梟炎蝨……到底是什麼玩意?
蘇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慮中,可黑頁跪卻在地上,一言不發。
他並沒有和蒼疾去詳談梟炎蝨,所以蘇越一頭霧水,同時還伴隨著焦急!
梟炎蝨的作用是什麼?
從兩個人的交談中,蘇越可以分析出一些內容。
林東啟的死,是他故意的行為。
林東啟要將自己有毒的心臟,專門送給蒼疾去煉化,然後讓蒼疾中毒。
怪不得。
其實仔細回想起來,林東啟的死,確實也有一點點的蹊蹺。
畢竟,當時蘇越距離林東啟最近,他體會的也最深刻。
那時候,蘇越心裡其實已經有一點點的不舒服,但畢竟是大將軍的屍體,他也沒敢多質疑。
而不舒服的原因,就是屍體上的重量。
最後時刻,是蘇越親自把林東啟的屍體揹回去。
可理論上所有的屍體,都會特別沉重,和背一個活人,感覺截然不同。
當時情況緊急,蘇越也沒有在意屍體的重量。
現在回想起來,自己背屍體揹回去,似乎完全沒有任何難度。
當初林東啟的屍體很冰涼,但卻不是那種沒有生機的冰涼,反而是類似於一種被太平間冰凍過的感覺。
很冷。
就像是一坨冰塊。
原來是這樣,如今再細細一斟酌,一切的謎底,就可以全部揭開。
原來林東啟是故意把自己的心臟送出去,他本身修煉寒冰戰法,所以屍體沒有溫度,甚至和冰塊一樣寒冷。
而林東啟雖然心臟被拿走,但他還並不算一個真正的死人,蘇越的怪異,也由此而來。
但分析這些沒用,現在都是馬後炮。
林東啟自以為能瞞得過蒼疾,但沒想到,蒼疾這個老狐狸,他只是假裝自己上當而已。
卑鄙無恥。
其心可誅,其心可誅啊。
「蒼疾中毒,人族軍團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會不會在醞釀著誅殺蒼疾的計劃?」
突然,蘇越腦海裡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
蒼疾在假裝中毒。
這畜生已經找到了對付寒毒的辦法,可這時候人族的大軍殺過來。
那算什麼?
簡直是給蒼疾送人頭啊!
要殺絕巔,起碼都得兩三個九品,而蒼疾的毒是裝的,他徹底爆發的時候,這幾個九品能活命?
趙千恩。
蘇越腦海裡出現了這個老大哥的樣子。
誅殺蒼疾的其他人選不知道,但一定會有趙千恩的名字。
林東啟是他的姐夫,也是最後的親人,而且趙千恩還是趙啟軍團的大將,新晉九品,他一定會來參戰。
根本就是送命。
其餘九品,一定會從各個軍團的大將中選擇,不管是哪個九品,蘇越都認識。
損失不起。
也絕對不可以損失。
但蘇越除了梟炎蝨這個名詞,對蒼疾的其他都一無所知。
這畜生,簡直是在陰險毒辣。
「咦,蒼疾這畜生有變化。」
正在蘇越一愁莫展的時候,黑頁站起身來,他從自己的擇獸包裹裡,拿出一個類似於鼎的東西。
隨後,黑頁又拿出一個皮壺。
咕咚咕咚。
濃稠的液體,從皮壺裡傾倒在鼎的裡面。
液體呈現暗紅色,好像是血,但又比血粘稠很多。
蘇越聞不到味道,但他可以看到一層淡淡的薄霧,沒一會兒,就充斥在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這些煙霧的源頭,就是鼎裡面的液體。
「應該是一種什麼動物的血液!」
蘇越心臟狂跳。
剛才黑頁不說話,他似乎是在等蒼疾運功。
嘶。
蒼疾猛的一個呼吸,滿屋子的霧氣,頓時間被蒼疾的鼻孔抽走,就像是巨鯨吞海,看上去特別驚悚。
然而,還不等蘇越鬆一口氣,接下來更加驚悚的事情才開始上演。
顆粒。
沒錯,類似於圓珠筆筆尖裡鋼珠那樣小的紅色顆粒,從蒼疾的皮膚裡紛紛湧出來。
蘇越口乾舌燥。
現在的蒼疾,簡直就像是一顆炸開的煙花。
而那些顆粒真的太小,小到和粉塵差不過,如果蘇越不是這麼近距離的觀察,他絕對會認為是蒼疾釋放出來的粉塵。
由於顆粒太多,密密麻麻,簡直就和紅色的狼煙一樣。
這就是梟炎蝨。
應該是溼境裡的一種昆蟲,而且很熾熱。
蒼疾上空的空氣,肉眼可見的開始扭曲,甚至梟炎蝨大量聚集的地方,還出現了似有似無的火苗。
呼!
等梟炎蝨全部飛翔到蒼疾頭頂的時候,蒼疾終於長吁了一口氣。
這口氣很綿長。
蘇越可以清楚的觀察到,氣流從蒼疾口中吐出來,前半段熾熱,空氣在扭曲,而後半段卻猶如一股寒流,甚至你看到寒霜的顏色。
「裝神弄鬼,蒼疾到底在幹什麼!」
蘇越喃喃自語。
黑頁拿出來血液,蒼疾體內就飛出了梟炎蝨。
而現在,蒼疾的臉,呈現一片青白,甚至還有些碧綠的反光。
對。
乍一眼看去,蒼疾猶如一尊冰雕。
「林東啟啊,林東啟,你可真是給我造成了大麻煩。
「我平日裡得用梟炎蝨壓制體內的寒氣,想要暫時祛除梟炎蝨,還得用穿巖甲的血來恐嚇。」
蒼疾嘴唇一動,寒氣繼續在蔓延。
蘇越在牆的另一頭,都能聽到蒼疾的憤怒。
「神長老,您突破到絕巔之後,還不可以徹底鎮壓寒氣嗎?」
黑頁一臉憂愁的問道。
蘇越看了一眼,那個鼎應該是可以放大血液的氣息,而黑頁的作用,是操控那個鼎。
「不可以,起碼一年內,還不可以。
「你根本不瞭解九品,你也太低估了林東啟那個畜生的能力。
「我只要煉化了他的心臟,就必須要承受寒毒折磨,唯有這梟炎蝨在體內,才可以制衡寒氣。
「可不祛除梟炎蝨,我又沒辦法修煉,所以只能辛苦你用穿巖甲的血,來把梟炎蝨嚇出去。
「不過等我絕巔之後,這穿巖甲血液也就沒用了,我不需要修煉,梟炎蝨就留在體內吧,反正也沒什麼害處。」
蒼疾搖搖頭。
蘇越皺著眉,若有所思。
蒼疾體內有林東啟留下的寒毒,所以他得用梟炎蝨來鎮壓寒毒。
可有梟炎蝨,蒼疾就沒辦法修煉。
他用穿巖甲的血,把梟炎蝨從自己體內驚嚇出來,然後趁機修煉一會。
之後,這些梟炎蝨還會回去。
如今出來,一切的根源,就是這些梟炎蝨。
如果梟炎蝨沒有了,那林東啟留下的寒毒,就還會起詛咒作用。
最關鍵的問題,是梟炎蝨。
可等蒼疾突破之後,他就不用再把梟炎蝨逼迫出來,他是絕巔,一兩年就可以徹底煉化了寒毒。
很棘手啊。
雖然蒼疾操控不了梟炎蝨,但他完全可以做到無視!
還有那穿巖甲的血,又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些情報,得想辦法告訴神州,太緊迫了。
「神長老,屬下還是主張徹底滅了穿巖甲,最好是能殺個乾乾淨淨,一隻都不留。
「八品穿巖甲的血,就可以引起梟炎蝨的混亂,逼迫它們離體,而真的的穿巖甲出現,您體內的梟炎蝨會被嚇到爆炸。
「到時候,您不光要承受寒毒的腐蝕,甚至還要再加上梟炎蝨爆炸的傷勢,簡直是雪上加霜。
「太冒險了。」
黑頁運轉著鼎,憂心忡忡的說道。
而蘇越卻心臟狠狠一跳,隨後滿臉感激的看著黑頁。
論豬隊友,你是第一名。
通過黑頁的話,蘇越又得到一個關鍵資訊。
穿巖甲的血,可以讓梟炎蝨從蒼疾的體內湧出來。
而活著的穿巖甲,會直接嚇到梟炎蝨自爆。
假如梟炎蝨自爆,再加上寒毒爆裂,那對蒼疾來說,就是禍不單行,毒上加毒。
這是個天大的好訊息。
蘇越早已經領教過溼境的生態鏈。
其實和地球原始的食物鏈一樣,這是一個迴圈,可能穿巖甲必須得以梟炎蝨為食物,最終形成了一個天敵生態。
當然,訊息並沒有太大的意義,驚嫋城似乎要摧毀所有穿巖甲,要滅族。
「不用!
「穿巖甲能威脅我,全世界只有你一個人知道,而我明白,你不可能背叛我。」
蒼疾話落,黑頁連忙跪下,一臉虔誠,就像是一個神明的信徒。
他從小是蒼疾收養長大的孤兒,對蒼疾言聽計從,對方說一不二,哪怕讓他去死,黑頁也會立刻自盡。
當然,黑頁的能力,也值得蒼疾的這份信任。
「還有,穿巖甲距離四臂族通知的城池太近,假如驚嫋城能乾脆利落的滅族,那是最好。
「可萬一,你們辦事不利,沒有徹底滅了穿巖甲的族,而四臂族趁機分析出蛛絲馬跡,那就是害我。
「而且以現在驚嫋城的狀態,你們一定會辦砸。
「四臂族會搗亂,而且穿巖甲逃匿手段高明,這簡直是多此一舉。
「沒有完全的把握,不可以冒險!」
蒼疾一臉悵然的搖搖頭。
問本心,蒼疾一萬個想滅了穿巖甲的族。
這樣一來,普天之下,就再也沒有什麼能威脅到自己。
但現在不行。
林東啟是人族佈下的殺招,神州隨時會進攻驚嫋城。
這時候去節外生枝,還要冒著招惹四臂族的風險,簡直就是腦殘行為。
四臂族不傻,他們就是嘗試,也會救下穿巖甲。
與其這樣,還不如等神州沉不住氣,徹底反殺他幾個九品,殺怕了神州之後,再去解決穿巖甲的禍患。
沒有神州危險,蒼疾甚至可以先屠四臂族的城池,再去處理穿巖甲。
這才是穩妥的方案!
反正穿巖甲的事情,任何人都不可能知道。
「神長老英明,是屬下魯莽。」
黑頁連忙說道。
「黑頁,你是我最信任的屬下,等我回歸八族聖地後,我就會想辦法,讓你突破到九品。
「我會滅了趙啟軍團,希望驚嫋城到了你手上,不要沒落。」
蒼疾又說道。
「請神長老放心,屬下一定盡心盡力,力求讓驚嫋城,成為落星城池裡的佼佼者,甚至是第一城池。」
黑頁一臉感恩戴德。
「嗯,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我視你如自己的孩子,希望你可以爭氣。
「白天我罰你,你也別計較。
「我罰你,是為了震懾驚嫋城其他人,對咱倆來說,他們終究都是奴,對付這些奴才,得恩威並施,我罰你,他們才會更加懼怕你。
「你能明白嗎?」
蒼疾又說道。
蘇越一臉鬱悶:
明白你麻個頭。
你還不就是懶嘛,殺雞儆猴,黑頁成了那隻雞。
裝尼瑪的高深莫測。
蘇越在牆壁外嘀嘀咕咕。
他心裡一陣慶幸,幸虧蒼疾沒有執意去滅穿巖甲的族。
這樣,自己還有一點點機會。
或許,這是神州的一次轉機。
而且蘇越發現了一個很恐怖的現象。
蒼疾這傢伙,竟然可以一邊修煉,一邊可以黑頁聊天。
他肉身外,有很明顯的氣浪氤氳在吞吐,可這傢伙卻還可以聊天。
起碼,蘇越做不到。
理論上任何武者在吐納打坐的時候,都必須凝神靜氣,稍微有所打擾,就會前功盡棄。
這一點,蘇越佩服蒼疾。
預備絕巔,果然不簡單。
「屬下明白,屬下明白。」
黑頁激動到連連磕頭。
這個愣頭。
蘇越一聲怒罵,他甚至從黑頁的眼底看到了零星的淚珠。
簡直就是上司最忠誠的舔狗。
打了你個半死,一句廢話,就讓你感恩戴德。
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