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叛軍其實是他自己了,不過陳忠稱共和軍為「叛軍」已有十多年,從不改口。他的聲音響若炸雷,幾個攔住他的共和軍被他的喝聲嚇得一激凜,手中長槍都差點落下地來。
陳忠當年號稱「力伏九牛」,一身神力驚人,此時年紀大了,神力依然,共和軍總要合五六人之力方能擋住他的一刀。守運糧隊計程車兵原本就少,連拉車的民伕算上,也不過七八十人,陳忠帶的雖然只有四十餘個,但這些共和軍仍是節節敗退。只是共和軍依據糧車反抗,一時間仍然衝不過去。
這時共和軍中一個帶隊的軍官道:「陳將軍,我知道你是帝國名將,但在下既受軍令,唯死而已,陳將軍不用多說。」
陳忠皺了皺眉。他雖是神力無敵,卻從不好殺,在五德營中,他所統的信字營是斬級最少的。此番奇襲,只望這些守兵一喝即散,將糧車推入山崖便大功告成,哪知共和軍竟然又派人在最緊要關頭接應,所統奇襲隊只得分出大部由副將帶領抵擋,自己手中只帶四十餘人,雖然共和軍根本不是對手,但步步為營之下,自己一時間居然攻不上去。
他心中怒意更增,回頭喝道:「不要再留手,一律殺了。」
下出這等命令,他心中也有些頹唐。身後計程車兵猛地向前衝去,這些人不少是地軍團五德營時的老兵,即使是後來入伍的,也屢經戰陣,與共和軍計程車兵不相同日而語,只一個衝鋒,便將共和軍盡數逼到了糧車之後,兩個逃得慢的立時被砍翻在地。
那共和軍的軍官也喝道:「守住!畢將軍派來的援軍馬上就會殺過來,勇士們,別丟了火軍團的臉!」
原來是火軍團計程車兵,怪不得如此強韌。陳忠已衝到糧草前,邊上幾個士兵護著他,火軍團計程車兵隔著糧車用長槍亂搠,陳忠喝道:「幫我擋住!」伸手將大刀柄插入車下,扛在了肩上,大喝道:「起!」
陳忠因為力量極大,因此大刀柄與平常不同,完全用精鐵鑄成,當初信字營鐵刃陳忠之名曾是共和軍的夢魘。這糧車總有兩千餘斤的份量,陳忠刀柄一撬,糧車前輪竟然離地而起三寸有餘,整輛車都搖搖晃晃起來。車後的共和軍見此情景,紛紛驚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陳忠撬起糧車,頓了頓,猛地喝道:「開!」肩頭一發力,糧車被頂得移到了一邊,晃動著倒了下來。在共和軍見鬼一般的驚叫聲中,這糧車轟然倒地,一下從路邊摔了下去,車上的糧包如冰雹一般四散,翻滾著沿著山坡倒下去。
糧車一被掀翻,車後的共和軍登時露了出來。那火軍團軍官喝道:「全員退後,他掀不翻兩輛的!」
這人雖然也為陳忠的神力咋舌,卻方寸不亂,幾十個士兵重又退到後面一輛糧車後,仍然以此頑抗。陳忠弄翻這輛車,本就是立威之意,哪知火軍團絲毫不亂,他嘆了口氣,喝道:「殺了!全殺了!」
真是一場苦戰啊,火軍團名下無虛。他默默地想著。這些火軍團士兵雖然今非昔比,不是畢煒最初的班底了,但仍有當初號稱攻擊第一的火軍團的影子,要殺了這幾十個士兵,實在要大費周章。
他看了一眼身後。後面計程車兵正在與共和軍交戰,雖然人數不及,但有攻有守,那支援軍根本殺不過來,自己還有得是時間。
薛庭軒這小子很不錯,不會辱沒星楚的。
他有些欣慰地想著。
鄭司楚眼見一輛輛糧草被推倒在山坡下,心中大急。但對手強到了超出他的意料,雖然人數不及,卻守得極其頑強,兩軍一共也不過數百人,一時卻如同千軍萬馬,不時有士兵被擊落馬下。
此時火軍團兩百人如車輪一般輪轉不休,用的是個三疊陣。這陣勢原本只用於弓箭手,將全隊分為三組,一組射箭,一組準備,一組搭箭。當第一組射出後立刻退到最後,第二組上前一步發射,第三組也已將箭上弦,馬上便可發射,如此連番攻擊。畢煒因為覺得火軍團不能一味以弓箭攻擊,必須加強個人的格鬥能力,因此將三疊陣變化為適用近戰,如此火軍團的攻擊可遠可近。敵方布成的卻是個古怪的圓陣,不住轉動,衝在最前計程車兵一被捲入敵陣,便如一顆磨盤下的豆子一般消失在敵軍陣營中。
即使能突破敵軍,那時糧車只怕也已被敵人盡數摧毀了。他心中有如火燒,卻也束手無策。在這種時候,也只有看兩軍哪一路更頑強,什麼奇謀妙計都沒用處。只是這般鬥下去,定然是個兩敗俱傷之局。
程迪文已換了匹馬,氣喘吁吁地到鄭司楚身後道:「司楚,這般打下去可不妙啊,我們好象不是敵人的對手。」
此時兩方都已有相當大的傷亡,自己一方死得更多,此消彼長,只怕最後真的是要兩邊統統打光。鄭司楚只覺一陣茫然,看了看馬前的一具士兵的屍體,道:「還有什麼辦法麼?」
這樣的惡戰,也已除死無休。雖然鄭司楚覺自己已經練到了鐵石心腸,但眼見士兵被刺得血肉橫飛地摔下來,幾次忍不住要讓大家退下。只是他也知道,現在只消有一方稍稍退後,便是一敗塗地了。
就算死,也只能硬頂住。在這等情勢下,什麼兵法,什麼詭道,統統沒有用處,只能以刀槍來說話。
這時對方那人忽然拍馬上前,叫道:「住手!住手!」
隨著他的叫聲,敵人忽然齊齊退後兩步。動作極是整齊,竟然如同預先訓練好的一樣。共和軍仍有收不住勢衝上前的,但更多的也是紛紛退後,卻要亂很多。鄭司楚吃了一驚,喝道:「全體站住,不要動!」
士兵的優劣,還是有差別的。他有些痛心地想著,火軍團雖強,看樣子竟然比敵人仍要差了一線。
兩邊士兵站定了,那人叫道:「在下薛庭軒,來將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