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讓子蛋飛
鳳知微跟著茵兒那兩人,一直跟到後院一個僻靜的小花園……
她有些奇怪,為什麼不去房裡,難道此人愛好野趣?
一叢迎春花後,那兩人停了下來,接著便響起男子急促粗重的喘息,女子低微細細的申吟,衣服細碎解開之聲,口水交融吧唧之聲。
鳳知微紅了臉,背轉身,心想自己發了瘋多什麼疑心?人家嫖客居然也跟了來!
她抬腳就要走,忽覺得身後那細微申吟很有些不對勁,不像是情動呢喃,倒像是在忍耐痛楚。
她猶豫一會,還是轉頭去看,透過金黃**,看見那衣衫盡褪的男子,竟然採下一朵薔薇,往茵兒胸前便插!
薔薇遍生細密小刺,開得深紅**,那男子將薔薇莖端削磨尖銳,用力試圖將花捅進茵兒胸上那一點嫣紅。
茵兒的申吟已經變成慘呼。
鳳知微突然走過去。
她走過來,臉上居然還帶著微笑,拍拍男子肩膀,笑道:「早。」
那人正玩得興起,冷不防在這地方居然有人這樣和他打招呼,愕然之下鬆手轉頭。
寒光一閃。
一顆滾圓的帶血的東西飛出,骨碌碌落在了鳳知微掌心。
鳳知微猶自在笑,站在那人身前,一隻手中是一把冷光對映的匕首,另一隻沾血的手,很麻利的抓了那東西從人家襠下收回。
就在剛才,她那聲招呼過後,她一刀割開了人家的子孫袋,手指快速一捏,擠飛了一個寶貝蛋。
她動作太快太利落,導致手收回,對方才感覺到疼痛,嗷的一聲抱住襠,一跳丈高。
然而那聲痛呼也沒能順利衝出口,就在他感覺疼痛跳起的同時,鳳知微抓過那朵薔薇,一把塞進了他嘴裡。
薔薇細密的小刺瞬間刺破口腔,傷口無數,那人痛得直翻白眼,渾身抽搐,連叫也叫不出了。
鳳知微這才好整以暇的收回手,順手扯了幾張樹葉擦乾淨血跡。
茵兒被震得話也說不出,白著臉退後幾步,衣服都忘記穿好,還是鳳知微好心的幫她整理完,順手從她腰間取下一個荷包,將那寶貝蛋裝了進去。
然後她將那裝了寶貝蛋的荷包,在那人面前晃了晃。
「你……你……」那公子哥兒喘著氣,直接被鳳知微不動聲色的彪悍給,又痛又怕,抖得話也說不周全。
「我很好。」鳳知微微笑,「你可就不太好了。」
「你……我要殺了你……」對方抽搐著,從齒縫裡憋出嘶啞的聲,字字都是切齒痛恨,「我要扒了你皮!拆了……你骨!把你全家……挫骨揚灰……」
鳳知微不理他,轉身低低問了茵兒幾句話,隨即笑了。
她笑意坦然,抓著個裝蛋的荷包就像抓著朵花,輕輕巧巧的道:「不知道李學士知道他家三代單傳的孫子,嫖少了子孫袋,會是怎樣的感受?」
那人顫了顫,臉色一白,想起自家嚴厲的爺爺,腿又軟了幾分。
「不知道李學士那些朝中老相好御史們,知道學士大人治家不嚴,寶貝孫子被閹,會不會親自敦請陛下幫助管束?」
那李公子怔了怔,似乎想起了什麼,更加臉無人色,本來痛得要暈去,這下也不敢暈了。
鳳知微笑得越發溫柔。
茵兒只知道這紈絝的身份,她卻更知道,天盛朝廷政爭嚴重,朝中大臣各有派系,一旦抓住對方的把柄,那是不依不饒至死方休,李學士雖然不知道是哪個派系,但一定也隸屬某勢力集團,這種事兒,一樣會是別人攻擊的軟肋。
何況中書學士是清貴文職,身負選拔天下才華高潔之士的職責,首重人品操守,這放縱自家孫子被閹事兒出來,必遭彈劾。
鳳知微很滿意,那李公子看來不是草包,立刻便明白了其中利害,她笑得溫柔可親,高高舉起那荷包,柔聲道:「我也不為難公子,您做的這腌臢事兒,我們也不會說出去,只要您表示點誠意……」
「什麼……誠意……」李公子白著臉青著唇,瀕臨痛哭。
「其實,少了個寶貝,也未必從此不是男人,」鳳知微悠悠道,「據說,山南名醫軒轅擎,出身第一醫學世家,一身醫術生死人而肉白骨,如果這東西儲存得好,也保不準能給您裝回去,再說就算裝了以後沒用,好歹您死的時候也是全屍啊,咱們天盛,最忌諱屍首不全下葬,禍延九代啊!」
「那……那……」李公子呆呆捂著檔,他血流得不多,這都幸虧鳳知微手快刀利下手準,所以他痛得要死,卻沒有性命之危,只是頭腦昏眩,越發難以理解鳳知微的意思。
「我說……您回去,安安分分,遊學出京,去找那名醫也好,去遊山玩水也好,反正從此您不認識我們,我們也不認識您。」鳳知微將那袋子在他面前晃悠,「等您出京了,託人捎個信,我把您這寶貝再賣給您,成全您的名聲和百年之後屍首,如何?」
割了人家蛋,再賣給人家……
倒霉的李公子翻翻白眼,直接要暈,被鳳知微大力拍臉拍醒,面色死灰的出神半晌,明白今日自己沒帶護衛,吃定了虧,就算事後派人殺了這小子,可只要他隨便把那蛋一拋,把這事說出去,他這輩子沒法做人不說,李家還難免招禍。
無論如何,他的蛋已經被擠了出來,這是鐵打的事實,是他永遠的把柄,再遮掩都難免被人發現,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立刻出京找名醫,把自己的蛋買回來,好歹湊齊一槍兩蛋。
「多少銀子……」他目光呆滯的問。
「不多。」鳳知微笑的可親,「辛苦費三千兩。」
三千兩銀子不多不少,一般都是這類公子哥兒能夠不驚動自家長輩而自行動用的錢數,做人不能太貪,鳳知微覺得自己很謙虛。
「身上……沒……這麼多……」李公子滿頭大汗,看她眼神如看魔鬼,「明日讓……送來……」
「送到東池衚衕西牆根第三塊磚下,希望在你銀票送來時,我已經得到你出京的訊息。」鳳知微滿意點頭,心中盤算著如何安全拿錢。
「不要玩花招。」鳳知微平靜的眼神在日光下粼粼閃爍,看得對方又縮了縮,「有身家的人永遠不要和我這種升斗小民鬥,因為她們一無所有,也就再不怕失去。」
李公子冷汗涔涔,咬唇點頭——如果他原本還有點什麼心思,此刻看鳳知微眼神也都打消了,這單薄少年,無論做什麼都神容平靜,這鎮定本身已經夠可怕,但更可怕的是那眼神,迷濛背後,無限倔狠。
雖然這人一句實在威脅都沒,但他就是相信,如果他真的試圖報復,這少年死了也會拖他做墊背。
「你出京三天後,再派人去同一個地方取東西,讓人快馬加鞭送給你,說不定還來得及。」鳳知微笑意盈盈,拍拍荷包,「荷包也送給你,不要錢,買一送一。」
「……」
喚了一個路過小廝,扶李公子回府,鳳知微相信這位公子爺現在又氣又慌,也顧不上去殺人滅口。
她安撫了一直怔怔看著她,眼神複雜的茵兒幾句,鳳知微將她打發走,獨自站在迎春**前,沉思不語。
初春日光下,黃臉小廝容貌清秀,眼神溫柔溼潤,看花的神情十分慈祥珍惜。
手中也十分慈祥珍惜的,抓著蛋包。
……
良久她笑了笑,道:「您看夠了沒?」
第十章請允我偸看
四面寂寂無聲,她彷彿是對空氣說話,鳳知微不急不躁,微笑如前,果然下一刻,**搖動,那人端著酒杯,施施然行來……
「為什麼每次看見你,都有好戲發生?」斜飛的眉青若剔羽,眉下那雙眼,深沉黝黯,不被日光照亮。
「倒不如說好戲常發生在閣下身周。」鳳知微回身一笑,有些驚異他每次都能認出自己偽裝,是不是這黃臉太有標記性了?
哎,下次扮個漂亮少年,也許他就認不出?
頑皮的心思一閃而過,少女的眼眸因此流波躍彩,鮮活如春,引得男子更深的看她,眸中光芒微閃,卻看不出真實思緒。
他目光落在她掌心,眼神似笑非笑,幾分驚異幾分古怪,鳳知微這才想起手中的蛋包,有點尷尬的笑了笑,下意識想藏,最終卻選擇將蛋包抓得更緊。
「我見你三次,兩次你都在殺人。」男子抿一口酒,目光遙遙落在雲天之外,「你真當天下無王法,我管不得此事麼?」
「下次你遇見我,我一定不殺人。」鳳知微肅然答。
手頓了頓,男子啞然失笑,再次仔細的看她一眼,眼前少女依著**,身姿單薄,眉宇間卻氣度開闊,日頭有些烈,她曬出一點薄汗,肌膚便泛起晶瑩的水色,被那迷濛目光一襯,生出幾分楚楚韻致。
當然,這楚楚感覺,是在沒有看見那蛋包的前提下。
輕輕轉著手中酒杯,男子似乎在為某事沉吟不決,突然道:「你不回秋府?」
「要回的。」鳳知微答得很老實,「龜奴不適合我做。」
「那你為何要託庇於妓院?」男子轉目四顧,「這種骯髒地方,以後你要怎麼回去?」
「於不可能中尋找可能。」鳳知微無奈笑笑,「秋府再怎麼想,也想不到我會來這裡,反而比在外面拋頭露面討生活被秋府抓了把柄要好,再說風塵女子多義氣,反比一般人可靠。」
「你可以去尼庵暫住。」
「閣下也是京師人士,難道不知道尼庵也不過是富貴人家後花園?」鳳知微唇角一抹淺淺笑意,「藏汙納垢,不遜於妓院,一旦去了,也許我終身都再走不出。」
她輕嘆一聲,道:「我一介弱女子,命若飄萍,最大的本事也就是護自己周全而已。」
男子不答,只靜靜看她,他的眼神落進她眼神,於那少女收斂的鋒芒裡,看盡她難掩的智慧。
四面不知為何一直沒有人來,連一直啁啾不休的鳥鳴聲也不聞,風吹得凝重,花開得靜寂,呼吸……屏息至無聲。
良久之後,男子一抬袖,飲盡杯中酒,對她一笑。
他一笑若日光初升彩霞蒸騰,明豔不可方物,風突然悠悠流動,花於是開得燦爛,她的呼吸,終於流水般放了開來。
然後聽見他淡淡道:「帝京居,大不易,希望下次見你,你能安分些。」
她躬身,凜然受教。
低垂的視野裡,看見那一角月白清雅錦袍,不疾不徐離去。
鳳知微沒有動,卻輕輕抖了抖後背衣服。
背上,衣服已被汗溼,粘得發癢。
剛才那一霎間,他和初次相遇一樣,再次露出殺氣,甚至比第一次更濃。
她知道自己運氣不好,兩次對人動手都在他眼皮底,兩次殺傷人,對方都似乎和他有關聯。
她不知道他在做什麼,只隱約覺得,她也許壞了他的事?
就算沒有什麼內情,如他那樣的人,定然會對自己這樣的人感覺危險;如他那樣的人,定然也不願被人看出他背後的鋒芒,而解決這些危險的最好辦法,就是殺了她。
她剛才拼命表白自己,就是為了告訴他,她無意介入,也對他沒有危險。
有那麼一霎,她覺得自己沒有打動這個外表清雅美麗,內心冷若鐵石的權貴。
然而最終,他又放了她一次。
鳳知微怔怔站在迎春**前,金黃的花朵映著她微有些蒼白的唇色,而四面暮色漸起,黃昏將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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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知,多帶幾朵花來,我晚上要用!」
「哎!」
蘭香院裡每日的對答仍在繼續,那天之後,鳳知微順利取回了銀票,也聽說了李學士的獨孫出京遊學的訊息,她很小心的等待了一陣子,卻發現一切都已經恢復了平靜,看起來沒有留下任何的不妥。
因為幫媽媽和蘭香解決了危機,鳳知微現在日子挺好過,只是每日,她還堅持出門幫姑娘們採買。
正午時分,是帝京天水大街最熱鬧的時辰,店鋪琳琅滿目,客商絡繹不絕,疾馳而過的馬車鑲著明晃晃的玻璃,招搖過市的貴族少年扛著精緻的雙管火槍。
富盛風流。
天盛,如今是天下第一大國,疆域南起金沙海疆,海疆島國俯首稱臣;北至呼卓格達木雪山山脈,桀驁兇猛的呼卓十二部盡收羽翼;東瞰肅蒼高原,萬里青莽放牧著星辰般的羊群;西控昌河古道,金髮碧眼的異域行商,頻繁叩響城關。
自南向北,快馬賓士,一年難至。
這般強盛廣闊,來源於大成皇朝六百年積澱,大成皇朝風標獨具的神瑛皇后孟扶搖,女帝出身,江山為嫁,與驚才絕豔的大成開國皇帝號稱絕代帝侶,兩人琴瑟和鳴,共享國事處決之權,在位期間,發展工商,開闢海市,改革貨幣,最佳化官制,推廣文教,鼓勵農耕,國力一日千里,領先西夷上百年。
然而天下無鐵打江山,大成一統天下後,六百年國祚,三十二帝,前期大多是英主,直到十九代以後,子孫不肖,國內紛爭不斷,國力在內耗中日漸消退,到第三十代厲帝,更曾閉關鎖國,終在兩代之後,亡於外戚寧氏之手。
寧氏建天盛皇朝之後,加強**集權,拉大等級差距,增加關口稅收,控制對外通商,由於內鬥太狠,朝廷對外藩控制也遠不如當初大成,如今的天盛皇朝,富盛仍在,卻再無大成建國時的自由蓬勃氣息,反而從骨子裡,透出蒼老陳舊的腐朽味道。
正如那玻璃,原本可以推廣全民,卻被朝廷人為控制,成為貴族的奢侈品。
鳳知微就著街邊一輛馬車的玻璃,理了理髮髻,她不會易容,卻天生對此道很有悟性,扮起少年來似模似樣,連耳洞都小心的用淡黃胭脂配合膠泥給填過。
然後她繞過馬車,轉入一個七拐八彎的巷子,在一間破舊房門前停住。
她伸手去推門,探出的手指穩定而慎重。
「咻!」
門開一線,一道烏光激射而出直奔她面門,鳳知微百忙中扭身錯步頭一偏,烏光夾著勁風險而又險的從她耳側擦過,帶落幾縷鬢邊髮絲。
注視著髮絲悠悠落地,鳳知微苦笑一下——原來今天是飛劍。
只是這一閃間,她體內時刻熬煎著經脈的灼熱氣流,突然微微涼了幾分,透骨的舒適,鳳知微眯著眼,感受那難得的輕鬆。
門裡傳來輕咳聲,似是不滿她反應太慢,鳳知微這才進門,黑暗撲面而來,屋內無燈無光,角落裡坐著寬袍黑衣人,戴一張烏木面具,整個人和黑暗融為一體,別說不辨男女,連想看出那裡有個人都很困難。
見鳳知微進來,那人抬手,對屋角一個爐子指了指,鳳知微二話不說,認命的去提水燒水。
她淪為這人的「傭僕」,說起來頗有些奇特,她初到蘭香院,一次出門採買時,無意衝撞了一位富家少年,被那人指使家僕好一陣暴打,她逃入這條巷子,慌不擇路間踢翻一個熬製草藥的爐子,結果被這屋主人衝出來再次暴打一頓,這人順便把那群追逐她的家丁打走,卻勒令她賠償他的「九洲十地大羅金仙回生丹。」
九洲十地大羅金仙回生丹——名字很唬人,實質很欺詐,白痴也看得出,陋巷破屋爛泥爐,熬著甘草五加皮,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練出什麼「回生丹」的。
不過鳳知微也只有捏著鼻子認了,她不怕強權,她怕強拳。
自此賣身做苦力,日日來報到,以求早日償還「鉅債」,來了沒幾天,她就深刻認識到此間主人性情之惡劣,行事之離奇,實在令人髮指——叫她抹桌子,桌子四角能迸出機關,叫她洗衣服,衣服洗完她就開始渾身長斑,三日後才消褪,害得她那幾日只好捂得密不透風,陪他吃飯,他面前菜香四溢,她面前難以下嚥,更過分的是,每天她開門時,必有暗招伺候,或無聲無息一指,或風聲虎虎老拳,或寒光閃爍長劍,或神出鬼沒暗器,就沒重複過。
一個人怎麼會這麼多進攻招數?鳳知微不解,不過一日日閃躲下來,她發覺自己竟然漸漸身體輕便,動作靈巧,而且體內那股灼熱氣流,似乎也有歸順之勢。
有了這種感悟,鳳知微才心甘情願被奴役,每日出門採買完,必來報到。
提了一桶水,倒進爐子中,爐子裡的草藥散發著奇異的氣味,鳳知微自幼便由鳳夫人親自教導,醫理也多有涉獵,熟知人體經脈穴道和各式藥物,卻也辨不出這爐子裡熬的是什麼東西,事實上,除了第一天的甘草五加皮大羅金仙回生丹,後來每天熬的草藥,都無法辨明是何物。
鳳知微耐心的調控著爐火,時不時開蓋看看火候,接受那難聞藥味的衝面洗禮——這也是這人的古怪要求之一。
微紅的霧氣從壺中散發,撲到臉上,竟然是微微的涼,帶點辛澀味道,鳳知微不知不覺吸一口氣,覺得心神舒爽,體內熱流突然歡快的流轉起來,卻不復以往的灼燙,溫存而熨帖。
她沉迷於這奇特感覺,一時捨不得離開,冷不防那寬袍人一抬手,惡狠狠將一個東西砸過來,鳳知微一讓,一回頭看見黑衣人目光閃爍,眼神頗有幾分古怪。
她愣了愣,這才低頭去看手中東西,卻是一個破爛得連封皮都掉了的冊子,開啟看,是一本雜記,作者字寫得不怎麼樣,筆意卻飛揚睥睨,用詞新奇有趣,不同於當今語言,內容囊括武學、遊記、政治、經史各方面的感悟,寫得雜亂隨意,卻字字珠璣,鳳知微隨意翻閱,越看越心驚,目光突然在某一頁上凝住。
那頁頁頭,突然出現另一人筆跡,骨秀神清鐵畫銀鉤,寫著:「卿卿,請允我偸看。」
接著是原作者的筆跡,寫得劍拔弩張,看起來很有幾分惡狠狠:「偷窺者恥!」
下一行,漂亮的筆跡答:「告而窺之,不為恥。」
原作者更加惡狠狠:「責而繼續窺,更恥!」
鳳知微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覺得這對真是妙人,不知怎的,她就感覺到,這留下筆跡的兩人,一定是一對男女,而且,是心神契合的愛侶。
然而眼光掃到下一行,她突然驚掉了手中的冊子!
第十一章是你強儤我
那一行,是那筆跡瀟灑的男子所寫……
「偷笑者,亦恥。」
鳳知微這一驚非同小可——說的是她?正在偷笑的她?
隨即又覺得自己嚇自己,怎麼可能,看這冊子這麼破舊,這冊子上的人早已作古不知道多少年,怎麼可能未卜先知。
她撿起冊子,下一秒又一個哆嗦。
「閣下莫驚,小心摜散了冊子。」
鳳知微驚到極處,反而不慌了,此時她已經可以確認,書上那男子的話,是對她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