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夫妻之間

紅薔薇 周郎 第2頁,共2頁

紅薔薇緩緩坐回椅中,冷冷道:「很簡單。若是三天之內,邊澄不來投靠我,我就放你走,還把我的舌頭割下來送給你!」

「你的舌頭?送給我?」蘇三嚇了一大跳,「你居然敢下這麼重的賭注?難道你真以為你贏定了嗎?」

「怎麼?敢不敢?」紅薔薇冷笑道:「你要輸了怎麼辦?」

蘇三沉吟半晌,才笑道:「我的舌頭還真不想給人家,要不我這‘巧八哥’的名頭不就報廢了嗎?這樣吧,我把這雙看錯人的眼睛給你。怎麼樣,還算夠意思吧?」

群玉嚇得臉色慘白,她知道這兩個人不是在開玩笑。

舌頭和眼睛,豈不都是每個人最珍貴的東西?

為什麼他們要拿這些最美好的東西來打這種殘酷的賭呢?

群玉想不明白。

她知道她這輩子也許都想不明白。

於是她輕輕嘆了口氣,看看蘇三,又看看紅薔薇,慢慢轉過身,隱入了黑暗之中。

屋中紅燭高燒,紅燭的光明,卻照著兩個臉色晦暗的人。

蘇三早已閉上眼睛,在燭光中,在波斯地毯上「很香很甜」地「睡著」了。

紅薔薇高高坐在椅上,默默凝視著地上那個曾經痴戀過自己的男人,一時間也忘了周圍的一切,連身後的來人她都沒發覺。

這是一個丰神俊爽、灑脫風流的男人,歲數不太大,也不會太小,約摸有三十一二的樣子。

他的衣著很精美,但不華麗;他的目光很明亮,但並不銳利。

在他身上,有一種成熟、寬容、溫厚的氣質,有一種讓少女們不能自持的魁力。

他悄無聲息地走到紅薔薇的身邊,默默地立了好一會兒,靜靜地看著躺在地上的蘇三。

半晌,他才輕輕笑了一聲,道:「這位就是蘇三蘇少俠?」

他的聲音渾厚悅耳,尤其是輕輕說話時,更加動聽,扣人心絃。

紅薔薇卻彷彿被閃電擊中似地一下轉頭,驚恐地道:

「你--」

那人微微一笑,大手溫厚地拂上她的肩頭。她的肩頭立刻起了一種輕微的顫悸。

那人柔聲道:「你以前常跟我提起的那個蘇三,就是他嗎?」

紅薔薇低下眼睛,有些慌亂地低聲道:「是的,就是他……」

她在所有其他人面前,都高傲得像個凜然不可侵犯的女神。可在這個男人面前,她卻似乎已變成了一隻最柔弱的小羊羔。

那人又笑了一聲,道:「看來他很累也很困,應該找一間上等客房讓他好好睡上一覺,你說呢?」

紅薔薇的臉色一下慘白如雪,她還沒說話,地毯上的蘇三卻已笑出了聲:「霍名山,這是老子今晚聽到的最讓我滿意的話。」

那人當然就是霍名山——號稱武當俗家弟子中的第一高手霍名山。

也是紅薔薇的丈夫霍名山。

蘇三很開心似地睜開眼睛,看著霍名山,又看看紅薔薇,笑嘻嘻地道:「霍名山,我發現你實在是這個世上最最可愛的人。一直到現在,我才算伸了冤了!」

霍名山很謙虛地笑道:「蘇少俠太誇獎了。霍某何德何能,怎敢妄稱是人世間最可愛的人?」

「能,能,咋不能呢?」蘇三連連奉承:「別的不說,紅薔薇今晚折辱我老人家好長時間了,沒想到你一來,她就沒勁兒了。我怎能不得意,怎能不誇你呢?」

紅薔薇的臉色已白得像石灰,一雙美麗的手也在不停地顫抖著。那朵薔薇花也已被她捏碎了。

顯然她已氣極,卻又只好隱忍不發。

霍名山卻很認真地點點頭道:「這其實也沒有什麼。

拙荊很任性,當閨女的時候還不妨事,但一為人妻,自然就要克盡婦責。做丈夫的若不好好管教她,也就不能算是盡到了夫責。阿薇你說是不是?」

紅薔薇低眉順目,顫聲道:「是,是的。」

蘇三哈哈大笑起來,連眼淚都笑出來了:「我真快活,哈哈哈哈……老子實在是許多年沒看過這麼精采的皮影戲了,哈哈……,謝謝,謝謝二位,演得真精彩,哈哈哈哈……」

兩滴珠淚,悄悄沁出了紅薔薇美麗的眼角,但她很快用一個優雅的撩發動作擦去了淚水。

她為什麼流淚?

是因為丈夫對她的羞辱?還是因為舊情人的嘲弄?

霍名山卻仍然在微笑,一直等到蘇三笑夠了,才和和氣氣地道:「蘇三,你知道不知道我現在來幹什麼?」

蘇三喘著粗氣,道:「不知道。」

霍名山沉痛地嘆了口氣,道:「你這麼笨的一個人,居然還敢自稱是聰明人,居然還有人在你三歲時就把你當神童!蘇三,你實在是汙辱了‘神童’這兩個字!」

「神童不神童,那是人家愣要那麼叫我,我也沒辦法。其實那時候我還屁事不懂呢!」蘇三居然謙虛起來了:「我是後來才變聰明起來的。」

「可你要是真聰明的話,怎麼會不知道我來幹什麼呢?」

蘇三想了想,不太有把握地猜測道:「找你老婆去睡覺,對不對?」

紅薔薇憤怒的目光劍一般刺向蘇三的眼睛,可是蘇三根本就沒去看她。

霍名山驚訝地點點頭,道:「你果然還是很聰明的,你猜對了,我是來找她去陪我睡覺的。當然,主要還是為了幹那檔子事兒。阿薇的床上功夫還不怎麼行,不過她學得很刻苦,進步很快。」

蘇三大笑:「怎麼樣?我說我聰明吧!果然一猜就中,哈哈!」

紅薔薇掙開霍名山的手,一聲嗚咽,掩面飛奔而去。

霍名山看著蘇三,蘇三也看著霍名山,兩人都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夾雜著紅薔薇飄遠了的嗚咽。

霍名山突然止住笑,好像他根本就不曾笑過。

他的臉色也已變得冰冷慘厲。他的眼睛惡狠狠地盯著蘇三。

蘇三也覺得這時候再笑下去實在有點傻,便很知趣地打住了,似乎有些不解地望著霍名山。

半晌,霍名山才從牙縫裡迸出一句話來:

「蘇三,你他媽的只配送去餵狗!」

蘇三嘆氣:「那你就錯了!老子還不配去餵狗,餵狗狗都未必肯吃!」

霍名山一怔,飛起一腳,正踢在蘇三的左頰上。

蘇三的左頰立時鮮血淋淋,腫起老大一塊。

「看你個王八蛋還嘴硬!老子踢死你!」

蘇三被踢得直犯暈,說話也含糊不清了,「你狗日的……敢打……老子!」

「嗬,你還敢頂嘴?」霍名山滿腔怒火無處發洩似地左一腳右一腳,把蘇三的身子踢得四處亂飛亂撞。

地毯上不多時已灑滿了鮮血。蘇三也已變成了一個血肉模糊的肉球了。

霍名山不再出腳,冷笑著摸出塊潔白的手帕,拭了拭濺在面上手上的血跡,將手帕拋到蘇三身邊,冷笑道:「今日算是便宜了你個小王八蛋,哼哼……」

他揹著手,施施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