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司楚有些詫異,兩將通名,只有在說故事時才聽到過,沒想到敵人真個要來通名。他大聲道:「我是共和軍行軍參謀鄭司楚。」
「行軍參謀?」這個官職大概也把對方搞楞了。這薛庭軒也沒想到敵人竟然不是戰將,僅僅是個參謀。他點點頭道:「鄭將軍,薛庭軒有禮。」
薛庭軒莫名其妙的禮節讓鄭司楚也摸不著頭腦,他喝道:「你有什麼話麼?」
「鄭將軍槍法通神,薛庭軒佩服之極。此時兩軍不分勝負,與其任由士兵相鬥,多有死傷,不如我二人決一勝負。」
程迪文在身後小聲道:「司楚,別信他的!」
此時糧車已被推翻了大半,押送糧車計程車兵憑藉最後幾輛糧車仍在苦鬥。鄭司楚知道已是鞭長莫及,殺不退這批人,糧車定是救不出來了。他心中頹唐,但聽得那薛庭軒出言挑戰,卻又豪氣頓生,道:「好,我來取你性命!」
薛庭軒笑了笑,道:「諸軍退後,嚴陣以待。」他手下也只剩了百十來人,但發令之時氣度雍容,如統萬眾。鄭司楚也道:「大家退後。」正待打馬上前,程迪文忽道:「司楚,等等。」鄭司楚轉過頭,程迪文解下無形刀遞給他道:「拿這把刀吧,小心他暗算你。」
鄭司楚心頭感到一陣暖意。他接過刀來,將自己的腰刀解下換了一把,道:「放心吧。」
這薛庭軒槍術高強,但鄭司楚有自信勝過他。可是程迪文仍是帶著憂容,道:「小心他有別的本事。」
鄭司楚點了點頭,打馬上前。此時兩隊分開,當中隔開一個空地,薛庭軒立馬站在陣前,見鄭司楚過來,大聲道:「鄭將軍,想不到共和軍中還有閣下這等好手。」
鄭司楚只是淡淡道:「你也一樣。」
如果能一槍刺倒這薛庭軒,敵人計程車氣定然一落千丈。他舉起了白木槍,擺出出槍式,眼角卻突見那薛庭軒忽地一笑,笑容大是詭異。
最後一輛糧車也被陳忠與幾個士兵推翻,車後的共和軍士兵失去了屏障,全都暴露在五德營的槍下。其實陳忠只帶了四十餘人,一輪猛攻,有七八個受傷,共和軍計程車兵雖然死了十來個,人數仍然多過他。可是這些共和軍都已被陳忠這身驚世駭俗的神力驚呆了,竟然已失去了鬥志,已是束手待斃。
那火軍團軍官忽然大喝一聲,挺槍上前。他騎在馬上,陳忠卻是步行的,這一槍大是不凡。此時這人還能反擊,火軍團的確名不虛傳了。哪知這一槍剛到陳忠面門,陳忠左手忽地一探,一把抓住槍桿,發力一拖,這士兵禁不起陳忠的神力,被一下拖下馬來摔在地上,待爬起時臉上都已被地上的石子擦傷。他伸手要去拔出腰刀,邊上一個五德營計程車兵猛地衝上,舉槍便搠。這一槍正刺在他的右肩,那腰刀只拔出一半,便再也拔不出來了。這五德營計程車兵槍尖一抖,脫出他的傷口,正待向他心口再刺,陳忠左手槍一把架住那士兵的槍,道:「此人也算一條好漢,饒他性命吧。」
這軍官喝道:「陳將軍,我原不是你的對手,但糧車失陷,在下唯死而已,不必多說了。」
陳忠看了看他,道:「好漢子。你若不棄,不如降我吧。」
這軍官冷笑道:「要殺便殺!」他右臂被刺,左手忽地反手拔出刀來,身形一晃,已捲入陳忠長槍之中,一刀平著向陳忠削去。邊上那個士兵被陳忠喝住,長槍還不曾收回,一時哪裡還擋得住,驚叫道:「陳將軍!」哪知陳忠忽然將身一側,右手大刀象被彈出的一般猛地揮出,「嚓」一聲,這軍官的人頭一下飛了起來,屍身倒地。
陳忠看了看這軍官的屍體,嘆道:「可惜。」他看了看另外那些士兵,喝道:「有不降者,以此為例!」
那些共和軍士兵渾身抖了抖,卻沒一個答應的。邊上一個五德營的軍官低聲道:「陳將軍,要殺了他們麼?」
陳忠臉上掠過一絲痛楚,頓了頓方道:「繳了他們的械,放他們走吧。」
他生性就不願多殺,見這些共和軍雖然害怕,卻沒一個願降的,只怕也真個沒人覺得跟著五德營能有作為。他扔掉了左手倒握著的長槍,轉身向回走去。現在糧草盡數擊毀,也該馬上回去了。
剛轉過身,卻見後隊卻站著不動,並不曾交戰。他怔了怔,向一個近計程車兵問道:「出什麼事了?」
那士兵道:「薛將軍單騎挑戰敵將,要決一生死。」
陳忠吃了一驚,道:「什麼?胡鬧!」他知道這薛庭軒是由五德營培養長大,自恃槍法出眾,向來覺得單以槍法而論從無敵手,只怕也因為敵將槍法太高,竟然不顧一切要去單挑。陳忠對五德營極有自信,帶出來的這些士兵都是精挑細選,此時敵我兵力相差無幾,而五德營有八陣圖,絕不會失敗。可薛庭軒若是敗北,那士氣一落千丈,敵人挾單挑獲勝之威,只怕一下便能沖垮八陣圖。
只望薛庭軒不要敗。
他跳上了邊上的座騎,打馬向前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