你啊,我撕了餵狗狗也不借給你!」杜蓉蓉道。
「好啊,你要是不借給我,我就把你偷吃杜強強的糖告訴他。」杜念道。
「切,你試試看誰信你。」杜蓉蓉翻了個白眼。
「我還把你經常偷前院兒劉姐姐糖紙的事也告訴她。」
「你打你們班長小報告的事,還有你跟一群社會小青年拉幫結派的事!」
杜蓉蓉不說話了,氣呼呼的使勁盯著她。
杜老太太這會子找到她的笤帚疙瘩了,嘴裡罵罵咧咧顛著小腳要打杜念,杜蓉蓉一看,開心的笑了,不停地在旁邊煽風點火,「奶奶,打她,打死她。居然到處說我壞話。」
杜老太太一聽炸毛了:「啥,你敢說我家蓉蓉的壞話,你這劣根,頑固的資本主義,沒人批/鬥你,就我老婆子批/鬥你!看我不打死你,打死你。」
杜老太太的小腳走路不太穩當,杜念左躲右閃,總也打不到。
「杜蓉蓉,你要是不給我我還把你給你們班劉建營寫情書的事也說出去。」杜念跳到杜蓉蓉身邊,道。
杜蓉蓉徹底不淡定了,瘋狂地撲上來要打她。
杜念冷冷地看著她:「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試試,我知道的可不止這麼多。」
杜蓉蓉也不打了,氣呼呼看著她,腦子裡百轉千回就是想不出一個鎮住她的招兒。忽然她眼珠子轉了幾轉,笑道:「行,我給你,都給你!我回去找找,明天上午再給你。」
杜念躲著杜老太太的笤帚,漸漸跑遠了:「行,我在家等著你。」
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周秀蘭就交代過杜念,她晚上會晚來會,她們單位的王大姐家的小子娶媳婦,周秀蘭這兩天下了班會幫王大姐去打掃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