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他終於暴露了豺狼的本來面目。
就如地獄裡爬出來的怨魂一樣,附近的空氣,都開始結冰。
「不,你不可能摧毀源礦石,你根本就摧毀不了。」
王安虎腥紅著眼反駁道,同時,他眼眶裡的淚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肝腸寸斷,心裡疼的厲害。
他替蘇越不值。
他被焦清遠欺騙,信仰已經坍塌。
白小龍在計算著如何逃出焦清遠的掌心,先活命要緊,再找燕歸軍團來懲治這個畜生。
而其他滄源第六營的人,各個表情痛苦,渾身都在顫抖。
除了蘇青封,這群人最佩服焦清遠。
這個苦修者一樣,無私無畏的將軍,是他們的榜樣,是燕歸軍團的榜樣。
可心中的榜樣,突然坍塌。
他們心疼的幾乎窒息。
「這個東西,叫下氣巢石。
「在源礦場,有一種下氣蛾,我們每一個踏足過礦場的武者,體內都寄生著大量的下氣蛾。
「在平常的時候,下氣蛾無害,就和你們體內的細菌一樣,正常不多。
「但如果你們死了,你們體內的下氣蛾,就會到我的下氣巢石裡。
「之後,我將吸過血的下氣血蛾,再放回到礦場,那時候,血蛾和原始的下氣蛾,就會發生爭鬥,水火不容。
「在爭鬥的時候,血蛾和下氣蛾,會形成一種令源礦石腐爛的特殊氣息。
「用不了多久時間,大概一個小時,這座碩大的源礦場,就會和蜂巢一樣,被腐蝕的千瘡百孔,再也沒有一塊源礦石可以用。
「蘇青封發現的地方,根本就不配留在世界上。」
焦清遠不屑的譏笑著。
唰!
王安虎已經拔出了刀。
他腥紅著眼,怒氣沖天: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們這些,你明明可以悄無聲息的進行你的計劃。」
王安虎咬牙切齒的問道。
他相信,焦清遠說的是真的,他沒必要編故事騙自己。
王安虎本能的警惕著。
唰、唰、唰!
其他人也紛紛拔出兵器。
雖然對方是宗師,但滄源第六營的武者五品,都是巔峰的級別,更何況還有一個白小龍也實力不菲。
六人聯手,和宗師也有一戰之力。
他們死死鎖定著焦清遠,同樣在等一個答案。
「你們還真是傻。
「我之所以告訴你們這一切,當然是想要你們體內的血蛾啊。
「你們五個人,在礦場時間最久,體內的下氣蛾當然也最多,應該能抵得上一支百人軍隊了。
「這麼多下氣血蛾,我怎麼可能放棄。
「還有,我想讓你們帶著怨恨死去,就像我那些可憐的家人一樣。
「憎恨吧,要恨,就恨蘇青封不分青紅皂白的殺人,恨他是個魔鬼。」
只要是提起蘇青封,焦清遠的身體就在顫抖,他的瞳孔裡,猶如有一個憎恨的旋渦在旋轉,要將蘇青封碎屍萬段。
「你一個宗師,想殺我們六個人,簡直是痴人做夢。
「這麼多年,我那麼崇敬你,是我賈衛鎖瞎了眼,看錯了你。」
賈衛鎖上前一步,殺氣滔天。
他感覺自己受到了天大的欺騙,直至現在,賈衛鎖都不敢相信,眼前這個人竟然會是焦清遠。
「我一個人,對戰你們六個?
「我承認,我不可能一瞬間殺了你們六個,完全沒辦法阻止你們去找燕晨雲報信。
「但你們又總是那麼健忘。
「我是陽向教養大的孤兒,我的家人都是陽向教,我一個堂堂宗師,又怎麼可能孤身一人出手呢。」
焦清遠嘆了口氣。
下一息,滄源第六營的人,徹底呆立在原地,心如死灰。
臥槽,這下我成烈士了。
白小龍心中一聲暗罵。
溼境的夜,有很濃的霧氣。
焦清遠身後的濃霧中,緩緩走出了五個五品的陽向族。
他們臉上帶著輕蔑的嘲諷,似乎在看一群屍體。
「焦清遠,你如果忠誠與陽向族,就應該將礦場交給陽向族,你繼續在這裡替陽向族服務,而不是徹底摧毀。」
一個陽向族陰笑著,朝焦清遠說道。
他覺得焦遠清簡直是有病。
這麼大的礦場,竟然要親手摧毀。
「忠誠陽向族?
「當初如果不是陽向教容不下我和我的家人,他們又怎麼可能被蘇青封殘殺。
「我和陽向教,只不過是合作關係,甚至也是仇人關係,陽向教迫害我家人的狗賊,已經全部被我殺死,先在只剩下了蘇青封。
「我殺不了他,但也要讓他品嚐我的滋味。
「你們這些陽向族的垃圾,更沒有資格和我說話,你們只需要聽我的命令就夠了。
「出來三個,配合我殺人。剩餘兩個守著這裡,不要讓任何人逃出去。」
焦清遠扭了扭脖子,他手掌虛空一握,一個五品巔峰陽向族手裡的兵器,就到了焦清遠手裡。
「你們六個,可以反抗,可以憤怒,甚至可以用一切辦法。
「王安虎,我知道你即將要突破到六品,但可惜機緣還不夠。其實我和你的情況一樣,我也即將要突破到七品,同樣是機緣不夠罷了。
「我想看看,你們這些五品,拿什麼殺我這個六品巔峰。」
焦遠清並沒有信奉什麼單打獨鬥。
他要的是屍體,是乾脆利落的殺人。
他需要的,是滄源第六營身體裡的血蛾。
這些人常年駐紮在這裡,體內血蛾比一般人多很多。
陽向族的人冷冷瞪著焦清遠,雖然一個個心裡憤怒,但也沒有多說什麼。
他們被城主派遣過來,目得就是輔助焦清遠,不得違揹他的指令。
這座源礦場,典侍城不可能拿到手,那就必須要摧毀,他們不能得罪焦清遠。
「怎麼辦?」
面對著無解的包圍圈,其餘人一臉死寂的看著王安虎。
事情來的太突然。
誰都沒有想到,焦清遠竟然會和陽向族合作。
「我們死不要緊,但如果身體裡真的有血蛾,絕對不能讓焦清遠得到。」
王安虎瞳孔一臉決然。
白小龍嘆了口氣。
雖說自己還年輕,還不想死。
但既然下了溼境,就該有死亡的覺悟。
其實真正到了這一步,也沒有太多的恐懼,能和傳奇第六營死在一起,也算是一種榮耀吧。
人生自古誰無死。
只是不知道神州未來會是怎麼樣。
至於衝殺出去。
簡直就是做夢。
這五個陽向族,也是滄源第六營的老朋友,他們每個人都有對抗滄源第六營的實力,更何況,現在還加了一個六品巔峰的宗師。
逃出去的機率是零。
由於東戰道太偏僻,他們連訊息都沒辦法傳遞出去。
「兄弟們,但願來生,咱們能投胎到一個孃胎裡,成為真正的兄弟。
「白小龍,對不起,連累你了。」
王安虎愧疚的看著白小龍。
一個潛力無限得到年輕人,卻要跟著他們一起死。
「抒情結束了嗎?我得趕緊回源礦山,替人族鎮壓寒氣,沒時間在這裡閒聊了。
「如果你們不出手,那我就先出招了。」
焦清遠抬起刀,目光牢牢鎖定著王安虎。
他是滄源第六營最強的一個。
焦清遠要……一擊必殺。
氣血滾滾翻騰,六品巔峰的實力,比人們想象中還要恐怖好幾倍,附近的空氣,瞬間被抽乾。
「滄源第六營,從來沒有懦夫,我們的屍體,也絕對不會讓奸人利用。
「我活著的時候無能,沒辦法手刃奸人,但我死後,我的鬼魂也要來咬死你。」
王安虎冷笑一聲。
隨後,他腳掌後退,身軀直挺挺朝著萬丈懸崖落下。
其餘人相視一眼。
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不能讓異人族再利用自己的屍體。
唰!
唰!
一個接一個的五品,就這樣全部墜崖。
毫不猶豫。
「蘇越,但願咱倆的屍骨,能墜落在一起。
「是我從西武將你接到滄源第六營,可我對不起你。」
賈衛鎖喃喃自語,隨後也一腳踏空。
「下輩子,再繼續殺異族吧,這命……太背了。」
白小龍當然不會愚蠢到求饒去。
他也隨著前輩們,身體直挺挺的朝著懸崖墜落而去。
不到一秒時間,東戰道的懸崖邊,已經空無一物。
六個人,毫不拖泥帶水,全部跳崖。
為了自己的屍體不被陽向族利用,他們選擇了最決絕的一種方式。
萬死不悔。
該死!
焦清遠咬牙切齒。
他也沒有想到,滄源第六營的人會這麼決絕。
悲壯。
說跳就跳,根本都沒有一點猶豫。
這一幕,深深震撼了陽向族的偷襲者,哪怕自己是敵人,心中也佩服這些人。
滄源第六營的決然,簡直讓人膽寒。
這幾個人,根本就不怕死嘛!
怪不得,最近幾十年,溼境種族的戰線越來越膠著,越來越艱難。
人族武者越來越多。
而人族的無畏者,同樣越來越多。
「好端端的六具屍體,就這樣浪費了。」
焦清遠又是一聲怒罵。
但他也沒時間阻攔。
要想圍住六個人,只能在懸崖邊,他們畢竟是五品,雖然不可能逃出去,但跳崖,你卻又攔不住。
「焦清遠,我們該幹什麼?」
六個人跳崖死了。
這五個五品陽向族問道。
「當然是在這裡守著,以防萬一有什麼意外。
「如果有人爬上來,殺無赦。」
焦清遠一甩手,恨恨的朝著源礦山走去。
這六個人體內的血蛾,原本是他的雙保險。
現在只能期望戰爭死的人更多一些。
……
懸崖隧道,溼境出口。
從暗黑中,走出來一個五品陽向族。
他叫藍洗。
一直以來,和焦清遠暗中聯絡的人,也就是他,也只有他。
除了那些宗師高層,只有他一個五品知道這個隧道。
藍洗修煉了一部隱匿戰法,這也是他成為優秀密探的依仗。
「原來你是餘驚城的奸細。」
藍洗輕蔑的一笑。
蘇越深夜辛苦的板磚,全程都落在了藍洗的眼裡。
他也親眼看見了,蘇越這五個秘密藏匿地點。
但藍洗,卻不準備將這裡告訴城主。
作為一個有大理想的陽向族,洞裡的這些寶藏財富,都是他一個人的。
以後,自己可以慢慢用源礦石,去各個城池換取寶貝,爭取早點突破到六品,甚至是七品。
如果獻給城主,除了一些沒用的榮耀,自己還是五品。
藍洗不傻。
「我要活捉了你這個奸細,然後去找餘驚城,敲詐更多的東西。
「少城主,我竟然還有這種機緣,有意思。」
藍洗覺得,自己未來的日子,一定很光明。
稍微準備了一下,藍洗也進入了隧道里。
他要做足準備,埋伏了這個少城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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