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嗖嗖嗖!嗖嗖嗖!
蘇越操控著瘋長的雜草,像是盤串子一樣,要把21個碧輝洞的分裂體,全部串聯在一起。
只有先把碧輝洞的肉身凝聚在一起,蘇越才能保證徹徹底底將其滅殺。
這種活了太久的老怪物,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們還有多少底牌。
必須謹慎。
嗖!
雜草猶如匍匐在地上的綠色長蛇,發出了一些特殊的音波,令人頭皮發麻。
所有武者的視線都鎖定在這裡,整個聖地也只有雜草在遊動,其餘的一切,似乎都已經被定格。
沒有人敢亂動。
其實這時候的雜草,和之前已經截然不同,之前的碎草軌卷僅僅是包含著虛斑的力量,而現在虛斑力量已經壓縮。
雜草也已經成了另一種形態,更像是粗細均勻的藤蔓,而且一根藤蔓就可以蔓延出很遠。
這是一種質變。
噗!
噗!
噗!
分裂之後,碧輝洞的每一個分裂體就只有六品的能力,而且肉身還是重傷狀態。
這種情況下,他想從蘇越眼皮子底下逃走,簡直就是痴心妄想。
眾目睽睽下,伴隨著一道又一道密集的悶響,碧輝洞分裂體的脖頸也紛紛被穿透,乾脆利落,甚至連鮮血都沒有飆濺出來。
碧輝洞也一臉沉默,並沒有開口說話。
不知道他是已經習慣了疼痛,還是硬撐著自己最後的一點尊嚴,所以碧輝洞的表情還算是固執。
哪怕是到了陌路,碧輝洞臉上也沒有什麼懦弱的表情。
袁龍瀚遠遠目睹著碧輝洞的21個分裂體被串聯起來,他心裡還有些唏噓和蒼涼。
在這個時代,陽向族只出現過四個絕巔。
金竹洞是個廢物,見風使舵,完全沒有任何謀略可言。
朱南洞腐朽守舊,做事情畏首畏尾,自從碧輝洞復活,這個蒼老的絕巔醜態出盡,這讓袁龍瀚很看不起他。
另一個被神州活捉的絕巔,更是不提也罷,湛輕洞的存在,就是個悲哀的工具,他至死都是個道具。
其實放眼整個陽向族,甚至是溼境八族,袁龍瀚最記憶猶新的絕巔,還是青初洞。
如果不是蘇越屢次力挽狂瀾,其實贏家應該是青初洞。
從他兵發神運山,袁龍瀚就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但氣運這種東西,有時候又根本沒有任何道理可言。
蘇越是神州的兒女。
所以神州贏了。
在袁龍瀚的角度,青初洞也是最像碧輝洞的統治者。
陰險,毒辣,運籌帷幄,而且也有足夠的隱忍之心。
當初碧輝洞還沒有拿到祖錘的時候,也無數次被肆眀慶和鋼厲承羞辱,但他竟然都能硬著頭皮忍下來。
有些武者,哪怕是已經死亡,也必須被銘記。
甚至,作為曾經的仇敵,心裡的記憶最深刻。
……
「呃……啊……」
噗!
蘇越將藤蔓分成了21根,每一根的頂端,都高高舉著一個分裂體。
21個碧輝洞漂浮在空中,和被串起來的魷魚一樣,正在怨毒的盯著蘇越。
如果眼神能燒死人,現在的蘇越一定是焦炭。
嗡。
下一個瞬間,蘇越屈指一彈,他根本就無視碧輝洞的注視。
頓時間,那些藤蔓直接是互相撞擊在一起,劇烈碰撞之下,21個碧輝洞嘴裡同時發出了尖銳的慘叫。
伴隨著一團團血色煙花在空中炸開,那些分裂體竟然又詭異的重合在了一起。
這一幕,也令其餘武者都頭皮發麻。
他們無法理解碧輝洞這時候所承受的疼痛,但從那些淒厲的慘叫,不難判斷他所承受的一切。
四個絕巔跪在地上,正在瑟瑟發抖。
原本他們心裡就害怕神州的酷刑,這時候又聽到了碧輝洞的痛苦,他們怎麼能不恐懼。
柳一舟他們也搖搖頭。
太疼了。
哪怕是以碧輝洞的強大,居然都承受不了這種劇痛。
但蘇越的辦法很有效。
在壓縮虛斑的劇烈震動下,那些分裂體竟然真的又一次凝聚了起來。
當然,可能是蘇越這個助攻者太殘暴,所以碧輝洞的狀態極其可憐,他的肉身雖然迴歸,可早已經面目全非,目前僅僅只有一個大概的輪廓,如果非要細看,可能還有一點點的陽向族特徵。
「蘇青封在幹什麼呢?」
姚晨卿小聲問旁邊的牧京梁。
不遠處,蘇青封盤腿坐在棺材上,手裡拿著幾塊黑布,正在皺著眉,不知道研究著什麼。
這些黑布其實很珍貴,但蘇青封這個傢伙,竟然拿出來這麼多。
「誰知道呢,別理他。」
牧京梁沒好氣的搖搖頭。
提起蘇青封他就嫉妒的牙疼,不久之後,那傢伙可就是裂虛境了。
「青王的衣服都快被炸沒了,他可能要蔽體吧。」
黃素俞補充了一句。
「嗯,這樣……這樣……」
蘇青封坐在棺材板上,正認真的研究著布料。
至於碧輝洞,有兒子收拾就夠了,根本就用不著自己去操心。
他坐在千年洞世棺的上面,也用不著去刻意修煉,裡面蘊含的靈氣會慢慢改變氣環,最終達到徹底的蛻變狀態。
其實突破到裂虛境,也沒有想象中那麼難。
就是消磨時間。
當然,這也是蘇青封自己的理解。
至於其他人難不難,和自己無關,畢竟他們也沒有這麼優秀的兒子。
……
「碧輝洞,可以上路了。
「作為1000年前的絕巔,我給你一個說遺言的機會,當然,你陽向族死傷無數,大概也沒有人去聽。」
十幾分鍾後,蘇越目視著頭頂的大血球,一臉平靜的說道。
碧輝洞的外側,是藤蔓編織的牢籠,呈一個圓形,看上去像是古代的竹樓,嚴絲合縫。
完成了。
蘇越將21個碧輝洞強制聚合起來,又用氣血探查了碧輝洞的肉身狀態。
雖然支離破碎,但和分裂前的體量一樣。
現在的碧輝洞,就是完全體的碧輝洞,甚至他的魂魄也在肉身之內,可能是沒有雷業祖的神念天賦,所以碧輝洞的靈魂很規矩。
嘩啦啦!
肉身重組,碧輝洞又恢復了絕巔的實力。
他歇斯底里,想衝破牢籠。
可惜,徒勞而已。
「你不會成功,你不可能突破到上神境,你們新時代的命運也一樣!
「你不用高興太早,再過1000年,當下一個千年劫到來,你們這個文明也會和陽向族一樣,被全新的文明代替。
「一樣的。
「一切的結局都一樣,你們不用高興!」
碧輝洞的聲音迴盪在長空,久久不散,震耳欲聾。
淒厲嘶啞,蒼涼悲寂,給人一種莫名其妙的壓迫感。
甚至有一種正在詛咒別人的錯覺。
「我神州這1000年怎麼過,或者下一個1000年會面對什麼,並不是你陽向族該關心的事情。
「如果沒有什麼事情,就上路吧!
「或許,你根本就不應該復活,1000年前,你是陽向族天聖,就連我都對你有些敬佩。
「可你復活之後,打破了我對你的看法,你根本不值得。」
蘇越搖搖頭。
隨後,他抬起頭,微微將手指捏在一起。
吱呀。
吱呀。
吱呀。
下一秒,牢籠開始收縮。
碧輝洞歇斯底里的掙扎,但他哪裡能逃得過壓縮虛斑的壓迫。
一聲聲淒厲的慘嚎迴盪在空中。
全場沒有一點其他的聲音。
想徹底斬殺碧輝洞,也沒有那麼簡單,需要一些手段。
蘇越要將其滅殺到魂飛魄散,永生不得翻身。
「長大了,這孩子終於長大了!」
遠處,袁龍瀚他們望著蘇越,都是一臉欣賞。
從宿乾聖境回來之後,蘇越的變化很大。
他徹底褪去了稚嫩,已經猶如一個頂天立地的戰神,好像可以扛得起整片天地。
從眼神到意志,早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猶豫。
就像是少年一瞬間長大了。
「是啊,長大了!」
牧京梁也點點頭。
所有人都有這種感覺。
蘇越的脊樑筆直,雙目凌厲,有一種無堅不摧的堅毅氣概。
這才是神州少年應該有的樣子。
這才是自己心目中的最佳女婿。
無關相貌。
這是一種令人信服的氣質。
「好,很好!」
黃素俞嘴角微笑。
回想起他和蘇越的戰友情,一切都好像是夢境。
當初蘇越在第九城的時候,還沒有到九品啊。
一轉眼,自己絕巔了。
而蘇越已經是裂虛境,什麼是天才。
這就是天才,冠古絕今。
「不愧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父子倆,這氣質……優秀!」
蘇青封也抽空,遠遠看了眼蘇越,那叫一個驕傲。
……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迴盪在空中的慘叫已經消失。
而懸浮在空中的藤蔓牢籠,也已經由之前的兩三米高,縮小成了籃球大小。
碧輝洞的肉身已經徹底消失。
沒有人知道這些肉身去了哪裡,但牢籠下面的地皮,已經被一層細密的血霧染溼。
碧輝洞死了。
空氣中再也沒有一絲絲關於他的氣息。
煙消雲散。
死得徹徹底底,死得乾乾淨淨。
嗡!
最後,牢籠又縮小成拳頭大小,最後比乒乓球還要小,最終消失不見,就像是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
全場死寂。
不管是異族,還是神州人,所有武者的視線都匯聚在蘇越身上。
他們都在等待蘇越開口,等待接下來的程式。
在神州看來,現在蘇越已經隱隱取代了袁龍瀚的位置。
異族倖存者從上到下,全部跪在地上,等待著宿命的審判。
其實能存活到現在,都不是簡單貨色,低階武者幾乎在餘波中全軍覆沒。
剩餘的異族,都是八品或者九品的強者。
他們沒有那麼容易死,又因為碧輝洞的復活,想留下來立功。
可當碧輝洞被反殺的時候,他們已經沒有了逃亡的機會。
甚至還有一些已經逃出去的九品,也趁亂偷偷溜回來,他們就像賭一把命運。
這些異族太聰明,他們能清楚的判斷局勢,知道碧輝洞以後手下無人才,用人的缺口會很大,而且也有能力讓九品突破,他們現在回來,就是功臣。
可惜,終究是聰明反被聰明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