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肆煙慶抬頭望著上空,下意識嚥了口口水,他堂堂一個九品,竟然是渾身顫抖,每一個汗毛都豎直起來,那是在恐懼。
對!
不管是一品,還是九品,在遭遇致命危機的時候,狀態幾乎都差不多。
死亡!
這是任何人都不願意面對噩耗,別說九品,哪怕就是絕巔,在面臨死亡的時候,都不可能淡然。
越強的強者,甚至對死亡的預告越是精準,他們也愈加恐懼。
肆煙慶現在是魂飛魄散的狀態。
轟隆隆!
轟隆隆!
天空已經徹底成了一片深藍,一望無際,就如一片倒立過來的海平面,不同於仰望天空的平靜,人們在面對大海的時候,會有一種自己是螻蟻的渺小感。
肆煙慶有一種直覺。
自己就是一隻螞蟻,隨時會灰飛煙滅。
該死!
這個藤蔓,根本掙脫不了啊。
肆煙慶雖然心裡恐懼,但他還能保持冷靜,他還知道自己逃亡的關鍵。
藤蔓。
關鍵點就是腳下的藤蔓。
蘇越居心叵測,不惜冒著死亡的風險,才讓自己中計,不慎踩在藤蔓上。
只要破了藤蔓,來自天空中的殺招,自己就肯定可以躲開。
肆煙慶雖然不知道空中醞釀著什麼危機,但他可以確認,自己如果掙脫不了藤蔓,一定會死。
肆煙慶也不是一般的九品,他也經歷過無數次廝殺。
但這種近在咫尺的死亡危機,還是第一次。
明明是大吉的預兆,為什麼我會遭遇這種危機,不對勁啊。
我秉承天地大氣運,絕對不會死在這裡,絕對不可能被一群小鬼斬殺,一定不可能。
肆煙慶腳下在奮力掙脫,眼睛卻在目視著浩瀚的無邊海面。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
不僅僅是肆煙慶震撼。
西武校外,甚至整個西都市的居民,都能看到蘇越召喚出來的海平面。
年輪樹籠罩的範圍,大概是5000米左右。
以結界為中心,方圓50公里的地帶,偵捕局已經把人們都清空出去。
50裡外的地方,密密麻麻都是避難的普通人。
之前人們只能感覺到西武有驚天動地的聲響,人們興奮著,也遺憾自己什麼都看不到。
可現在他們終於看到了真正的異象。
在西武的上空,一層深藍色,猶如海平面一樣的烏雲,就覆蓋在西武上空,翻騰不休,震人心魄。
轟隆隆!
轟隆隆!
終於,海平面內出現隆隆的悶雷聲,隨後,天空一閃一閃,那是海平面裡有雷蛇在翻滾。
有了雷電之後,海平面看上去比之前還要恐怖十幾倍,就像是無數張淒厲的鬼臉在嘶吼。
不少膽小的避難居民開始祈禱。
他們害怕是異族大軍要殺過來,害怕西都市會成為第一個淪陷的城市。
偵捕局的武者在維持秩序,這龐大的工作量,差點把偵捕員們都累暈。
王南國身為偵捕局最大的領導,就坐鎮在避難區。
他知道西武內部的情況,也知道這海面一樣的烏雲來自於蘇越,所以只能替蘇越祈禱。
希望這小子可以活下來啊。
同時,王南國也感慨。
這才過了多久,蘇越壓著氣環,竟然都已經突破到了七品。
要知道,壓氣環的七品,差不過相當於普通武者裡的八品。
簡直就是個妖孽。
王南國可以突破六品,還多虧了蘇越當初幫忙,那時候,蘇越好像只是三品。
一眨眼,自己連蘇越的尾巴都追不上了。
果然。
年輕就是資本,年輕就是一切啊。
後生可畏啊!
「不要亂,誰敢再衝擊警戒區,以異族間諜抓捕!」
有些低階武者不顧阻攔,想要翻閱警戒線,王南國一臉漆黑的下令。
偵捕局的工作太繁瑣。
關鍵各種搗亂的傢伙層出不窮,唯恐天下不亂,即便你們不是間諜,一個個一二品的氣血武者,跑過去又能幹什麼,純粹添亂。
……
西武校外。
蕭億恆他們也盯著天幕上空的異象,各個啞口無言。
大部分的宗師不知道是什麼,他們只是本能的感覺到了一股恐懼。
而聶海鈞他們這些九品知道。
是流雲羅天舟。
用生命對賭,召喚出氣血翻倍的必殺一擊,且絕對必殺。
迄今為止,無一例外!
只要敵方氣血值沒有超過施術者雙倍上限,那都是絕對的一擊必殺。
例如敵人的氣血值是10000卡。
那施展流雲羅天舟的武者,只需要有5000卡的氣血,就可以達到必殺的效果。
無視防禦,一擊必殺。
「這小子,簡直就是個瘋子!」
聶海鈞寒著臉說道。
「但他運氣不錯,還活著!」
王野拓被嚇出一身的冷汗。
流雲羅天舟異象出現,那就代表蘇越已經完成了對賭。
可很明顯,那小子還活著。
贏了!
50%的機率,蘇越賭贏了命運。
「呼……蒼天保佑,蘇越還活著!
「沒想到,這小子最後的底牌是流雲羅天舟,不愧是蘇青封的兒子,永遠都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柳一舟也是殘暴,連這種賭命的戰法都讓蘇越學,這老東西也瘋了!」
蕭億恆同樣在觀察著蘇越的狀態。
發現蘇越還活著之後,蕭億恆徹底放鬆下來。
千鈞一髮。
而且蘇越絕對是個天生的戰鬥天才。
哪怕在這種絕境裡,竟然還能保持鎮定,用自己鮮血灑在肆煙慶身上,最終將其禁錮起來。
不給敵人一點反擊的機會。
狠人!
比蘇青封更天才的狠人。
但蕭億恆心裡也有一點點的疑慮。
其實在流雲羅天舟氣息出現的剎那,他就連忙去感知蘇越的氣息。
那時候,蘇越的氣息明明是寂滅了一瞬間。
蕭億恆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錯了,他覺得蘇越當時是死了,確實沒了氣息。
最終虛驚一場,原來是自己看錯了,蘇越活的好好地。
「沒想到啊,蘇越今天不光斬了4個八品,還能再連斬兩個九品!
「異族的刺殺計劃結束了。」
王野拓臉上終於出現微笑。
「是啊,不管有沒有咱們參與,其實蘇越他們這群年輕人都可以自己解決。
「咱們好像還有點多餘。」
聶海鈞苦笑了一聲。
蘇越真的已經是底牌盡出,自己不久前才給他的虛空藤,現在又起了關鍵性的作用。
幸運。
這也是一種幸運啊。
「繼續轟擊,哪怕蘇越能斬殺這個九品,咱們也要一鼓作氣,把這件妖器給毀了!」
蕭億恆沉著臉道。
如果今天沒有摧毀這妖器,等以後依然是個心腹大患,誰知道異族下一次會刺殺誰。
其他人,可沒有蘇越這種逆天改命的能力。
「嗯,明白!」
王野拓他們點點頭。
有柳一舟裡應外合,這件妖器已經支撐不了多久了。
……
溼境!
短短幾秒鐘,柳一舟的臉已經變化了無數次。
質疑,擔憂,恐懼,最後是一種釋然,甚至是喜悅。
贏了!
蘇越這小子鴻運齊天,最終和當年的自己一樣,賭贏了命運。
之前他猜測到流雲羅天舟的時候,一顆心就懸在了嗓子眼裡。
沒想到,最終蘇越還是用了。
那一刻,柳一舟整個人都是灰暗的狀態,他都不敢看蘇越一眼,害怕蘇越會死。
但最後,蒼天給了自己一個奇蹟。
蘇越活著。
他賭到了50%的勝率,頑強的活了下來。
贏了!
這樣一來,蘇越這一場又贏了。
四臂族九品被藤蔓束縛在原地,已經連逃亡的資格都沒有。
蘇越氣血值超過了8000卡。
所以,流雲羅天舟轟擊出來的殺傷力,將超過16000卡。
很明顯,四臂族這個九品達不到這種地步。
九品初期,他大概是12000卡左右的氣血量。
16000卡,都是九品中後期的宗師,不管是溼境,還是神州,九品宗師就這麼些人,柳一舟心裡有數。
「該死,是流雲羅天舟,肆煙慶會死!」
鋼厲承一聲怒吼。
青初洞瞠目結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流雲羅天舟的厲害。
目前來說,神州每一次施展流雲羅天舟,幾乎都是在殺陽向族的強者。
青初洞記憶猶新。
「歹毒啊,沒想到這小子竟然還藏著底牌,他為什麼沒有死!」
青初洞也怒罵了一聲。
他看到了生龍活虎的蘇越,所以也知道蘇越是賭贏了。
「這……怎麼可能!」
肆眀慶鼻青臉腫,渾身上下到處都是傷口。
當他看到西武上空的海平面之後,整個人都是崩潰狀態。
功虧一簣。
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結局。
面對流雲羅天舟,肆煙慶根本沒有生還的希望啊。
「我們走吧,出戰武者全部戰死,他們在神州連個螞蟻都沒有踩死,繼續留在這裡還有什麼意義!」
肆眀慶躲開柳一舟的轟擊,垂頭喪氣的抱怨著。
敗了!
這次真的是一敗塗地。
犧牲了那麼多宗師,結局竟然是這麼的狼狽。
再加上柳一舟的暴揍,現在肆眀慶有些自閉。
「撤吧,九品全部死光,咱們三個要對抗神州,也不可能傳送去西武!」
青初洞死死咬著牙。
說實話,是真的不甘心。
其實等肆煙慶死亡之後,年輪樹的最終通道就已經開啟。
理論上,溼境可以有一個絕巔傳送過去。
如果絕巔過去,別說一個蘇越,就是整個西都市,也會承受毀滅的打擊。
絕巔抵達,將不用再承受年輪樹屏障的限制,雖然有蕭億恆阻攔,但畢竟是西都市腹地,蕭億恆再神通廣大,他也攔不住絕巔大開殺戒。
起碼,那些正在操控虛斑的一群九品,沒有一個能逃走。
虛斑會吞噬九品們的氣血,到時候他們都沒有時間逃亡。
可惜,他們三個誰都過不去。
鋼厲承在對抗蕭億恆。
青初洞自己在牽制一群九品操控的虛斑。
而肆眀慶則是被柳一舟全面壓制的狀態,他連旋渦都走不過去,能保持活命就不錯了。
失敗了!
青初洞一肚子懊悔,早知道這樣,還不如讓金竹洞他們也一起過來。
可世事難料,誰能想到,蘇越竟然斬了兩個九品。
當初在他們的估計中,八品出場的時候,就應該解決一切了。
該死!
大意了。
「鋼厲承,青初洞,你們快來壓制柳一舟,咱們立刻撤離!」
肆眀慶焦急喊道。
聯軍刺殺失敗,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情,無力迴天。
他現在最希望的事情,是趕緊掙脫柳一舟的壓制。
可惜,柳一舟有沸瓏印,他們三個絕巔很難殺死柳一舟。
如果沒有周密的計劃,他們三個最多能重傷柳一舟,畢竟後者可以逃跑。
「肆眀慶,你們走之前,我會讓你這輩子不能生孩子!」
柳一舟不懷好意的盯著肆眀慶的下身,陰陽怪氣的說道。
現在蘇越安全,廝殺結束,柳一舟的心情也舒暢了很多。
至於蒼殷棍,已經回不來了,就繼續去破壞年輪樹吧。
上一次從肆眀慶手裡拿走的時候,蒼殷棍就已經被嚴重損壞,目前就是個一次性的用品。
能毀了這個該死的年輪樹,也算蒼殷棍有點功勞。
柳一舟也沒有懼怕三個絕巔聯手。
他有沸瓏印,必要的時候可以逃出去,三個絕巔還封鎖不了他。
「快來幫助,你倆還愣著幹什麼。」
肆眀慶襠褲一涼。
柳一舟這個該死的畜生,也不知道從哪裡學習的髒套路,每次都轟擊自己的下三路,簡直是無恥。
「鋼厲承,走吧,年輪樹保不住了。」
青初洞轉頭看著鋼厲承,眉頭深深皺在一起。
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