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走劍痕,其實很簡單。
以蘇越目前對戰法的理解程度,他可以很快的領悟這些奧義。
雖說是史詩戰法,但並沒有蘇越想象中那麼難。
但是……很複雜。
真正開始感悟劍痕的時候,蘇越也才終於理解,為什麼以司徒語這種妖孽的資質,也要六七年才能突破絕世完美體壁壘。
太複雜了。
這是一部沒有任何捷徑,只能一步一個腳印,一點一滴累積的戰法,只能靠日以繼日的苦修來結束。
類似於無數個線頭交織成了疙瘩,得一個又一個的去解開,關鍵這些絲線還不能有一丁點的破壞,否則就是前功盡棄,從頭再來。
細心,細心,再細心。
純粹磨時間。
這就是這部戰法的精髓,蘇越大概估計了一下,如果是普通人來修煉,可能窮其一生,也不可能修煉成功。
短短百年,時間根本就不夠。
蘇越對自己現在的水平其實也有一個估計,哪怕是他自己要突破,最少也得10年。
這是最樂觀的估計,不可能比這更快。
蘇越得承認,自己的資質不如司徒語。
這也不是妄自菲薄。
畢竟生活的文明不一樣,在司徒語生活的修真時代,他出生就已經是武者,而且在大自然的適應下,修道者的腦域和普通人也不一樣,他們對靈氣的感知要更加親近。
蘇越出生在地球,地跑線就差了十萬八千里。
所以,他不可能去嫉妒司徒語,也沒有妄自菲薄,這種事情嫉妒不來。
「道友切記,大回天功沒有任何捷徑可言,從你成就絕世完美體的那一刻,就意味著已經走上了世界上最艱難的一條路。
「只能靠時間去熬,千萬不要妄圖去找什麼捷徑,也不要擅自去修改功法,因為在你之前,因為想修改功法走捷徑,已經死了數不清的修士。
「還有,道友你悟性很好!」
嗖嗖嗖!
司徒語的劍刃還在蘇越身上揮斬,但根本就影響不到蘇越分毫,我既世界開啟,蘇越就是無敵狀態。
之前司徒語還有點擔心蘇越的感悟力,可隨著地面的劍痕逐漸暗淡下去,司徒語心裡的擔憂也就煙消雲散。
劍痕呈現一種淡淡的金色,只有蘇越將奧義徹底領悟之後,這些金色才會徹底消失。
司徒語鎮定下來,可雷業祖卻急了。
他現在是進退兩難,走投無路。
十竊滅魂大陣太厲害,他的靈魂體想出去,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而蘇越現在又運轉邪功,竟然連緲韻宗最強首徒都奈何不得。
他黔驢技窮,腦海中沒有一點點方向。
最終,他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蘇越逐漸感悟大回天功,逐漸掌握了宇域修真界這部最強傳世神通。
殺!殺!殺!
雷業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操控司徒語,不斷朝著蘇越出招。
他只能賭。
他希望這個長生大帝的妖術有極限,可以早一點消失。
只有那樣他才能贏。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早已經放棄了。
但雷業祖不可能放棄,他是那種必然會戰到最後一秒的狠人。
……
「司徒語道友,我用氣血傳音,你可以聽得到嗎?」
不知不覺,蘇越已經領悟到了結尾。
他剛才推演出一種方法,嘗試著用氣血傳音給司徒語。
自己得秘密和司徒語聊兩句,關於斬殺雷業祖。
所有事情都已經結束,是時候離開了。
但看雷業祖的樣子,還是比較生龍活虎,要徹底讓他死,還不知道得什麼時候。
蘇越心裡還擔憂著神州的大戰,還想念著家人和戀人。
自己得早點回去。
「道友,你在領悟道法的時候,竟然還可以一心二用,佩服佩服!」
幾秒後,司徒語的聲音也出現在蘇越腦海。
而且他在聽到蘇越傳音的時候,表情和眼神也沒有什麼變化。
他倆的氣血頻率截然不同,相差了四個時代,蘇越也只是嘗試一下而已。
沒想到,司徒語這小子厲害,他幾秒時間就復刻出了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氣血波動,從而達到傳音的效果。
這次他倆商量的事情,畢竟是弄死雷業祖,不方便開誠佈公的談。
「道友,我其實還有要緊事情,得離開這裡,所以我想斬了雷業祖,你有沒有什麼快速點的辦法!」
蘇越問道。
其實他也只是試著問一問,司徒語也不一定有辦法。
用傳音,是謹慎。
必須得防著雷業祖,萬一他害怕司徒語找到方法,提前廢了司徒語,就得不償失了,所以蘇越才多此一舉。
「等我一會!」
聞言,司徒語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也就十幾秒後,司徒語回話道:
「雷業祖現在是靈魂體,在緲韻宗確實有一部誅邪道法,可惜,這部道法必須得用虛斑來催動,然而你是絕世完美體,根本沒有虛斑,所以誅邪道法無效。
「抱歉,沒有辦法。
「我剛才推演過,雷業祖最多半年時間,就可以被你的大陣斬殺。
「可惜,我雖然懂誅邪道法,可惜卻被賊子控制,根本不可能去殺他。」
司徒語的話語中有些愧疚。
「有虛斑……就可以嗎?不是自己的行不行?」
蘇越又問。
如果僅僅是虛斑,那問題不算嚴重。
自己體內還有來自應劫聖子的一根虛斑箭。
可惜,我既世界複製的虛斑,只能返還給本體。
也就是說,我既世界複製了司徒語的虛斑,就只能對付司徒語有效,如果轉頭去對付雷業祖,這道虛斑就會失去效果。
這也是無奈的短板。
「只要是虛斑就可以,其實虛斑只是一種承載,只要有一點點就夠了。
「道友你有虛斑所凝聚的法器嗎?」
司徒語連忙問道。
其實他也迫切的想讓雷業祖死去,畢竟被人當殭屍操控著,是他的恥辱,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
「嗯,有!
「我馬上掌握大回天功,道友可以傳功了。」
蘇越心裡一陣喜悅。
這可是天大的好訊息。
「誅邪道法會暴露一些特徵,我壓制不住,所以你感悟的速度要快!
「不過也別太心急,過猶不及,我覺得雷業祖也不敢直接讓我沉睡,因為我是他手裡最後的一根稻草。」
司徒語又說道。
「嗯,明白!」
蘇越點點頭。
話落,蘇越已經走完了最後一道劍痕。
這一刻,他就徹徹底底掌握了大回天功,融會貫通,至於以後的修煉,就只能靠日積月累的時間去打磨。
下一個瞬間,司徒語的劍芒再次斬破大地。
這一次留下的劍痕,就是誅邪道法。
嗖!
嗖!
嗖!
眨眼時間,司徒語就已經斬下七道劍痕。
「司徒語,你要幹什麼?」
這時候,雷業祖終於意識到了問題。
他不傻,雖然有點後知後覺,但他不難判斷,那是司徒語在傳授蘇越全新的道術。
沒完了還,在我眼皮子地下一次又一次的搞事情。
與此同時,蘇越也一腳踏上了誅邪道法的劍痕之上。
這一點,他也是真的佩服司徒語,竟然能將戰法的奧義匯聚在劍痕之上,這個司徒語絕對是個天才。
誅邪道法其實不難,和大回天功比起來,甚至可以說是簡單。
所以蘇越很快就熟悉了奧義,同時,他身上浮現出了一層紫色氤氳,這就是誅邪道法對靈魂體的致命之處。
雷業祖有點慌了。
他運轉氣血,立刻就停止了司徒語的轟擊,直接將他召喚回來,得先切斷傳功。
「那是……誅邪道法!」
雷業祖咬牙切齒,一臉憤怒的盯著司徒語。
沒想到啊,自己竟然被一個殭屍給陰了。
「沒錯!
「但你察覺的有點晚了,誅邪道法我已經傳授完成,如果你憤怒的話,就立刻毀了我的肉身。」
司徒語面色平靜,一臉不屑的盯著雷業祖。
「哼,你想得美。」
雷業祖五臟六腑都差點被氣炸。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蘇越修煉誅邪道法,卻什麼都阻止不了。
「長生大帝,你是絕世完美體,你不可能有虛斑,而施展誅邪道法需要虛斑,你上當了,你根本就殺不了我!」
雷業祖又朝著蘇越吼道。
他現在真的是山窮水盡,好不容易召喚出一個大師兄,可卻成了送財童子,差點把自己的命都送走。
這個長生大帝,太可恨。
沉默!
蘇越面無表情,一步一步,緩緩朝著雷業祖走來。
在走路的過程中,蘇越已經掌握了誅邪道法的一切,但他還要熟悉一下。
對於雷業祖的威脅,蘇越置若罔聞。
「原來,你也會恐懼嗎?」
終於,蘇越站在十竊滅魂大陣外,平靜的問道,他手裡舉重一團紫色火焰,猶如一個從九幽而來的索魂者。
沒錯。
蘇越在雷業祖的眼底深處,看到了一點點恐懼。
「哼,我雷業祖這輩子就不知道什麼是恐懼!
「沒有虛斑,你的誅邪氣就只能在體內,根本無法釋放出來,你不可能殺了我。
「哈哈哈,依我看,是你恐懼了吧?
「你為什麼要急著殺我?是因為無限復活的能力消失?還是因為你肉身虛化的秘術即將消失?
「你怕了,你才是真正的怕了,你怕你熬不住,你怕我稍後殺了你。」
雷業祖一臉猙獰,隨後又放聲狂笑。
他稍微分析了一下,似乎找到了蘇越的漏洞。
同時,雷業祖也慶幸自己沒有衝動,沒有早早解體司徒語,這個殭屍還有用。
噗!
然而,回答雷業祖的,並不是蘇越的廢話,而是一柄虛斑鑄造的箭矢。
對!
虛斑箭。
來自於應劫聖子。
滋滋滋滋滋!
虛斑箭表面漂浮著一層紫色火焰,就這樣穿透了雷業祖的眉心。
一發入魂。
畢竟是靈魂體,所以雷業祖並沒有血液流淌出來,但很明顯,他的靈魂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消融著。
「你……這是……」
雷業祖抬起眼皮,望著這根刺入眉心的虛斑箭矢,整個人如同墜入深淵。
他能感覺到靈魂體的急速流逝,就如江河傾斜,一潰千里。
要死了。
雷業祖內心終於絕望。
他不是害怕這個長生大帝,他是深刻的知道誅邪道法有多厲害。
這是專門針對靈魂體的道術,無往不利,從來都沒有失敗過。
「其實,我身上一直有個虛斑兵器,可惜你不知道而已。」
蘇越嘆了口氣。
他能感知道雷業祖的氣息在急速消失。
幾分鐘後,這個絕世梟雄就會死亡,說實話蘇越心裡還有點唏噓。
「我認識這支箭,它是我親自鍛造的兵器。」
蘇越根本沒想到,雷業祖下一句話,竟然是來搶奪冠名權。
臉都不要了?
咦。
不對。
不對勁。
捋一捋。
虛斑箭矢,來自於應劫聖子。
而應劫聖子的畢生任務,是復活千年洞世棺裡的碧輝洞,所以這支箭矢來自於碧輝洞。
雷業祖又是被碧輝洞所殺。
那麼這樣說起來,這支虛斑箭矢,還真有可能是雷業祖的東西。
荒唐,但邏輯好像又沒有什麼問題。
一時間,蘇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
這特麼也太巧合了啊。
被自己鑄造的兵器給殺死,這得多悲催的命運。
「唉……爭了一場,沒想到又回到了原點。
「我的肉身,就是被這支箭矢所殺。
「當年我鑄造這支箭矢的時候,就差點被爐火吞噬,甚至連手臂都差點被燒沒。
「雷魔降說這是兇器,那時候我不信邪。
「沒想到啊,這真是宿命。」
雷業祖自嘲的笑了笑。
臨死前,他突然回想起了曾經的很多事情。
他想起了當初鑄造這支箭矢的場景,那時候,他無意中得到了一塊礦石。
最後,就有了鑄造箭矢,反而差點被爐火所傷的場面,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雷業祖那時候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悽慘結局,但他根本就不信。
噼裡啪啦。
隨著雷業祖的靈魂體稀薄,虛斑箭也開始被腐蝕。
蘇越心裡也嘆息。
看來,陪伴了自己這麼久的虛斑箭矢,也保不住了。
它殺了雷業祖之後,似乎完成了自己的宿命,直接解體了。
「我大限已到,臨死前,想問你幾個問題,可以嗎?」
雷業祖的靈魂即將消失,他突然看著蘇越,很真誠的問道。
可能是人之將死,雷業祖的瞳孔裡也沒有太多的憎恨,他輸得心服口服,這個長生大帝足夠強大。
「知無不言!」
蘇越點點頭。
「陽向族現在怎麼樣了?絕巔是否超過千人?」
雷業祖問道。
「一共只有三個,可能很快就會被滅掉。
「溼境現在根本不是陽向族做主,他們只是八族中的一族,哦,對了,現在是六族。」
蘇越答道。
「八族?」
雷業祖眼裡是濃濃的不解。
他以為陽向族絕巔會過千,但三個絕巔,這是在開玩笑嗎?
畢竟在死的時候,陽向族一統溼境,幾乎是號令聖地的場面。
「陽向族,鋼骨族,四臂族,雙角族,蟲頭族,刺骨族,掌目族,沸血族,合稱溼境八族,不過沸血族和掌目族已經沒有了。」
蘇越又解釋道。
「哈哈哈,可笑,可笑。
「那些跳樑小醜,竟然也配和陽向族平起平坐,看來碧輝洞也是個庸才,可笑,可笑!
「可以介紹一下你們新世界的文明嗎?」
雷業祖又問道。
「500年前,溼境八族入侵地球,那時候地球沒有修道一說,沒有一個武者,曾經遭逢滅頂之災,但500年時間,地球武者從零開始,刻苦修煉,如今已經全面超越溼境,目前更是碾壓。
「大概10年,地球武者可以徹底佔領溼境。
「對了,陽向族由盛轉衰的節點,也就是從他們侵略地球開始。」
蘇越也沒有太多廢話,只是簡單介紹了一下地球。
「厲害啊。
「能從氣血荒蕪世界,500年時間追上陽向族,並且把陽向族打成這樣,新世界是真的厲害。
「我低估了你。」
雷業祖話落,整個人就成了一陣風,隨後煙消雲散。
呼。
蘇越長吁一口氣。
從這一刻起,他就感知不高雷業祖的氣息了。
同時,十竊滅魂大陣也煙消雲散,畢竟陣核裡被鎮壓的目標已經消失。
「咦,道友你?」
蘇越感慨了幾秒,隨後轉頭一看,司徒語竟然還活著。
沒道理啊。
雷業祖已經跪了,他的靈魂之力消散,那司徒語也應該煙消雲散才對啊。
「在雷業祖操控我的過程中,我在自己體內佈置了一個聚靈陣,所以我利用聚集起來的靈氣,還可以存活一個時辰。
「我想利用這一點時間,安葬了宗門裡的師兄弟們。」
撕拉!
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司徒語直接撕裂上身的白袍。
果然,他的胸膛上有一個圓形的印記,裡面聚集著一團濃郁的靈氣。
這傢伙皮膚不錯,和玉石一樣白,這是傳說中的冷白皮吧,時尚界的寵兒,如果直播帶貨賣口紅,想必賺死了。
呸!
想什麼呢,動不動就走神,蘇越連忙自我批評了自己一下。
不過司徒語這老哥,也是夠陰險的,竟然早早就給自己留了後路。
司徒語能多活一會更好,這滿地屍體他自己可以去搞,也省的自己去褻瀆死者,畢竟別人不一定歡迎自己。
「道友,你並不是洪荒世界的轉世強者!
「宇域修真界其實有很多洪荒時代的印記,你身上並沒有那種氣息。」
司徒語突然又道。
「哈哈,這個嘛,我隨口胡說的,你猜得對。」
蘇越一臉尷尬的笑了笑。
謊言被戳穿,還是有些蠻尷尬的。
不過話說回來,修真界和洪荒時代接壤,和地球文明差了不知道多少代,能有氣息就怪了。
也就騙騙雷業祖這種半桶水的傢伙,畢竟他也沒有接觸過洪荒時代。
「往生祭,界之極的事情,你瞭解多少?」
司徒語開始收拾屍體。
他並沒有用氣血神通去統一收拾屍體,而是走到每一具屍體身旁,用肩膀扛起來,最終扛到一個空曠的地帶。
蘇越想幫忙,司徒語示意不用。
隨後,他想了想,又朝著蘇越問道。
「往生祭,界之極?什麼東西?」
蘇越跟在司徒語身旁,原本他想幫忙,被拒絕了之後,還有一點點尷尬,可司徒語的一個問題,讓蘇越徹底懵了。
「在裂虛境之上,還有一個所有修士都想爭取的上神境。
「據傳,在比荒古還是久遠的時代,強者們無所不能,會有最強者突破到上神之境,羽化飛昇,最終抵達另外一個世界。
「修真界,荒古世界,以及更久遠的聖人時代,都是因為上神境產生的爭鬥所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