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無可奈何花落去 似曾相識燕歸來-4

擁紅堆雪,只是無情

林杭景無奈,帶著沈恪上了車,汽車一路開往了蕭公館,這蕭公館便是蕭家在新平島的一處宅子,平日裡也就幾個下人在這裡看著,這會聽說蕭北辰要到了,老早就把宅子裡裡外外打掃得乾乾淨淨,看著時間差不多了,管事的老人李氏夫婦便領著宅子裡的下人便在大門外候著,先看著衛戍侍從在公館周圍都布了哨,便有幾輛小汽車開進來。

林杭景被沈恪傳染了感冒,一路上照著他的樣子也是咳個不停,摸摸額頭竟也微微發燒,沈恪反倒高興起來,直嚷著這回媽媽和他都一樣了,林杭景被他鬧得哭不得笑不得,才隨著蕭北辰進了客廳,李伯上來給蕭北辰見了禮,躬著腰道:「三少爺,我是看著這宅子的老李,您要是有什麼吩咐,只管跟我說。」

蕭北辰將軍帽遞給一旁的侍從,道:「現在去找個醫生來,給他們兩個看看。」那李伯忙去安排,蕭北辰便回頭看了林杭景和沈恪一眼,看林杭景面色凝重,心事重重的樣子,忽地一笑,道:「你們兩個可得離我警衛連的人遠點,回頭別因你們兩個廢了我一個警衛連的戰鬥力。」

林杭景卻是微怔,抬頭看蕭北辰黑瞳裡一片輕鬆,隱有笑意,她不知該如何答對,只把頭低了下去,沈恪咳嗽了幾聲,忽抬起頭來喊道:「不許你跟我媽媽說話。」

林杭景一驚,拉著沈恪,道:「小恪,不要淘氣。」

沈恪也不管,瞪著蕭北辰,彷彿宣告一般地喊道:「媽媽是爸爸的。」蕭北辰看看沈恪,又看看一旁的林杭景,唇角一揚,竟然走過來,林杭景慌地攥緊了沈恪的手,蕭北辰已經走到了沈恪的面前,俯下身去看著沈恪,淡笑道:「叫爸爸。」

沈恪把眉毛一橫,「壞人!」

蕭北辰道:「你要是不叫我爸爸,我就不救沈晏清!」

沈恪立刻瞪大了眼睛,有點害怕的樣子,看著蕭北辰,半晌妥協了,卻惡聲惡氣地叫了一聲,「爸爸。」

蕭北辰道:「媽媽是誰的?」

沈恪瞪眼,脫口道:「是爸爸的。」

蕭北辰伸手在沈恪的頭上拍了拍,微笑道:「好。」一旁的林杭景蹙起眉,將沈恪攬到自己身邊,低聲道:「你不要欺負小孩子。」

蕭北辰從沈恪面前直起身來,看著林杭景,笑一笑,道:「你這話說的,如今我是他爸爸,我疼他還來不及呢,怎麼捨得欺負他!」

林杭景默然地把頭轉過去,也不跟他對答,便有下人上來引領著林杭景和沈恪上樓,那房間卻是中式佈置,一色的紫檀木器,林杭景安頓了沈恪先躺下休息,沈恪拉著林杭景的手,小聲道:「媽媽,我爸爸什麼時候回來?」

林杭景看著他可憐巴巴的眼神,微微一笑,道:「爸爸會很快回來的。」

門外便傳來敲門聲,她起身去開門,卻是李伯領了醫生進來,後面緊跟著端著早餐的下人,林杭景便讓那醫生先看視沈恪,她只站在那窗前,靜靜地朝著下面看了一眼,卻看到蕭北辰已經上了汽車,那汽車駛出宅子,一路開了出去。

泰恆俱樂部是新平島龍梟幫總龍頭老大洪福生開設的大遊樂場所,洪福生靠著英租界的勢力,明裡是和善守法的洪福生大亨,暗地裡卻是販賣鴉片,開設賭場,綁架殺人無所不為,新平島就有一句話,「泰恆明裡亮,龍梟夜吃人」,說的就是這黑幫界的老爺子洪福生。

穎軍少帥蕭北辰以晚輩的姿態拜會洪福生老爺子的場所,是在英租界的一家大飯店裡,此舉大大給了洪福生面子,傍晚時分,蕭北辰正等在包廂裡,只見包廂的門一開,洪福生老爺子便一身緞子長衫,紫膛色麻皮臉上滿是笑容地走了進來。

蕭北辰便站起來,不卑不亢地笑道:「這麼多年不見,洪伯伯竟是一如當年,越發精神了。」

洪福生也不客氣,指著蕭北辰笑道:「我當年見你這小子的時候,你也不過十二三歲,一晃眼都這麼大了,別的不說,你這脾氣派頭可比你父親大多了,我也明白,這天下是你們年輕人的,我們這些老骨頭,竟是些廢物!」

蕭北辰知道他話有所指,卻是一笑,「洪伯伯言重了,我有幾個膽子敢對洪伯伯說廢物這兩個字,若果真如此,我父親打也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