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夫人坐直嬌軀,望往場中,袖內暗藏匕首,心中叫道:「項郎莫怕,趙雅陪你一道去。」
眾人給連晉這麼一說,均覺少龍畏怯,議論紛紛,趙王和烏氏惈亦露出不悅之色,趙穆更發出不屑的冷笑。
這並非說他們眼光不夠高明,而是墨子重守不重攻的精神,實與當時代的劍術和心態大相逕庭。試問兩敵對壘,誰不是全力搶攻,務求一舉斃敵。
項少龍嘴角露出一絲笑容,淡然道:「上乘劍術,豈是連兄所能知之,動手吧!勿要別人誤會連兄是隻懂逞口舌之徒。」
連晉氣得兩眼射出森寒殺機,猛一挺腰,借力手往前推,金光劍電射而去,疾刺對方肩下脅穴,又準又狠。
趙穆和少原君那兩席立時爆出震天喝采聲。
項少龍平靜無波,絲毫不受替對方打氣的聲音影響。
他早知一動上手,便難再偽裝身疲力弱,否則定被劍術絕不下於自己的連晉幹掉,但他卻可在策略上引他入彀。
連晉欺他氣虛力弱,所以一上必是全力搶攻,兼之連晉對他恨意甚深,又想消耗他的體力,下手絕不容情,不留餘地的招招硬拼,如此便中了他的計。
比體力,連晉又怎是他這受過最嚴格體能訓練的人的對手。
所以在連晉以為消耗他體力之時,卻其實剛好相反,被消耗的正是他連晉自己。
何況他還佔了木劍重了三、四倍的便宜,硬拼時吃虧的自是連晉。
金光劍已至,射向左脅。
項少龍一聲不響,往後右側斜退一步,扭身,重木劍離地斜挑,正中金光劍尖,正是對方力量最弱之處。
金光劍哪受得起,立時盪開。
這回輪到眾人一陣采聲,叫得最厲害的當然是烏家之人,烏廷芳差點連手掌都拍爛了。
連晉也想不到對方劍術更勝上次動手之時,怕對方乘勢追擊,金光劍挽起劍花,回守空門,待要再出劍時,對方轉過正身,重木劍微往內收,似欲攻來,嚇得他退了一步。
就在此時,項少龍手持的劍輕顫一下,墮下了少許,露出面門的破綻。
連晉大喜,暗忖這小子第二劍便露出疲態,哪肯遲疑,「嗖」的一聲,舉劍直劈,似要劈向對方木劍,到了與肩膊平行時,身體前衝,手腕一沉一伸,由直劈改為平刺,斜標對方面門,同時飛起一腳,疾踢對方木劍,誓以一招斃敵。
他的動作矯若遊龍,一氣呵成,殺氣騰騰,看得眾人目定口呆,都為項少龍擔心起來。
雅夫人暗叫一聲罷了,趁身旁的人注意力都集中到場上時,匕首抵著小腹。
項少龍冷然盯著狂若毒龍的金光劍,迅速橫移,木劍反手一揮,重重擊在金光劍上。
「篤」的一聲,金光劍再次盪開。
眾人看得如痴如醉,轟然叫好。
連晉雖被震得手腕發麻,可是因項少龍收起了五成力道,所以連晉還以為他已是強弩之末,只是仗著精妙劍法和木劍本身的重量,擋格金光劍,遂一聲長笑,刷刷一連十劍,每劍都是大開大闔,迫敵人硬拼。
項少龍心中暗笑,對方舍精巧細緻的劍法不用,正是以他之短,攻我之長。
於是且戰且退,守得無懈可擊,或挑或劈,總是在險若毫釐中化解了連晉狂風掃落葉的攻勢。
表面看來,連晉佔盡上風,迫得項少龍不住後退,全無還手之力,但連晉卻是有苦自己知,對方雖似險若卵,可是他始終不能突破他最後的防線。
為何經過了昨夜的虛耗後,這人的韌力仍如此厲害。
眾人何曾見過這種驚人劍法,叫得如狂如痴。
趙王亦為之動容,頻頻拍掌叫好。
趙穆本以為連晉可迅速斃敵,這時直皺眉頭,往雅夫人望去,見她一面悽楚,才稍放下心來。
少原君叫得最兇,恨不得連晉下一劍便把項少龍劈得身首異處。
項少龍再退三步,一聲長笑,沉馬立定。重木劍全力斜劈,在擊上金光劍前,竟變化了兩次,累得已微感力竭的連晉亦要變了兩次招,才擋著重木劍。
「當!」這次發出的竟近似兩把鐵劍相擊時生出的清響。
連晉虎口劇震,發覺對方力道至少增強了一倍,縱管絕不情願,仍不得不後退兩步,舍攻為守,狂暴不休的攻勢終於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