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刺客 劉猛 第1頁,共2頁

「你別跟著我!」

鍾世佳對著旁邊街道緩慢開著的賓士車怒吼。

黑豹不說話,只是在開車,眼睛不離開鍾世佳。

「我說過了,你別跟著我!」鍾世佳指著黑豹的鼻子喊。

「少爺……」

「我不是什麼少爺!」鍾世佳怒了,「我他媽的就是我自己!我是一個混混!我是一個搖滾歌手!我不是什麼少爺!你他媽的願意當少爺,你去當!」

黑豹看著鍾世佳:「命是上天註定的。你是何先生的兒子,就是我的少爺。」

「我他媽的壓根不認識那個老頭子!」鍾世佳幾乎要被黑豹氣瘋了,「我不願意當什麼少爺,我更不願意認那個老頭子當爹!你給我滾!你們都給我滾——」

黑豹看著他,片刻:「你的血管裡面,是他的血。少爺,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滾!」鍾世佳咣地一腳踢在賓士車門上,踢出一個坑。

後面警笛響,開著摩托的交警停在車前。他詫異地看著黑豹和鍾世佳,黑豹急忙下車:「我們私了。」

「他這腳可不輕啊?」交警低頭看看車門,「你真的不要報警?」

「我說了,我們私了。」

交警騎上摩托走了。

黑豹轉身,看著鍾世佳:「少爺,你還是按照你自己的方式正常生活。我不會干涉你,你可以把我當作並不存在的影子。只要你不遇到麻煩,我是不會出現的。」

「我再說一次,我不是什麼少爺!」鍾世佳暴怒地喊,「我是我自己!我不需要你保護,我他媽的活得自由自在習慣了!滾!」

黑豹默默站著,不說話。

鍾世佳看著黑豹,突然調頭就跑進小巷子。

黑豹大驚失色,轉身上車發動機器。他開啟車上的gps,看著這片的地圖。他一腳踩下油門,銀色賓士一下子衝出去。

鍾世佳在小巷子裡面沒命地跑,不時地撞擊身邊的行人,招致一片罵聲。

黑豹在已經繁華起來的路上高速開過,看準一條單行線逆行就開過去。

鍾世佳跑得氣喘吁吁,他翻身上了旁邊的圍牆,跳過去繼續跑。

黑豹駕車跟一輛白色福特擦肩而過,福特司機破口大罵:「你他媽的會不會開車啊?!」

黑豹壓根就不減速,賓士擦著牆壁過去,擦出來火花。

鍾世佳沒命地跑,臉上流滿了淚水。他曾經多麼希望父親的出現,然而無數次的失望,讓他對這個已經出現的父親和他的手下充滿了深深的恨。這種恨在內心深處燃燒著,幾乎爆裂出來。

於是他只能沒命地跑,在這些破落的小巷子裡。

一如逃避他害怕的即將降臨的命運。

「獵隼呼叫禿鷲,山鷹已經落網……完畢。」

嚴林拿著電臺的話筒,聲音很苦澀。

「獵隼收到,我很快就到。完畢。」

隨著無線電靜電的劈啪聲,蔡曉春的聲音傳出來。

「我希望你遵守諾言。」

嚴林的眼裡有淚光閃動。

「我得到山鷹,就釋放你兒子。完畢。」

「獵隼收到,通話結束。完畢。」嚴林手裡的話筒無力地垂下來。

韓光趴在廠區的空地上,陷入昏迷。

紀慧躺在辦公室的床上,陷入昏迷。

嚴林複雜地看著韓光:「對不起,我出賣了你……」

韓光渾然不覺。

嚴林的眼睛轉向牆上的照片。有他在特種部隊和韓光的合影,也有分隊的合影……嚴林眼中有淚光隱約閃動。

——戴著黑色貝雷帽的嚴林少校意氣風發舉起右拳:「同生共死!」

刷——

一片穿著偽裝衣插滿雜草的狙擊手肅立在他的面前,舉起右拳齊聲宣誓:

「同生共死!同生共死!同生共死!」……

嚴林閉上眼睛,嘴裡喃喃地:「……同生共死……」

他再睜開眼睛,看見了自己和兒子的合影。兒子天真的笑臉,跟針一樣扎著他的心。

警用直升機沿著海岸線在飛行。

林銳拿著pda掌上電腦,點著上面的地圖:「如果我沒有判斷錯的話,韓光會來這裡求援。」

「這是哪裡?」唐曉軍問。

「是已經轉業的嚴林少校,他是狙擊手教官。」林銳說,「韓光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他們是生死之交!」

「也就是說蔡曉春也會去那裡找韓光?」唐曉軍問。

「肯定會的。」林銳果斷地說,「通知你們的特警隊,去那裡待命!我們需要支援,萬一遇到蔡曉春的人,肯定是一場惡戰。另外,通知他們帶三套狙擊手的裝備來!」

唐曉軍點點頭:「明白。黑貝呼叫總部,黑貝呼叫總部。緊急情況,立即命令特警隊到981區域。重複一遍,這是緊急情況……」

林銳回頭看著部下:「一級戰鬥準備!」

「一級戰鬥準備!」田小牛和葛桐重複著,開始檢查手裡的微衝。

林銳拔出手槍上膛,對飛行員指示著方位。

唐曉軍檢查自己的手槍,手都有點顫抖。

林銳看他:「你應該有過槍戰的經驗。」

「跟黑社會槍戰的經驗。」唐曉軍苦笑。

林銳淡淡一笑:「跟在我後面。——葛桐,你是尖兵!田小牛,後衛!這是真正的戰鬥,都打起精神來!」

「明白!」

直升機壓低高度,全速前進。

兩輛黑色的三菱帕傑羅越野車高速駛過沿海公路。

車裡是戴著面罩的僱傭兵,他們手裡拿著衝鋒槍等武器。

「一架直升機在接近我們的目標!」一個手裡拿著pda的僱傭兵高喊,「應該是濱海警方的直升機!狼牙來了!」

「加速,準備戰鬥!」

一片整理檢查武器裝備的金屬撞擊聲。

兩輛黑色的越野車加快速度,高速掠過公路。

嚴林把韓光拖到辦公室裡面,靠在門邊喘息著。

韓光微微睜開眼睛,看著嚴林。

嚴林躲開韓光的注視:「不要怪我,我只有一個兒子。」

韓光張開嘴卻說不出話,苦笑了一下。

「禿鷲答應過我,不會殺你。」嚴林不敢看韓光。

韓光的視線轉向紀慧。

嚴林看著紀慧苦笑:「我不知道禿鷲會怎麼對待她。」

韓光看著嚴林,搖頭。

「山鷹,我沒辦法。」嚴林苦澀地說,「我保護不了她。我的兒子在禿鷲手裡,你也瞭解他……他真的下得了手的……」

半昏迷狀態的韓光眼巴巴看著嚴林,在搖頭。

嚴林轉過身去,呼吸擠出。

兩輛黑色越野車已經徑自衝入廠區的院子。

紀慧還在昏睡。

戰鬥警報凌厲拉響。

警用直升機的螺旋槳在旋轉,帶著巨大的引擎轟鳴聲。

機身上的藍紅雙色警報燈在急速閃動。

穿著黑色特警作戰服的特警隊員們從旋轉警燈的黑色吉普車上一躍而出,敏捷躍上直升機。

薛剛坐在直升機上對著耳麥:「所有兄弟注意!軍方支援的特戰小組已經逼近戰區,我們是武裝支援!……我知道,你們從未面臨過這樣的戰鬥。我們是警察,不是軍人;我們的職責是制止暴力犯罪,而不是戰爭!」

特警隊員們的黑色面罩都卷在頭頂,握緊自己的武器,年輕的臉上肅穆莊重。

「但是戰爭選擇了我們,選擇了濱海!」薛剛舉起自己的右拳,「這是在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土地上,不是非洲也不是中東!更不是伊拉克、阿富汗!——我們現在就要去給那些混蛋僱傭兵一個好看,告訴他們在這片土地上誰是王者!——狹路相逢勇者勝!」

「狹路相逢勇者勝!」年輕的特警隊員們舉起右拳齊聲怒吼。

「出發!」薛剛的右拳伸出食指,在空中揮動打出手語。

三架黑色的直升機排成一線起飛,作為前導。

四架黑色的超美洲豹運輸直升機排成隊形起飛,跟隨前導機組出發。

直升機前導組在空中變換楔形尖刀隊形,引導運輸機群擦過海面飛行。

「檢查自己的裝備!」特警隊員的耳麥當中傳來薛剛的聲音,「除了通訊裝備和武器彈藥,其餘的一律放在直升機上!完畢。」

年輕的特警隊員們開始清理身上的裝備。

薛剛把戰術背心裡面的手銬電棍等等全部取出來,拉開手裡的自動步槍保險:

「兔崽子,來吧!」

帕傑羅的車門開啟,手持56衝鋒槍的僱傭兵戴著面罩跳下車圍住了辦公室。為首的是個大個子,他端起自己的衝鋒槍用不流利的漢語高喊:「舉起手,出來!」

嚴林的目光很冷峻:「我是前中國陸軍特種部隊少校,我的條令當中沒有舉手這條!」

大個子換了一種方式:「少校,請你出來。我們要清場,這裡已經被我們接管!」

嚴林怒吼:「禿鷲在哪兒?!讓他來見我!」

「少校,我不重複第二次!」大個子揮揮戴著戰術手套的右手。

兩個僱傭兵衝進去,推開嚴林。他們拖起來韓光,韓光無助地看著嚴林,被拖到外面。

嚴林看著韓光的眼睛,沒有表情。

韓光搖了搖頭。

嚴林沒反應。

「少校,很遺憾你承受這樣的傷感。」大個子舉手敬禮,「再會!」

嚴林沒還禮,冷冷看著他。

大個子再次揮手,一個槍手拔出手槍衝進辦公室。他拿起枕頭壓在紀慧頭部,手槍頂在枕頭上。這是防止血濺到自己的身上,他顯然是行刑的老手。

嚴林突然撿起來桌子上的大扳手,迅猛地砸向槍手頭部。

槍手猝不及防,悶然倒地。

大個子臉色一變。

槍手的手槍還在空中旋轉,嚴林飛身抄起來。他在空中轉體,右手出槍就是一連串急促射。

大個子急忙後倒滾翻,其餘的槍手趕緊找掩護。

「操!你他媽的不想要兒子的命了?!」大個子躲在死角高喊。

「我現在就要見我兒子!」嚴林倒在地上手槍對準外面,「否則,這裡就是戰場!」

「你一個,我們還有五個!」大個子高喊著,「你以為你能贏?!」

嚴林用槍聲回答,大個子急忙閃在一邊。子彈打在他剛才的位置,水泥渣子四濺。大個子憤怒的:「你這個雜種!」

一個槍手掏出來手雷。

大個子制止他:「禿鷲說過,不要傷害獵隼的性命。」

「他不會投降的。」

「他投降不投降不關鍵,我們要的是那妞兒的命!」大個子看著被他們按著的韓光,「獵隼,我跟你做個交易。」

「讓禿鷲過來跟我說話,你們沒資格和我做交易!」

「我要裡面那個女人。」

「你有什麼可以和我交易的?!可笑!」

「山鷹的命!」大個子一把拉起來韓光,站在他的身後用手槍對準了他的太陽穴:「把那個女人交出來!」

嚴林的聲音都在顫抖:「禿鷲要的是山鷹,你開槍試試?!」

「反正我也不喜歡這個兔崽子!」大個子開啟保險,「不信你試試?!」

韓光的眼睛飄向對面的山坡,眯縫起來。

一道反光一瞬即逝。

林銳放下望遠鏡:「他們控制了韓光。」

「我們怎麼辦?」唐曉軍臥在他的身邊,緊張地問。

林銳對著葛桐和田小牛打了個手語:「前進,聽我槍響開始動作。」

葛桐和田小牛抱著微衝,潛行下山。他的速度很快,但是動作輕盈,如同山地的猴子一般靈活。

林銳右手拿出手槍,左手拿起望遠鏡。他把望遠鏡貼在眼前,手槍平端起來,跟視線形成三點一線。

望遠鏡裡面,放大的手槍準星對準了大個子的眉心。

「這能行嗎?」唐曉軍看看距離,「已經超出有效射程了?」

林銳不說話,繼續瞄準。

下面的嚴林和大個子還在僵持,田小牛和葛桐已經潛行到山下廠區旁的灌木叢裡面。

林銳果斷摳動扳機。

砰!彈頭旋轉著飛出槍膛。

噗!大個子眉心中彈,猝然栽倒。

其餘的槍手急忙對著山坡上射擊,英語喊成一片:「狙擊手!」「有狙擊手!」

林銳在密集的彈雨當中巋然不動,保持跪姿射擊姿勢。他依然在瞄準,平端的手槍保持和望遠鏡後的眼睛成一條直線。

砰!

又是一槍,一個跑動的槍手腿部中彈慘叫倒地。

其餘的槍手趕緊找掩護。

噠噠……

手持微衝的田小牛和葛桐突然閃身出現,在快速跑動當中交替掩護衝到辦公室後面。密集的彈雨立即覆蓋他們剛才跑過的位置,他們在後面躲避。田小牛對山坡上打了個手語。

「密集射擊!」林銳放下望遠鏡雙手舉槍開始連續射擊。

唐曉軍跟著開始密集射擊。

兩支手槍居然開始猛烈火力掩護,吸引對方的彈雨。

槍手們對著山坡上開始猛烈射擊。

躺在地上的韓光突然睜開眼睛,順手就抄起來大個子丟在地上的衝鋒槍。他緊貼地面噠噠掃出一個扇面,對面有人慘叫。

嚴林從辦公室探出手槍開始射擊。

韓光一個鯉魚打挺起身,快跑幾步一個魚躍前滾翻就躍進了窗戶。密集的彈雨緊跟著進來了,辦公室裡面一片狼藉。

紀慧也被吵醒了,她掙扎想起身。韓光一把把她拉到床下壓在下面,子彈噠噠噠噠掃射過去。床上一片狼藉,彈洞密佈。

嚴林一腳踢開被打得稀爛的立櫃:「從這裡走!」

一個地道豁然顯現在眼前,韓光等一愣。嚴林臉上已經沒有那種無奈和苦澀,而是一種冷峻:「別忘記了,我教過你——一個狙擊手,要給自己留下最佳的撤退路徑!」

韓光把紀慧扛在肩上,跟著嚴林下了地道。

那邊,田小牛和葛桐跟槍手密集交火。兩個人都是身手矯捷,雖然人數和武器都居於劣勢,但是顯然已經僵持住了。

黑壓壓的直升機群突然從海平面上升起來。

「是我們的人!」唐曉軍抬起被彈雨壓制的頭驚喜地喊。

林銳躺在地上更換彈匣:「最難熬的時候過去了,我們衝下去!」兩個人起身,衝向山坡下面。

薛剛對著耳麥:「壓制射擊!」

手持自動步槍的特警隊員們對著下面躲閃的槍手開始連發射擊,一個槍手被彈雨覆蓋抽搐一般倒地。

三架直升機在空中懸停警戒。

四架超美洲豹直升機懸停在廠區上空,大繩拋下來。身著黑衣的特警隊員們順著大繩敏捷地滑下來,佔據有利地形跟僱傭兵們交火。

形勢立即逆轉過來,僱傭兵們陷入身穿黑色作戰服的特警隊員重重包圍。他們四面受敵,包圍圈也越來越小。

「放下武器,留你們一條生路!」田小牛用自己特有的牛式英語高喊。

槍聲逐漸平息下來,特警隊員們慢慢收攏包圍圈。

林銳慢慢靠近,貼在田小牛身邊。葛桐已經做好出擊準備:「林副大,只要一個衝鋒,他們就全完了。」

林銳看唐曉軍:「要活口嗎?」

「我需要線索!」唐曉軍急促地說。

那邊突然一聲高喊:「戰神保佑!」

「不要開槍!」林銳急忙高喊。

但是已經晚了,僱傭兵們站起來對著特警隊員猛烈射擊。特警隊員手裡的武器噴出烈焰,四個僱傭兵在彈雨當中抽搐倒地。

「停火!停火!」唐曉軍高喊。

槍聲平息了,一片狼藉。

特警隊員們小心搜尋過去,那些僱傭兵都已經掛了。

林銳看著他們:「看來,他們沒有做被俘的準備。」

唐曉軍不明白:「為什麼?他們不是為了錢賣命嗎?有必要嗎?」

「為了戰士的尊嚴。」林銳淡淡地說。

「這裡有地道!」一個特警隊員高喊。

他們跑進去,發現了地道的口。林銳拿手電照了照,唐曉軍問:「派人下去?」

「先讓我的人探路吧。」林銳苦笑,「我教過他們,在撤退的路上一定要設機關。」他揮揮手,葛桐下去了。

「有陷阱!已經排除!」

……

對講機裡面不斷傳來。

薛剛看林銳敬禮:「林副大隊長,我們又見面了。」

林銳冷冷還禮:「薛隊長,我把最好的狙擊手交給你,不是為了今天我來對付他的!」

薛剛無語,片刻:「這是我的錯。」

「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林銳看著地道,「我惟一的希望,是不要親手擊斃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

嚴林一腳踢開地道盡頭的木質隔板,水聲立即傳過來。韓光揹著紀慧跟在後面跳進去,立即踩在齊著膝蓋深的汙水裡面。嚴林回頭笑笑:「這是濱海的地下汙水處理系統,所有的追蹤到這裡就會中斷。警犬在這裡也起不到任何作用,道理不用我再告訴你。」

「你準備了多久?」韓光跟在後面走。

「從我決定在濱海定居開始,我就準備了這個逃生線路。」嚴林苦澀地說,「不是因為我做了什麼犯法的事情,或者是我有仇家追殺。而是一種思維習慣,一種無法擺脫的職業本能。沒想到,今天真的用上了。」

韓光在微弱的光線下環視一下,整個地下汙水通道四通八達,追蹤者真的很難判斷到底向哪個地方逃了。

「我們要逃到哪兒?」紀慧在韓光背上微微睜開眼睛。

「有一條快艇,我事先就準備好了。」嚴林頭也不回在前面帶路,「我有一個落腳的地方,誰也不知道。裡面有一些應急準備,不過沒有武器彈藥。」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紀慧很驚訝,「為什麼……準備得這麼充分?」

「陸軍特種兵,雖然……是前陸軍特種兵。」嚴林眼裡閃過一絲久違的豪氣,「我教育他們如何在敵後生存,這些都是我教過他的。」

「你是個好教官,身體力行。」韓光笑笑。

嚴林不說話,繼續往前走。

「你兒子怎麼辦?」韓光問。

嚴林停下來,心裡被刺了一下。

「你照顧她,我去換回你兒子!」韓光把紀慧塞給嚴林。

「不行!」嚴林一把拽住他,「既然我已經做出決定,我希望你不要走回頭路!」

韓光看著嚴林。

「不走回頭路,因為在敵後你不可能回頭。」嚴林對韓光說。

韓光看著他的眼睛:「你教我們的。」

嚴林點點頭:「我們只能前進,不能回頭!」

鍾世佳氣喘吁吁,接過小販遞給他的礦泉水大口喝下去。他汗流浹背,撐著小販的冰櫃慢慢坐下了。他舉起礦泉水澆在自己的長髮上,逐漸回過神色來。這一路跑得可真的夠遠的了,就算他體力再好也頂不住了。

鍾世佳眼前逐漸清晰起來。

他起身摸身上,糟了!錢包掉了!

他看老闆,老闆也看他:「一塊五。」

鍾世佳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沒帶錢……」

老闆奇怪地看他。

鍾世佳不好意思地:「我改天給你送來吧,我錢包掉了。」

「你沒帶錢買什麼水啊?!」老闆急了,「我是小本生意不容易啊!」

「我知道,我知道!」鍾世佳尷尬地笑,慢慢抽身往後走。

「站住——」老闆一把抓住鍾世佳的胳膊,「不給錢你別想走!媳婦,打電話報警!」

啪!一張100元面值的人民幣拍在冰櫃上。

老闆和鍾世佳都愣了一下。

黑豹戴著墨鏡站在小店門口:「這是他買水的錢,不用找了。」

老闆嚥了一口唾沫:「你,你們這是幹什麼?我要報警了……」

黑豹又抽出一張一百拍在上面:「不夠?」

老闆趕緊點頭:「夠!夠!」

黑豹拉著鍾世佳就走,出了小店。鍾世佳疲憊不堪但是還是甩開黑豹,他看見路邊的賓士已經傷痕累累。黑豹站在他身後,不說話。鍾世佳回頭:「你幹嗎要跟著我?」

「只要你不試圖擺脫我的保護,我絕對不會追你。」黑豹恭敬地說。

「你知道剛才你那兩百塊錢能買多少水?」鍾世佳哭笑不得,「我現在真懷疑你的腦子不夠數了!」

「少爺,只要能讓你擺脫麻煩,多少錢都在所不惜。」黑豹說,「這是我的工作。」

「操!別以為你們有幾個臭錢就可以忽悠我,我有我自己的生活!」鍾世佳不屑地說,「我就是吃大排檔住地下室,我也願意!」

「少爺……」

「我說過了,我不是什麼少爺!」鍾世佳調頭走了,「我他媽的就是我自己!」

黑豹看著鍾世佳的背影,無奈苦笑。他轉身上車,在後面遠遠跟上。

鍾世佳上了公車,他坐下看著外面變幻的街道。

那輛受傷的賓士遠遠跟在公車後面,黑豹忠實地履行著自己的職責。

蔡曉春面無表情,看著窗外的大海。

光頭黑人站在身後:「他們全軍覆沒了。」

蔡曉春咬著牙齒,拔出手槍上膛回頭急速走向別墅。光頭黑人緊跟身後,搶在前面給蔡曉春開門。

「我們僱傭兵一定要講信用!說殺你兒子,就他媽的殺你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