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楚王寧弈
滿地鮮血,地下躺著的人生死不知,人群驚呼湧來,弟弟再次臨陣栽贓,逃之夭夭。
這一瞬間發生的事太迅速太讓人始料不及,鳳知微素來鎮定,此刻也楞了一愣。
立在那裡,她看著鳳皓消失的方向,心中怒火剎那一湧,隨即聽見手中輕微的「嚓」一聲。
一聲響過,半空裡飄起簌簌粉塵,氣勢洶洶的人群突然停住了腳。
鳳知微一低頭,便看見自己手中的半塊磚,不知何時已經碎成無數截,落在地下。
這一手驚著了那群公子哥兒,也驚著了她,鳳知微不可置信的抬起手,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哪裡發生了異常。
她試圖找回剛才那一霎熱血上激的感覺,再次捏一把試試,結果手中磚頭渣子紋絲不動。
四面圍過來的人卻已經停住了腳,驚惶的望著她,鳳知微一撒手,磚頭渣子落地,她順腳將渣子碾碎,地面上只留下一堆灰跡。
隨即她笑道:「哎呀,這位兄臺怎麼突然倒地了?快送醫救治!」
「……」
眾人直著眼望著剛才還抓著染血磚頭,現在卻在賣力張羅救人的「殺人兇手」,一時都跟不上鳳知微詭異的思路。
「在下一介窮酸,」鳳知微拍拍掌中灰,那個動作立即逼得衝在最前面的公子哥膽怯的退後一步,「無錢付診金,也就不多事了,這位兄臺傷勢不輕,各位請,快請。」
微笑對愣得七葷八素的人們手一引,鳳知微風度翩翩,鎮定轉身,退場。
一陣冷風吹過,後背衣衫貼在身上,涼颼颼。
再走幾步,就可以脫離這群人的視線……」啪、啪、啪。」
三聲慢條斯理的掌聲,在一片詭異寂靜中突兀響起。
鳳知微轉頭,便看見不遠處兩匹駿馬之上,坐著兩個男子,身後跟著一大群官兒衙役。
左側白馬上是個少年,明紫錦羅袍,俊秀中還帶有幾分稚氣,眼睛烏亮如黑珍珠,正瞪得大大的看著她。
右側黑馬上,男子漫不經心俯首看她,月白隱青魑紋長袍清雅如一束山間月光,和其人容顏氣質交相輝映,披風卻是深黑色,繡大團淡金曼陀羅,流水般拂在肩頭,妖豔而凜冽,整個人有種矛盾的**之美。
他眼神靜而深,盯著鳳知微的目光,看不見任何漣漪。
鳳知微有點尷尬的扯扯嘴角——上次才和人家保證不生事不殺人的,這麼快竟然又遇上這種場面。
這次更狠,她持磚當街行兇,將人開了瓢。
想她好歹也是大家淑女出身,向來循規蹈矩,為什麼每次遇見他都這麼巧?哎,是不是和他八字不合啊。
紫衣少年在馬上瞪著眼睛,指著鳳知微,吃吃道:「你——你——」
鳳知微心中一沉,知道這幾個人一定已經看見她手持磚頭那一幕,今日要想矇混過關,很難。
那少年確實看見鳳知微毀兇器又坦然賴賬,下意識的便要說出口,不知怎的,看見鳳知微那雙在危急時刻憤怒卻鎮定的眸子,張了張嘴,話堵在了喉嚨口。
他有點無措的看向身側的六哥,覺得一向深沉的六哥,此刻看人的眼神有點奇怪。
馬鞭輕輕敲在鑲金鞍韉,黑馬上男子沒讓自己的幼弟把話說完整,便開了口:「鬧什麼?」
「殿下!」那群公子哥兒像看見救星,急急撲過去,卻又不敢靠那馬前太近,「吳家小公爺被殺了!」
鳳知微心中又是一沉——姓吳,又是小公爺,很明顯是當朝輔國公家的嫡系子弟,鳳皓竟然交往到這個層次的貴介子弟,又惹了這麼大禍事!
而這有三面之緣的男子,是哪位皇子?傳聞中太子性情喜怒無常,二皇子好武跋扈,五皇子冷峻難接近,六皇子是太子一黨,以美貌風流個性恣肆傳名帝京,七皇子和五皇子交好,朝野聲名不錯,諸皇子中最早封王,十皇子年輕,倒沒什麼傳聞。
看年紀,不是六就是七。
「蠢貨。」男子上挑的眼角盛滿輕鄙,馬鞭一指地下少年,「人死沒死,都不知道?」
眾人又一窩蜂的去看地下傷者,幾個公子哥趕緊把人抬走救治,掌管京城治安的九城都衛指揮使驅馬行到男子身側,皺眉問:「可知兇手何人?」
「他!」其餘人齊齊指向鳳知微。
鳳知微一臉驚訝,退後一步,無辜的瞪大眼睛,「路人好奇,無意捲入,胡亂攀咬,何其冤枉!」
「瓜田李下,事端突生,不知迴避,招禍活該。」那男子居高臨下看她,接得流利迅捷,生生將鳳知微給堵住。
抬眼,兩人目光再次相撞,一個警惕一個森涼,半晌鳳知微垂下眼,主動避讓。
形勢比人強,就是有一肚皮的伶牙俐齒,這時候也最好不要拿出來顯擺。
這位雖然捉摸不透,但好歹那句話裡,竟然隱隱約約幫她摘清了點干係。
九城指揮使面色微微為難,向男子躬身:「殿下,輔國公那裡必定要一個交代的,此人身負嫌疑……」
鳳眼斜飛,瞟了鳳知微一眼,男子淡淡道:「你既說冤枉,那麼可能指證兇手何人?」
鳳知微一怔,一霎間心念電轉,半晌咬咬牙,忍住將鳳皓招出來的打算,招出來有什麼用?拔出蘿蔔帶出泥,妓院小廝身份牽扯出來不說,秋府知道了保不準還落井下石,再說,到時娘在自己和弟弟間,是不是會再次做出那樣的選擇?
心中一酸,面上卻一絲不露,坦然笑著對身後一指:「剛才有看見一人滿手鮮血,越牆而過,向西去了。」
白馬上少年嗆了一聲,突然不住咳嗽,黑馬上男子轉眼看他,少年訕訕笑道:「呃,六哥,沒事,風大我閃了舌頭。」
六哥……果然是六皇子楚王寧弈,至於這個風大閃了舌頭的,自然是十皇子寧霽了。
京中曾流傳有一句詩:「早梅發高樹,回映楚天碧。」暗指的就是封號楚王的寧弈。
當今諸皇子中,原先風頭最盛的並不是太子,也不是號稱賢王的七皇子,而是這位少年早慧的六皇子,據說此子出生時,宮人曾聞天際有禮樂之聲,然而這個傳說似乎沒給他帶來好運,不過幾個月,他的母妃產後血崩而死,無聲無息湮滅於巍巍皇城,之後皇后曾試圖將他養於膝下,但不知為何,很快又將他交給自己的族妹,貴妃姚氏撫養。
傳聞裡寧弈開口極遲,三歲才出口第一句話,但彷彿那姍姍來遲的一句話便開啟了他一生的靈慧般,他五歲破圍棋國手珍瓏局,七歲和天下第一才子、驚採絕豔的辛子硯對詩,盞茶之間,《盛風》賦成,洋洋灑灑千字長賦,耀彩騰文氣象萬千,令個性獨特的辛子硯拍案驚奇,引為忘年之交,並因此接受皇家延請,成為天下第一書院院首,寧弈因此轟動京華。
但諸般光彩都似曇花一現,當寧弈七歲天盛建國之後,一場大病葬送了那皎皎童子的無限才慧,生死線上掙扎回的寧弈性情大改,從此走馬章臺,沉迷煙花,謝家燕,王家柳,少年風流的寧六皇子,成為帝京花魁紅唇貝齒間時時旖旎嬌喚的佳客。
也因此,辛子硯曾對友人暗歎:「**為萬里贈,杳杳山水隔」,這是那句對映寧弈的詩的下一句,其中含義,深不可言,然而無論有什麼含義,無論是否有誰曾試圖「相贈萬里」,對如今的寧弈,也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
也因為那場病,所以寧弈一直沒有去位於天盛西北的楚地就封,留在帝京調養身體,當然,是用藥調養,還是用美人香澤調養,還值得推敲。
不過鳳知微絕不會現在推敲這個問題,她煞有介事的指著那個方向,寧弈瞟她一眼,尚未說話,那「風大閃了舌頭」的十皇子寧霽,已經笑嘻嘻道:「那麼,麻煩閣下引路?」
他笑容狡黠,烏亮的眼珠轉啊轉,一副看好戲模樣,以為鳳知微一定心虛,不想鳳知微一點頭,轉身便走。
「跟上!」寧霽一愣,反應倒也快。
巡捕們急急跟上,鳳知微帶著他們左一拐右一扭,進了一條小巷,道:「我看見人往這巷子裡去了。」
她指的正是那寬袍人的屋子——寧弈願意再次給她個機會自救,她瞬間便想到了這個神秘人,交代出鳳皓保不準還要連累自己,交代這個人,最起碼他能自保,萬一動起手,她也好渾水摸魚逃走。
這麼想著,鳳知微悄悄退後幾步,等著一旦亂起,立刻逃開。
她面對著衙役向後移動,突覺背後一涼,什麼東西硬硬咯住了腰。
轉身便看見鑲金嵌玉的馬鞭橫在自己後腰,馬上寧弈俯低眉目清雅的容顏,微笑近乎親切的看她,「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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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胭脂痣
鳳知微看著他完全沒有笑意的眼眸,也慢慢笑了笑,道:「哪都不去,等指揮使大人查獲真兇。」
「正好,你我心願一同。」寧弈笑得更親切。
鳳知微抽抽嘴角,心想反正人也沒死,這點小事王爺殿下跟過來做什麼?她靠著他的馬站著,十分仰慕的昂頭看著極其神駿的黑馬,笑道:「王爺,這是鄰國大越上貢的驪馬吧?天下難得的品種呢,聽說大越一年也上貢不了幾匹。」
話音剛落,一旁的十皇子寧霽眼光突然掉轉過來,有點擔心的看了看寧弈。
寧弈神色如常,俯低眼看著坦然和他對望的鳳知微,那女子微微仰頭,雖然是蒼白少年容貌,目光卻依舊平靜清澈,實在看不出有什麼異常。
他眼神微沉幾分,十分簡短的「嗯」了一聲,掉轉臉有點出神。
鳳知微似乎沒有發覺他情緒的突然轉變,興致勃勃的伸手去撫那馬身,寧霽神色大變,喝道:「別亂碰躡電,它脾氣暴——咦?」
那匹性子出奇古怪的名駒,今天突然轉了性,對鳳知微的碰觸只是象徵性讓了讓,隨即便微微動了動身子,還湊近了她一點。
此時寧弈也已經轉過頭來,眼神中有些驚訝,鳳知微收回手,訕訕的笑道:「對不住,這馬實在漂亮,沒忍住。」
她微微的笑著,無辜的樣子,無辜的想,前不久寬袍客和她閒聊,說起二皇子和六皇子曾為大越名駒相爭,最後鬧得皇帝老子險些動祖宗家法,六皇子也因此被禁足三月,如今看來果然是不錯的。
「轟!」
幾人話還沒說完,接到命令搜捕小院的衙役剛要踢開院門,院內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剎那間院牆塌了半邊,牆邊一直熬煎著藥物的爐子飛了起來,砸在了衝在前面的幾個衙役身上,幾人嗷嗷亂叫著跳開去,更多人被氣浪衝倒在地。
一片灰煙瀰漫中,小院廢墟里突然飛起兩條人影,一人寬袍黑衣,戴烏木面具,正是折騰了鳳知微好一陣子的寬袍神秘客,另一人卻不認識,遠遠看去身材修長,戴著紗笠,天水之青的衣袂飛舞若流雲,他的身法極其奇異,筆直自煙塵中升起,渾身上下靜若凝淵,黃昏的日光打在他肩,天水之青便泛出淡淡水色光華,像一尊眩光裡升起的玉雕神像。
那一霎地下人人仰首,連鳳知微都看眯起了眼睛,只覺得哪怕容顏不見,那氣質風神也已逼人。
只是這般被風華所懾的一瞬間,那兩人已經衝近來,看樣子原本就在小院裡比鬥,誤打誤撞被鳳知微帶人來驚擾,於是破屋而出。
寬袍客發現鳳知微,「咦」了一聲掠了過來,那青衣紗笠男子卻如輕煙般緊追他身後,手一搭便搭向寬袍客肩頭,寬袍客下意識讓開,那人居然不改變方向,直向鳳知微的臉抓來。
日光下那手指如玉,指尖卻泛著珊瑚般的紅。
這人速度快得驚人,鳳知微眼前一花勁風已然逼臉,正哀嘆如花似玉容貌從此訣別,身側寧弈突然冷冷一哼。
哼聲未畢,他衣袖已經迎風掠起,翻飛間碧光一閃。
天地間都有光芒亮了亮。
亮至逼人,所有人都剎那閉眼,鳳知微也不例外,卻努力睜開一線眼縫試圖看清狀況,隱約間面上突然有柔軟布料拂過,天水般澄淨的青,像是蒼穹經風雨淘洗之後的色彩,透過布料經緯看見的淡色稀疏陽光,都似因此潤而明澈,而那拂面的感覺軟而輕,像一個驚破榮華的夢。
隨即又覺得月白色光華一閃,氤氳如夢的天水之青淡去,一道華麗碧色匹練自眼前橫曳而過,淡金色曼陀羅花朵**一綻,眉心間突然落下溼潤水滴。
那水滴色澤豔紅,粘在眉間,像一顆命運無心點落的胭脂痣。
這般種種變化都在剎那間,鳳知微突然覺得心中恍惚,她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心裡卻升起淡淡的涼,隨即覺得身子一輕,身不由己的被拽了出去。
三道人影,瞬間消逝。
場間一片死寂的安靜。
良久,有人輕輕哼了一聲,隨即是寧霽的聲音,帶著幾分震驚和不安:「六哥,你受傷了!」
九城指揮使大驚,急忙奔過去詢問,寧弈面無表情,淡淡看著鳳知微消失的方向,他此刻已沒有坐在馬上,而他原先的馬鞍,不知何時,翻了個個兒。
就在方才,他和那青衣男子對掌,下意識試圖挽救她一張臉時,那混賬女子,卻先在他馬鞍上做了手腳。
很明顯,先前她故意提起大越貢馬舊事,引他不快失神,順手在他馬鞍上安了一個簡易倒鉤,他掠下馬攔截那人時,帶得倒鉤翻起戳痛馬身,馬一動,絆得他動作慢了一慢,於是不僅沒能攔下對方,還受了點傷。
她和那青衣男人相識?兩人約好了下手合攻他?
寧弈面無表情,眉宇間卻生出森然的冷,對指揮使關切的詢問一言不發,緩緩從袖筒裡抽出一方絲巾擦了擦手上血跡,順手一扔,絲巾飄落在地,巾上嬌蕊數朵,在風中顫顫,鮮活如生。
然後他漫然轉身,一腳將那繡工精絕的佳人繡帕踩落泥濘,毫不顧惜。
黃昏日光看似爛漫實則隔膜,隔出他唇角笑意微涼。
好,好,你好——
第十五章大俠你大膽的跟我走
初春夜裡的寒氣,是那種不凜冽卻沁涼的感覺,鳳知微被裹在風中一陣賓士,很快整個人就凍成了冰棒。
她無法抬頭,看不見挾持自己的人的臉,只看見天水之青的衣袂,在風中不疾不徐的流動,很明顯是那個面紗罩臉,試圖抓毀自己臉的男子。
這人衣著看起來有點怪異,天盛皇朝富盛風流,時人衣著流行寬大敞露,男子露一點鎖骨視為都麗之美,然而這人,從上到下裹得嚴實,垂下的笠紗直披到肩頭,連脖子都沒露一分,衣袖也比一般人要長,落下時完全覆住手指,也不管這樣打起架來是不是不方便。
他身上氣息不同於寧弈那般繁花盛雪般的華豔又微涼,而是一種流水中青荇的味道,似乎聞不著,離開了卻又能令人想起那般微澀而潔淨的感覺。
他拎著鳳知微——用兩根手指,指尖還翹著,不是做作的擺蘭花指,而是很明顯,不願意碰觸到鳳知微身上任何部位。
鳳知微苦笑,心想這八成也是個難纏的,寬袍客很明顯武功不凡,這人卻似乎還要高上一層,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去坐牢呢。
只是這人素昧平生的,為什麼要抓自己呢?
身子突然重重一頓,頓得她頭暈眼花,半天才看清,停在了城外一片郊野裡。
那人將她扔在地下,扔出的時候順便封了她的穴道,隨即站定,不動了。
他站著不動,不說話,月光冷冷泊出一彎霜白,他在那片白裡晶瑩純澈,更像一尊雕像。
鳳知微仰頭看著他,心裡毛毛的,突然懷疑自己是不是和某具傳說中的容顏永駐不老殭屍呆在了一起。
好在啞穴沒封,她試探著搭訕:「喂……」
那人不動,連頭也不轉一下.鳳知微不氣餒,繼續喊:「喂……大俠……」
那人突然答話了,對著前方空氣答:「喂,大俠。」
「……」
「你是誰?」
「你是誰?」
「……」
「我叫魏知……」
「……我叫魏知。」
「……」
鳳知微再也堅持不下去,苦著臉揣測著——這人屬應聲蟲的?或者這真的是具殭屍?美貌的,不會說人話的殭屍?
那人靜靜站著,似乎在慢慢想著什麼,然後想起來什麼,搖了搖頭。
這是他第一次給鳳知微感覺到「像人」的動作,心中燃起希望,換了個話題問:「大俠,咱們無冤無仇,你抓我來做什麼?」
那人這回終於正常了點,答:「抓人。」
……什麼意思?
「抓誰?」
「人。」
鳳知微臉青了一半——我當然知道我是人!
換個方式問:「你要抓的人,是我?」
那人偏了偏頭,月光透過朦朧的笠下面紗,隱約間那眼波亮而靜,像一方凝玉,毫無流動。
「抓院子裡的人。」
鳳知微又呆了呆,想了想問:「不管是誰,只要是院子裡的人?問題是當時院子裡很多人。」
那人似乎想了一下,他說話很慢,答話也慢,一個字一個字的吐,語聲毫無升降起伏,答話時不看人,目光只落在自己面前一尺三寸地,似乎像個神智不全的人,然而鳳知微卻知道,神智不全的人,很難學成他那一身行雲流水般的絕頂武功。
隨即聽他答:「他們說,抓院子裡的人。」
鳳知微呆了半晌,有點明白了,看來這個人是受命而來,大概是為了抓走寬袍客,寬袍客一直獨居從無外客,所以這個一根筋的,就被交代只需要抓院子裡的人就行,誰知道她撞上來,而這人最後一抓抓的是寬袍客,寬袍客讓開,順手便抓了她。
真是倒霉摧的!
突然又覺得有點不對,寧弈當時也在,為什麼不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