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了謝芳華片刻,對她道,「朕聽忠勇侯說你是從漠北戍邊軍營而來,有密函要呈遞給朕?」
「是!」謝芳華低下頭。
「兵部的密函向來都走驛站,八百里加急,為何武衞將軍獨獨命你來?」皇帝挑眉。
「回皇上,小的也不知緣由。武衞將軍只命小的以給忠勇侯府送年貨為由順便帶一份密函進京呈現給皇上,其餘的並不知道。」謝芳華搖搖頭。
皇帝點點頭,「有什麼能證明你是漠北軍營的人?」
謝芳華伸手去懷裡摸令牌,摸了個空,忽然想起昨日秦錚等人驗明她身份,拿了令牌,卻沒還給她,她也忘了要了。愣了片刻,放下手,低聲道,「回皇上,小的昨日入城,在宴府樓門口出了些事情,令牌被英親王府的崢二公子給取走了,至今沒還回來。」
「哦?」皇上到是意外了一下。
謝芳華只能硬著頭皮將昨日的事情經過簡單重複了一遍。
皇帝聽罷,忽然笑罵了一聲,對一旁的忠勇侯道,「這秦錚從小就是個皮猴子,一年到頭,總聽到他欺負人。五年前在京郊被一隻瘋狗給咬了,回宮後便鬧著讓母后賜給他一隻比瘋狗還厲害的狗,母后疼他,便命人尋了一隻狼狗給了他。從此以後,別說人橫著走,狗都橫著走了,誰也不敢惹他。如今卻不想被這王銀的車給軋死了,那小子定然是氣壞了。他昨日一定不依不饒地追到忠勇侯府去了吧?」
忠勇侯斟酌地道,「孫兒和崢二公子有些交情,到也沒大難為。」
皇帝別有深意地看了忠勇侯一眼,「我可聽說了,他揚言忠勇侯府從今往後欠了他一筆大債。這還叫沒大難為?」
謝芳華想著果然是皇帝,有點兒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昨日的事情想必早就有人稟告。
忠勇侯嘆了口氣,無奈地道,「那狗畢竟是太后賜給崢二公子的,昨日偏偏趕巧了。」
皇帝點點頭,對此事似乎不打算置寰,對守在門口的老太監吩咐,「吳權,你去英親王府將那小東西給我宣進宮來。」話落,又補充,「記著讓他帶上昨日從人家手裡霸佔的那塊令牌。」頓了頓,又道,「讓外面的人都散了吧!朕今日和忠勇侯敘話,不理會別事兒。」
「是!」吳權應聲退了出去。
外面等候的左相等幾位朝官得到皇帝的話,對看一眼,都默默離開了南書房。
忠勇侯雖然三年不上朝,但是皇上對其恩寵猶在,鮮少有人比得了。
「你也起來吧!先一旁候著。」皇帝十分寬洪地對謝芳華擺擺手。
謝芳華謝恩,站起身,默默地站在一旁。
皇帝似乎和忠勇侯許久未見,有很多話要說,二人你來我往拉起了家常。
謝芳華感受著二人君臣和睦,若不是重活一世,面對此情此景,她一定想不到會有一日龍威大怒,下令誅了忠勇侯府九族。幾百年的世家在一夕之間便化為了煙塵。
她這些年最不願意的就是想起前世,尤其還是在這個深不可測的皇帝面前。於是,很快便斂心凝神,盯著地面的金磚,一心要將金磚盯出個窟窿。
半個時辰後,吳權從外面回來,稟告道,「皇上,崢二公子來了!」
皇帝停止了和忠勇侯敘話,擺擺手,隨意地道,「讓他滾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