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曉春咬牙切齒,拿著手槍疾步走進地下室。
地下室裡面,十歲的天宇驚恐地縮在角落裡面。看守他的僱傭兵在看書,看見蔡曉春進來急忙立正。
蔡曉春舉起手槍,對準天宇的腦門。
天宇睜大眼睛,但是卻沒有躲避。他的眼睛無神,沒有光澤。顯然他什麼都看不見,先天性失明。
蔡曉春的手在顫抖。
天宇睜著無神的大眼睛:「蔡叔叔,你要殺我?」
蔡曉春的鼻翼翕動著,眼睛冒火。他的手槍在微微顫抖,在部下的注視下這還是第一次。
兩個部下互相看看,轉身出去了。
天宇還是那麼睜著無神的眼睛,對著蔡曉春。
蔡曉春的槍口頂著天宇的腦門,卻遲遲無法摳動扳機。
突然,他抽回手槍退膛。
天宇的眼睛沒有恐懼,只是一滴眼淚落下來。
蔡曉春把手槍插回腰裡,冷冷地:「你還有用。」他轉身大步出去了。
光頭黑人急忙跟上:「頭兒,下一步怎麼辦?」
「電臺呼叫獵隼,讓他拿韓光交換兒子!」蔡曉春咬牙切齒。
「獵隼肯定是不會出賣山鷹的啊!」
「我不是要獵隼出賣山鷹,我是要山鷹自投羅網!」蔡曉春走到陽光下,「依照山鷹的性格,他不會坐視不管的!」
「明白了,我去安排。」
「另外,實施備用方案。」蔡曉春的聲音很冷,「我要做到萬無一失!」
「明白了。」光頭黑人點頭,轉身去了。
蔡曉春看著大海,許久:「山鷹,是你逼我的!這筆賬你要算在自己頭上!——這次我們的新仇舊恨都要作一個了斷了!」
「對不起,您撥叫的號碼已關機。」
林冬兒煩躁地掛上手機,心神不定。
輕微的敲門聲,王欣在外面:「冬兒,冬兒?你沒睡吧?知道你肯定睡不著,我給你送早飯來了。」
林冬兒不說話,看著窗外。
王欣繼續小心敲門。
「我不餓!」林冬兒斷然說。
敲門聲中止了。
王欣當然沒有離開,他停了片刻:「冬兒,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什麼都會過去,你要保重自己的身體啊?不管發生什麼樣的事情,我都會在你身邊的……冬兒,你開門,我跟你說句話成嗎?」
林冬兒煩躁地開門:「我想一個人安靜一會兒。」
王欣嚇了一跳,端著豆漿拿著油條站在門口:「冬兒,你開門了?」
「你走吧,我不想吃。」林冬兒搖頭,「我的事情,我自己解決。」
「那我把早飯給你留下?」
林冬兒苦笑:「隨你吧。」
王欣走進去放下早飯,轉身看著林冬兒。
林冬兒嘆氣:「好了,你出去吧。」
王欣看著林冬兒,呼吸急促:「冬兒,我……」
林冬兒看都不看他:「出去吧,我心裡煩。」
「我是真的喜歡你!」王欣咽口唾沫,說出來。
「王欣,我真的心裡好煩啊!」林冬兒眼淚汪汪,「求你了,讓我安靜一會兒!」
王欣把話咽回去,往外走去。林冬兒剛剛要關門,王欣突然在外面喊:「哎!你們是幹什麼的?!」
噗!噗!
兩聲細微的槍聲。
王欣撞開了林冬兒的門倒在地上,胸口兩團血。
「啊——」林冬兒尖叫著向後退,撞在桌子上。
兩個蒙面黑衣人衝進來,一塊毛巾捂在林冬兒的嘴上。麻醉藥起了作用,林冬兒暈過去了。黑衣人扛起林冬兒,跨過王欣的屍體跑了。
「目標已經抓獲,完畢。」
王欣圓睜雙眼躺在地上。
一艘破舊的漁船居然以很高的速度行駛在海面上。這艘漁船加裝了大馬力的馬達,嚴林坐在船尾嫻熟地操舟,烈風吹拂著他滄桑的臉。但是他的眼睛卻是炯炯有神,彷彿在危機迭起的時刻,他才能重新找到真正的自我。
紀慧披著嚴林的外衣坐在船中央,縮在豎起的領子裡面:「我們要去哪兒?」
「安全的地方。」
趴在船頭的韓光回頭說,他還是光著膀子,手裡抱著逃出來時順的56衝鋒槍。
嚴林操著漁船,指著前面廢棄的碼頭:「那是一個廢船廠,我的安全島就是那艘船。」
韓光觀察著碼頭四周,沒什麼異常情況:「你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
「從我轉業的那天開始,儲存了足夠的生活物資。」嚴林說,「足夠一個突擊小組獨立生存一週。」
「沒人知道這裡嗎?」
「從來沒有人來過。」嚴林的聲音很苦澀,「這些我都教過你們,沒想到今天真的用上了。」
漁船漸漸靠岸,韓光第一個跳下船。他踏在碼頭上保持跪姿,右手握緊衝鋒槍抵肩,左手拉著纜繩。他的槍口隨著眼睛的轉動迅速轉換著方向,確信安全以後把纜繩拴在柱子上。
嚴林扶著紀慧下了船,韓光跟在後面上了那艘破舊的貨輪。
貨輪上鏽跡斑斑,死氣沉沉。紀慧有些不寒而慄,她跟在嚴林後面,如履薄冰。嚴林一瘸一拐來到船艙門口,拿衣服包住手槍摳動扳機。悶悶的一聲槍響,鎖碎了。嚴林拉開鐵鏈子,開啟了艙門,居然沒聲音。
「我抹了機油。」嚴林笑笑,自己先進去了。
紀慧看著一片黑暗不敢進去,韓光走過來看著黑洞洞的艙口。
啪——嚴林找到了自己藏在裡面的手電,開啟了:「下來吧,裡面都是我佈置好的。」
紀慧跟著韓光小心翼翼下去,走過鏽跡斑斑的臺階。當轉過艙口,裡面突然傳出來嗡嗡的馬達聲,下面一片光明。紀慧嚇得尖叫一聲,韓光扶住了她:「這是發電機。」
「歡迎來到我的安全島。」
當他們走到底艙,聽到嚴林笑著說。
韓光環視四周,滿滿的都是各種生活物資。這種場景他曾經很熟悉,在特種部隊的歲月一下子浮現在眼前。嚴林拿起一個綠色的桶丟給他:「壓縮乾糧,我相信你永遠也不想再吃這個。」
韓光苦笑:「我離開部隊的時候,以為再也不需要吃這種垃圾。」
「這就是命運,你擺脫不了的命運。」嚴林笑道。
韓光開啟桶拿出一塊:「犧牲者的命運。」
「是有尊嚴的犧牲者的命運。」
紀慧是真的餓了,她拿起來一塊就吃。壓縮乾糧的粉末立即彌散開來,嗆了她的嗓子,她咳嗽起來。
嚴林拿起一瓶礦泉水遞給她,紀慧忙不迭地喝了一口。
韓光笑笑,拿起一瓶礦泉水開啟一口氣喝了半瓶:「一天是狼牙,終身是狼牙——這話真的沒錯。」
嚴林有些許傷感,韓光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是嚴林和兒子的合影。天宇虎頭虎腦,嚴林還穿著軍裝意氣風發。
「也許禿鷲已經下手了。」嚴林的眼中有淚光。
「禿鷲要的是我,不是你兒子的命。」韓光說,「天宇在他的手上,他還有賭注;要是他真的下手了,這個遊戲他便玩不下去。」
嚴林轉過臉。
「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麼?」紀慧緩過來問。
「現在還不知道。」韓光看了紀慧一眼說,「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把天宇救出來。」
「救?怎麼救?」嚴林苦笑,「禿鷲是有備而來,他身邊不少好手。我只能算半個戰鬥力,我們加起來一個半,怎麼跟禿鷲鬥?更何況救人了。」
「因為我們準!因為我們狠!」韓光的臉上露出特殊的笑容。
嚴林的嘴唇翕動著,片刻:「因為我們不怕死!因為我們……敢去死!」
韓光舉起右拳:「同生共死!」
嚴林的右拳顫抖著舉起來,卻是堅定地揮出去和韓光的胳膊交叉在一起:「同生共死!」
韓光點點頭。
嚴林變得堅定起來,點頭。
紀慧詫異地看著他們。
「下面情況如何,回話。」
林銳對著耳麥說。
「陷阱已經逐次排除,完畢。」葛桐的聲音傳來。
林銳搖頭:「這個速度可不行啊!——唐隊長,把這一帶的地圖調出來。」
唐曉軍在筆記型電腦上開啟警方內部網路,調出這裡的地圖。林銳在電腦前面看著:「開啟市政設施圖。」
市政設施開啟了。
林銳看著四通八達的地下汙水處理系統:「不用找了,出口肯定在這兒。」他點著一個點:「他挖通了連線地下汙水管道的地道,這個地道延伸出去——這裡,他肯定到海上了。」
「要直升機去追蹤嗎?」唐曉軍問。
「沒用,我瞭解嚴林。」林銳搖頭,「他一定準備了船,可以迅速離開危險區域。他肯定準備了很多年了,設定了這條應急逃生路線。」
唐曉軍目瞪口呆。
「他一定有安全島。」林銳嘆氣。
「什麼是安全島?」唐曉軍問。
「這是我們的行話——在敵後設定的安全島,有生存物資,而且設定隱蔽。」林銳說,「是特種部隊尋常的戰術訓練內容,嚴林還活在過去。」
「你怎麼知道?」
「他們都是我訓練的。」林銳淡淡地說。
唐曉軍的手機響,他接:「喂?……好,我知道了。我馬上到!」
林銳看唐曉軍。
「越來越熱鬧了!」唐曉軍看著他說,「有人綁架了林冬兒,還殺了她的同事。」
「林冬兒是誰?」
「韓光的女朋友。」唐曉軍苦笑,「我他媽的應該想到的——兇手使用了裝有消音器的自動手槍,媽的!」
「看來禿鷲是一定要置山鷹於死地了。」林銳憂心忡忡。
「都他媽的是你訓練出來的!」唐曉軍咬牙說。
「我是軍人,他們也曾經是。」林銳臉上沒有表情,「我隨時準備戰爭——戰爭和和平本身就是矛盾,我不能擺脫這種矛盾。磨礪他們成為戰爭機器,是國家賦予我的職責。唐隊長,希望你注意自己的措辭。」
唐曉軍冷靜下來:「對不起,我的壓力太大了。」
林銳笑笑:「把壓力轉化到敵人心裡去——記住我的話。」
「我們現在怎麼辦?」
「禿鷲綁架山鷹的女友,無非是要逼山鷹就範。」林銳說,「我相信山鷹不會輕易就範,他會反擊。」
「但是我們怎麼找到他們呢?」
「監控所有的無線電訊號,我相信會有發現。」林銳若有所思,「我相信他們不信任手機,也不會信任網路。他們相信的是無線電,而且……我知道他們會採取什麼波段,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是什麼波段?」
「他們小組當年使用的無線電波段。」林銳說,「這是他們惟一可以找到彼此的方式。」
林冬兒被摘下眼前的黑布條,驚恐地看著暗淡光線下的世界。她的嘴上還粘著膠條,用力支吾著卻說不出話。
面前是一個眼神陰鬱的男人。
林冬兒看清楚他的臉,跟發現救命稻草似的用力掙扎著。
男人露出慘淡的笑容:「你認出我來了?」
林冬兒拼命點頭,想喊救我卻喊不出來。
蔡曉春拿起那張分隊的合影,指著韓光身邊的自己:「不錯,我就是他。」
林冬兒的眼淚都要流下來了,她著急地支吾著。
「我是禿鷲,是山鷹的戰友。」蔡曉春看著林冬兒淡淡地說,「我們曾經在一起同生共死,他救過我,我也救過他。我們曾經是一個狙擊小組,吃飯在一起宿舍在一起,甚至還都愛過同一個女人……雖然他後來當了警察,我是僱傭兵,我們黑白兩道勢不兩立——但是我真的沒想過,要對付他。我甚至都不接來中國大陸的生意,因為我不想面對他,面對我昔日的生死兄弟!」
林冬兒的眼淚流出來,在後面壯漢的胳膊裡面掙扎著。
蔡曉春保持著慘淡的笑容,慢慢撕碎了照片,鬆開雙手。
照片的碎片,片片落下。
林冬兒驚呆了,看著蔡曉春。
「但是——」蔡曉春的笑容消失了,「一件事情發生了,改變了我的觀點!」
林冬兒睜大眼睛看著蔡曉春,眼淚停止了。
「他動了我的女人!」
蔡曉春的眼中幾乎冒出火來。
林冬兒看著蔡曉春,支吾著瘋狂搖頭。
蔡曉春拿出百合的照片:「她是我的女人……是我的!她從我們在部隊開始,就屬於我!屬於我一個人!我是她的第一個男人,我也要是她惟一的一個男人!她跟著我去海外,跟著我浪跡天涯,無怨無悔……她的名字是百合,百合的意思就是純潔!純潔——你懂嗎?!」
林冬兒害怕地哭著。
「但是她……走了!」蔡曉春的眼中隱約含著淚水,「她來找韓光了……還懷了他的孩子……我的女人,懷了韓光的孩子……百合親口告訴我的,那個孩子是韓光的……」
林冬兒哭著搖頭。
「韓光……我的生死戰友,我信任他超過信任任何人!」蔡曉春抑制住自己的眼淚,「我萬萬沒有想到,他居然……會動我的女人!還懷了他的孩子……」
林冬兒驚恐地哭著,支吾著。
「現在,我要讓他付出代價!」蔡曉春的眼中露出兇殘的光,「這個代價……就是你!」
林冬兒如同被電擊一樣呆住了。
蔡曉春撕開了林冬兒嘴上的膠條。
林冬兒張著嘴,已經失語了。
蔡曉春揮揮手。
其他人都出去了。
林冬兒癱在地上。
蔡曉春兇殘地撕開了林冬兒的上衣,露出白皙的肩膀,發瘋似的啃著。林冬兒眼中都是眼淚,卻不哭不喊,木頭人一樣承受著。
蔡曉春在林冬兒的肩膀上留下牙印,隨即撕開了林冬兒的內衣。
在蔡曉春粗暴的撞擊當中,林冬兒的眼神是木然的。
一滴眼淚,順著她潔白如玉的臉頰滑落。
「山鷹呼叫禿鷲,收到回話。」
韓光拿著步兵電臺的話筒在調整波段。
嚴林關切地看著。
韓光抬頭:「波段有待機電臺,但是沒有回話。」
「會不會有什麼問題?」嚴林問。
「應該不會,禿鷲肯定在電臺那邊。」韓光繼續耐心呼叫,「山鷹呼叫禿鷲,收到回話。禿鷲,收到請你回話……」
過了片刻,蔡曉春疲憊的聲音傳出來:「我是禿鷲,山鷹請講。」
「禿鷲,我們現在做筆交易。」韓光抬頭看看嚴林,「獵隼很關心小鳥,你放了小鳥。我跟你走。完畢。」
「山鷹,你沒有交易的餘地。完畢。」
「禿鷲,做事不要一點餘地都不留。」韓光的聲音很冷酷,「我答應你的條件,你釋放小鳥。完畢。」
「山鷹,我可以考慮。我們現在商定交易地點,完畢。」
「禿鷲,請使用你我之間的密語。完畢。」
「收到,我相信林營長也在電臺裡。完畢。」
林銳看著電臺,苦笑搖頭。
電臺裡面傳出四位數字一組的密語。
「這是什麼?」唐曉軍問。
「他們兩個人之間自己擬定的密語。」林銳說。
「不能破譯嗎?」
「能,但是需要時間。」林銳說,「我估計破譯出來也晚了。」
「那我們沒辦法了嗎?」
「暫時沒有。」林銳嘆氣。
唐曉軍煩躁地砸拳。
蔡曉春冷峻地看著衣不遮體的林冬兒,她木然地躺在床上。
「你的男人要見我。」蔡曉春穿好襯衫,「你一起去!」
兩個僱傭兵過來,拉起來林冬兒綁上。林冬兒一點反抗都沒有,一切都是木然的。蔡曉春拿起手槍插在腰裡,帶著他們出去了。
外面幾輛車已經發動,在等他們。
「聽著,山鷹不是尋常角色!」蔡曉春厲聲命令,「你們要提高警惕!」
「明白!」
「戰神保佑!」
「戰神保佑!」僱傭兵們齊聲高喊。
車隊一輛接一輛出發了。
破舊的北京212越野車停在山坡下面,韓光跟嚴林、紀慧下了車。韓光指著山頭:「你們在上面——獵隼掩護我,紀慧你自己注意安全。我去見禿鷲,把天宇換回來。」
「小心!」紀慧關切地說。
韓光看了她一眼,又看嚴林:「在天宇沒到達安全位置以前,你不能開槍。」
嚴林一把抓住韓光的胳膊。
韓光笑笑:「沒事,禿鷲要的不是我的命——一定要注意,天宇走到安全位置你才可以射擊!我走了。」
韓光上車,徑直開往山谷裡面。
北京212停在一片鵝卵石上,韓光孤獨地下車。
遠處一片塵土飛揚,隨著轟鳴的馬達聲,三輛越野車高速開來一字排開停在韓光對面。戴著面罩的槍手們跳下車,倚靠車身瞄準了韓光。
韓光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空著雙手看著槍手們。
山頭上,嚴林手持衝鋒槍,調整著標尺瞄準下面。
韓光面對槍手們毫無退縮之意。
槍手們布好了陣形。
「孩子呢?!」韓光高聲問。
一個槍手從車裡拉出來蒙著嘴的天宇。
天宇的眼睛無神,但是耳朵閃了一下:「山鷹叔叔,是你嗎?」
「是我,你不要害怕!我來救你出去!」
「我不怕。」天宇堅定地點頭。
「禿鷲呢?不敢見我嗎?」
但是沒人回答韓光。
「你,過來;他,過去。」一個槍手用英語高喊,「我們都曾經是軍人,所以你可以相信我們的諾言。你,交換他!」
天宇向著韓光走去。
韓光走向天宇。
山頭上的嚴林緊張地瞄準。
韓光跟天宇交錯的瞬間,韓光一把拉天宇到了自己身後。
「他怎麼不就地滾翻?!」山頭上的嚴林大驚失色,「這個傻子?!真的要用自己交換嗎?!」
紀慧緊張地看著。
韓光不僅沒有就地滾翻,相反還舉起了雙手走向那些槍手。
「等不了了!」嚴林瞄準一個槍手果斷射擊。
噠,噠,噠……前狙擊教官嚴林少校的衝鋒槍速射不是吹的,槍手們猝不及防倒下好幾個。
槍聲響起的瞬間,韓光飛身壓倒了天宇。他抬頭看山坡,非常焦急。但是來不及更多的思考了,他抱起天宇飛身往車上跑。子彈追逐著他的腳步,他低下頭啟動汽車。汽車玻璃被彈雨打得粉碎。
韓光正要開車,槍聲突然停了。
他來不及想別的,急促呼吸著倒車。
「山鷹——你看看這是誰——」
韓光一腳剎車,抬頭看去。
蔡曉春從車上下來,拉著林冬兒。手槍對準了林冬兒的太陽穴,林冬兒眼中無神。
「冬兒——」
韓光發出撕心裂肺的喊聲。
「要麼你過來,要麼她死!」蔡曉春咬牙說著開啟手槍保險。
韓光一下關上發動機,推開車門下車。
嚴林在山頭上舉起衝鋒槍卻不敢射擊。
「你放開她——」韓光高喊,「我跟你走——」
蔡曉春的手槍對天射擊,隨即又對準林冬兒的太陽穴:「你沒有選擇的餘地!」
「不——」韓光脖子上青筋暴起,「這跟她沒關係,戰爭讓女人走開!」
「是你發動了這場戰爭!」蔡曉春怒吼,「現在戰爭的主動權在我手裡,你沒有選擇!」
韓光慢慢走向林冬兒:「冬兒?」
林冬兒的眼中沒有神色,跟什麼都沒有一樣。
「你對她做了什麼?!」韓光怒吼。
「跟你對百合做的一樣!」蔡曉春冷笑。
「你這個混蛋——」
「最後五秒鐘!」蔡曉春厲聲說,「五、四、三、二……」
韓光舉起雙手:「我跟你走!」
兩個僱傭兵跑過去。其中一個舉起槍托砸在韓光的腹部,韓光彎下腰。另外一個舉起槍托砸在韓光的脖子上。韓光眼前一黑,吐出一口血。隨即他被綁了起來,他嘴角流著血被拖起來怒視著蔡曉春。
「我說話算數,孩子自由了。」蔡曉春冷峻地說。
「混蛋,你知道你都幹了什麼……」韓光張嘴說話,卻含著一口血。
「是你引起的!」蔡曉春冷笑,「帶走!」
韓光還想說話,被一個黑色的口袋罩住了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