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猛下決心,沉聲道:「夫人回來後,不到一個月,有個叫齊雨的貴族由齊國出使來到了邯鄲,這人生得比連晉更要俊秀,才學和劍術在齊國都非常有名,亦是脂粉叢中的高手,可是他來趙後,卻像只對夫人情有獨鍾似的,對夫人展開熾熱追求,而大王和趙穆又不斷為他製造與夫人相處的機會,看來夫人對他亦有點意思。」
項少龍一聽放下心來,他對自己這方面信心十足,亦不相信曾共患難的趙雅會這麼容易移情別戀。
趙大看他神情,焦灼地道:「有些話我不想說也要說了,夫人回來後,想你想得好苦,茶飯不思,偏是城內又不斷傳出公子死訊的謠言。那齊雨便乘虛而入,有幾晚都在夫人房內渡過,到公子回來後,夫人才把他疏遠了,可是他昨晚又來纏夫人,直至今早才離開。我們兄弟商量後,才決定來告訴公子的。」
項少龍的心立時涼了一大截,以趙雅一向的放蕩,在那種苦思著他的情況裡,的確需要其他男人的慰藉和刺激,以排遣痛苦和寂寞。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這種男女間事,一開始了便很難斬斷,兼之這齊雨又有不差於他的條件,所以趙雅才會與他藕斷絲連,纏夾不清。
唉!
蕩女終是蕩女,那可能牽涉到生理上荷爾蒙分泌的問題,要她長期沒有男人慰藉,會是很困難的一回事。
他泛起被騙的痛苦感覺。
趙大壓低聲音道:「若夫人只是和男人鬼混,我們絕不會作通風報訊的下作奸徒。夫人有大恩於我們,縱為她死亦心甘情願,但我們卻怕她是給人騙情騙色之外,更別有用心,又害了公子,那就不值了。」
項少龍一呆道:「究竟是甚麼一回事?」
趙大痛苦地道:「我們曾私下調查這齊雨,發覺他每次與夫人幽會後,都立即偷偷去見趙穆……」
項少龍劇震道:「甚麼?」
趙大兩眼一紅,垂下頭去,兩手緊捏成拳,顯是心內充滿憤慨。對他來說,項少龍是義薄雲天的大英雄,只有他才配得起雅夫人,而趙穆則是邯鄲人人痛恨的人物,可想見他此刻的感受。
項少龍逐漸明白過來。
這條男色的詭計可算厲害了!
若趙穆可再次把趙雅控制,那他們這方面便休想有一人能生離邯鄲,朱姬母子也要完了。因為趙雅深悉他們的所有行動和秘密。
不過看來趙雅雖與齊雨糾纏不清,仍未曾把他出賣。想起今天她神色悽然地要自己把她帶離趙國,但又怕秦人難靠,便知她心情矛盾。說到底,趙王對她仍是非常疼愛,她是否真的願意背叛孝成王呢?
她之想離開趙國,主因是趙國無望,故不想淪為亡國之人,而齊雨亦可給她這種庇護,把她帶回與秦人間隔了個趙國的齊國。
齊楚間顯有秘密協議,不擇手段阻止三晉合一,甚至瓜分三晉,所以趙穆既能邀囂魏牟來對付他,現在又可請得情場高手來向他橫刀奪愛。
這事當然有趙王在背後撐腰,因為他不想趙雅與烏家牽上關係;同時亦想通過趙雅盡悉烏家的秘密,時候到了,再把烏家連根拔起,接收所有牧場,去此心腹大患。
項少龍的思路不住擴闊,想起趙妮一事說不定趙王也是一個參與者,因為小盤曾說過他們是吃了趙王派人送來的糕點而昏睡過去的。
趙王容許趙穆這樣做,是以為妮夫人只是不耐寂寞,才會和項少龍相好,所以只要趙穆能予她同樣享受,便可把她爭取回來,哪知趙妮生性貞烈,被汙後竟自殺死了。
有了這樣的理解,所有不明白的事均豁然而通。那就是趙穆可以隻手遮蓋趙妮血案的原因,因為根本是趙王首肯的,他更不想把自己的惡行暴露出來,寧願開罪李牧,亦要把這事壓下去。
對於趙國,他是真正死心了。
他的復仇名單上,亦多添了趙王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