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說跟我混來混去什麼都得不到
傻不拉唧的我們還跟瘋了一樣去尋找
尋找愛尋找真尋找美究竟什麼是需要
你名牌內褲表面上有多少男人的味道
妹妹說別來這套看看你乾癟的錢包
金錢是需要慾望是需要還是你哭著要愛我是需要
理想是需要自由是需要還是大流是需要
到底什麼是需要
到底什麼是需要……
阿鍾搖著長髮,發出野獸般的嚎叫。觀眾也跟癲狂了一樣,跺著腳跟著瘋狂的重金屬音樂狂喊亂叫。一個女孩尖叫著:「阿鍾——我愛你——啊——」
站在最後排的何世昌露出苦笑:「這就是世佳?」
鍾雅琴嘆口氣,哀怨地看著他:「對,是你的兒子。」
何世昌沒有生氣,只是很無奈:「年輕人啊,都有瘋狂的時候。我年輕的時候,也熱愛藝術……」
鍾雅琴哀怨的目光飄過來,何世昌的話咽在了肚子裡面。鍾雅琴轉過目光,看著臺上的兒子:「他從小就吃盡了苦頭,因為他沒有爸爸。他的性格一直很叛逆,但是學習不錯,也熱愛音樂,就是不太好和人說話。也可能是壓抑太深了,他初中的時候喜歡西洋搖滾音樂。為這個我和他吵架,但是後來想想,孩子已經挺委屈了,何必再剝奪他的愛好呢?本來想著長大也就好了,沒想到上了音樂學院學古典音樂也沒改了他這個愛好。大學畢業了,本來在濱海音樂家協會工作,但是他辭職了。跟一幫朋友組成了這個樂隊……」
何世昌聽著,苦笑:「也不能說他錯,好在他沒有學壞。」
鍾雅琴抹著眼淚:「你知道這個孩子,因為你吃了多少苦?他從懂事開始,就問我爸爸是誰。我不告訴他,他也不哭。別的孩子欺負他,他就跟人家打架……二十七年了,他也不容易。」
何世昌很內疚:「都是我不好。」
「是我自己找的,我不怪你。」鍾雅琴抬頭看著臺上的孩子淚花閃閃,「我知道你有太太,還要跟你在一起。那時候我也太年輕了,真的是為了愛情什麼都不管不顧。」
何世昌握住了鍾雅琴的手,鍾雅琴顫抖一下,但是沒有躲開。何世昌內疚地:「還有機會,我還有三個月的時間。我們可以重新開始!世佳要是喜歡搖滾音樂,我要讓他到更大的舞臺上去表演!我要滿足你們所有的願望!」
鍾雅琴卻慢慢抽出來自己的手,搖頭:「不。你太不瞭解世佳的個性了……他是那種非常固執的孩子。不說你是他爸爸還好,要是說你是爸爸,他肯定會永遠不見你。他的恨,都深深藏在心裡了。你就算能讓他成為世界上最出名的搖滾巨星,他也不會向你低頭的……他不會認你的……」
「可是我畢竟是他的親生父親!」
鍾雅琴複雜地看著何世昌:「你以為,在他的心裡有父親的位置嗎?」
何世昌被噎住了,傷感和失落一點點爬上他的臉。
「你來的太晚了,太晚了……」鍾雅琴哀怨地說,「你要是早點出現,哪怕是他上大學的時候,他都可能接受你。但是,現在……」
何世昌看著長髮的兒子:「我知道,我的錯無法原諒。但是我相信,他的骨子裡面流著的是我的血液。血,畢竟是濃於水的。我會等待,用我剩下的所有時間去等待。即便他還是恨我,我的一切也都是他的……」
鍾雅琴奇怪地看何世昌:「你是為了這個來找他?」
何世昌看著鍾雅琴:「我不是要害他,我是要給他!給他所有的一切!」
「你太看低我和我的兒子了!」鍾雅琴搖頭嘆息,「你走吧,我們不需要你的錢,你的公司,你的地位,你的權勢。我們什麼都不要,我們孃兒倆就想好好地過我們的日子……」
「雅琴……」何世昌張嘴,卻失語。
「我答應過你,讓你見兒子,我會做到。」鍾雅琴打定主意,「但是我告訴你,我們都不會跟你走。我們有我們自己的生活,你的一切都是你的。明白嗎?」
何世昌悲傷地點點頭,閉上眼睛老淚縱橫。
特警隊戰備值班大樓。那個穿著黑色特警作戰服的男人戴著夜視儀,順著外牆的雨水管道開始攀登。他的身影敏捷,顯然是長期正規訓練的結果。他到了二樓監控室的窗戶外面,把夜視儀推上去,慢慢探出眼睛。
值班的特警面對不同的監視器,有點昏昏欲睡。
男人拔出帶著消音器的手槍,瞄準值班特警摳動扳機。隨著噗噗兩聲,低速子彈穿過玻璃,打在值班特警身上。麻醉彈在瞬間發生了作用,值班特警栽倒了。男人撬開玻璃,爬進監控室。
他推開值班特警,然後逐次關閉了各個樓層的監視器。他的手套上,粘著韓光留在子彈上的指紋。
男人開啟監視器的門,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槍庫在三樓拐角處,門口的監視器已經失去作用。男人從戰術背包裡面拿出筆記型電腦,開啟來接上自己帶的智慧鑰匙卡片,然後插入密碼智慧鎖的插卡處。電腦程式在迅速換算著密碼。沒幾秒鐘,槍庫的門咔嚓一聲開啟了。
男人推開槍庫的門。
槍庫的所有武器櫃子,緩緩展現在他的面前。
急診手術室裡面,百合的臉色還是那麼慘白。病人的情況逐漸穩定下來,林冬兒看著穩定的心跳鬆了一口氣。她的頭髮溼漉漉貼在額頭上,臉色也是慘白的。但是沒有通常欣慰的微笑露出來,林冬兒的眼睛當中因為工作而散發的光逐漸消失了。她吩咐護士注意觀察,轉身出去了。
王欣見狀跟了出去。
林冬兒摘下口罩、帽子,看著空蕩蕩的走廊發呆。
「冬兒!」王欣低聲說。
林冬兒美麗的眼睛慢慢溢位眼淚,刷地落下來。
王欣站在她的身後:「想哭,你就哭出來吧。」
林冬兒突然捂住自己的嘴哭出聲來,大步跑向值班室。王欣急忙跟著:「冬兒!冬兒!」
林冬兒跑進值班室,咣地關上門。王欣著急地敲門:「冬兒!冬兒你開門啊?」
林冬兒靠在門上失聲痛哭,淚水滑過她蒼白的臉頰。
「你想過沒有,這件事情會引起多大的轟動?」紀慧著急地說。
「那是我的事情。」韓光平靜地說。
「但是你是市民心中的英雄!一旦這件事情暴露出來,你以為損失的是你自己的榮譽?是市民對警察的信任!」紀慧說,「我不相信你會做出這樣的事來!我已經看見了,你的女朋友很漂亮!你絕對不會為了一個懷孕的女人拋棄你的女朋友!她很愛你!」
韓光吐出一口煙,沉默。
「你別跟個悶葫蘆似的行不行啊?」紀慧一把掐滅他的煙,「你倒是說話啊?這個事情瞞不到明天的!」
韓光看著她:「我從來不去想明天的事情,因為今天就已經很艱難了!」
「但是你要怎麼面對市民對你的信任?」
「我是一個警察,但是我也是一個人!我有自己的隱私!我從未想過做什麼警察的英雄,從來沒有!我只是做我的職業,做我的份內工作!」韓光回答,「如果市民不能接受一個特警隊員也有自己的隱私,那麼我辭職!我選擇不再做英雄!」
「你傻啊你?」紀慧都不知道怎麼說他了,「你要知道,這是在中國!老百姓的唾沫星子能把你淹死的!」
韓光奇怪地笑了一下。
「你笑什麼?人言可畏你知道不知道?」
「我是一個狙擊手,我已經習慣孤獨。」韓光看著天上的星星說,「每次我單獨出任務的時候,成功和失敗都取決於我個人的判斷。我選擇了這條路,就不會再跟任何人解釋。老百姓愛說什麼,甚至是我的同事愛說什麼,對於我都已經是無足輕重的事情。」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紀慧著急地說。
「祖國知道我。」韓光轉向紀慧堅定地說,「足夠了!」
紀慧納悶地看他:「我在懷疑你的腦子是不是正常?」
「沒什麼,我突然想起以前在部隊的事。」韓光的臉上很堅毅,「我不管別人說什麼,這個孩子我認了!組織上要我結婚,我就結婚;組織上要我辭職,我就辭職!總之,關於這個孩子和這個女人,我不會多說一個字!」
紀慧納悶地看著他:「你到底在保守什麼秘密?」
「刺客的秘密。」韓光淡淡地說。
「刺客?」
韓光冷冷地看著紀慧。
黑暗當中,韓光的眼睛真的是寒光閃閃,紀慧不由打了一個冷戰。
男人的右手拇指放在韓光的槍櫃鎖驗證扣上,隨著滴答一聲驗證成功,槍櫃的門開啟了。
但是他還是愣了一下,因為韓光的槍櫃門背面貼著一張照片。是黑白的照片,年代已經久遠,都有了毛邊,所以主人給這張照片鍍了一層膜。
是一群特種兵的合影。韓光穿著狙擊手的偽裝衣,抱著狙擊步槍在後排最右側,他的旁邊是一個戴著黑色貝雷帽的上尉軍官。其餘的特種兵都是精幹打扮,迷彩油彩的臉上一股鳥氣。男人的目光停留在韓光身邊的一個士兵身上,這是輔助狙擊手的觀察手,年輕的臉上同樣是意氣風發。
男人的眼睛略微亮了一下。
他不作聲,繼續審視槍櫃。那把屬於韓光的狙擊步槍靜靜臥在槍櫃裡面,發藍都已經磨的發白。他拿出這把狙擊步槍,裝入槍袋當中。
然後他關上槍櫃,鎖好槍庫出去了。
黑影迅捷地跑過開闊地。
執勤特警在塔樓上覺得眼前什麼東西閃了一下,他把探照燈挪過去,卻什麼都沒有。他很納悶,拿起夜視望遠鏡觀察。除了圍牆那邊的樹叢在晃動,什麼都沒有。他放下望遠鏡:「獵狗5號報告,4號地區好像有動靜。派人檢視一下,完畢。」
但是來不及去檢視了,他驚訝地看見圍牆外面的灌木叢有車燈亮了,一輛白色的車跟瘋子似的從黑暗中衝出,徑直衝向公路,在沿海公路上開的飛快,以致於當他想起來報告的時候車已經沒了影子。
整個特警基地警報大作,戰備值班的特警分隊和在宿舍休息的特警隊員都衝了出來。軍靴聲、叫喊聲響成一片,警犬的嚎叫驚天動地。
薛剛的聲音在局裡110指揮中心的喇叭裡面響起:「特警基地發生盜竊案件!一支狙擊步槍丟失,重複一遍,一支狙擊步槍丟失!這是特急事件,立即封鎖所有道路進行盤查!……」
值班女警對著耳麥:「各巡邏單位注意,盤查所有白色轎車!注意,特警隊的一支88狙擊步槍丟失,疑犯可能駕駛白色轎車離開。目擊警員沒有確定轎車品牌和牌照,所以要提高警惕。注意,一支88狙擊步槍丟失……」
韓光的手機在響,他拿起來:「喂?我是韓光。」
「你在哪裡?」薛剛著急地問,「立即歸隊!」
「我在醫院,出什麼事了?」
「你的槍丟了!」
韓光愣了一下:「知道了,我馬上回去。」
「全都瘋了,你趕緊先回來再說!韓光,你是那麼仔細的一個人,怎麼丟的就是你的槍呢?!」
韓光默默掛上電話。
「怎麼了?」紀慧問。
「沒事。」韓光轉身走向急診室,「我們內部的事情,你回家吧。」
他走到急診室門口,王欣在跟護士說著什麼。看見他進來,王欣冷冷地說:「人沒事了,去那邊交款。然後你帶她回家,商量一下到底怎麼辦。五個月了,引產都很危險!」
「我單位有事,我得先走。」韓光說,「能不能交給你們醫院?就一晚上?」
「少來吧你!」王欣說,「人出事了算誰的?我們可不想承擔這個責任!」
「林大夫呢?」
「她不想見你,還有,你以後別來打擾她。」王欣冷冰冰地說。
林冬兒開啟值班室的門,眼裡都是淚水。所有人都愣住了,因為誰都沒見過她這樣傷心過。
「韓光,我問你……」林冬兒的聲音都是哽咽的,「那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韓光看著她,沒說話。王欣急忙走過去低聲說:「冬兒,這是在單位。有事別在這裡說……」
「你閃開!」林冬兒一把推開王欣,「我跟韓光說話!」
韓光看著傷心欲絕的林冬兒,不說話。
「你回答我,那個孩子到底是誰的——」林冬兒的話是從嗓子深處擠出來的。
「我的!」韓光果斷地回答。
護士攙扶著虛弱的百合剛剛出來,百合聽到這句話一愣:「韓光?」
「很好!」林冬兒點頭,「起碼你還算個男人!」
「對不起,我走了。」韓光接過百合。百合著急地:「大夫,你聽我說……」
「別說了!」韓光打斷百合,「這孩子是我的!」
「你……」林冬兒指著他,身子在顫抖:「你真的……」她眼前一黑,王欣急忙扶住她。護士們跑過去:「林大夫!林大夫!」
王欣怒視韓光:「滾!你趕緊滾出去!」
韓光扶著想說話的百合:「我們走!」百合被他不由分說拉著慢慢走出去。她不時地回頭,但是已經看不到冬兒,只有王欣在著急地招呼著護士把冬兒抬進急診室。
「韓光,你為什麼要這樣?」百合聲音顫抖著問,「這對她太殘忍了。」
「我不這樣,才是真的對她殘忍。」韓光沒頭沒腦冒出來一句,「走吧,我先送你回家。我們單位出事了,我得趕回去。」
「那我自己打車回去吧。」
「你身體不行,還是我送你吧。」韓光說,「我的車還在你家樓下,我開車回單位很快。」
他攙扶著女人出去了。
紀慧在醫院急診室門口外的陰影處,看著他們過去。
酒吧的後臺。滿頭大汗的鐘世佳跟著自己的哥們兒下來,外面的掌聲還在雷動。鍾世佳接過一瓶礦泉水幾乎一口氣全都灌下去,擦擦嘴:「媽的!給我一顆煙!」
「阿鍾,你媽在外面等你。」
「我媽?她來這兒了?」鍾世佳幾乎不敢相信,「她居然來這裡找我?」
「對啊,我騙你幹嗎啊?」
鍾世佳急忙走出去。
外面的衚衕裡面,兩個老人默默站著。鍾世佳出來:「媽,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鍾雅琴看著兒子,不知道該說什麼。
「世佳。」何世昌趨前一步,看著自己的兒子。
鍾世佳看看母親,又看看這個不認識的老頭:「這是誰啊?」
何世昌的喉結蠕動一下,沒說出來話。
「哦——」鍾世佳似乎恍然大悟,「這就是上次趙阿姨說的那個老傅吧?師範大學退休的那個?怎麼你同意見他了?」他笑出來,雖然長髮披肩但是笑起來卻很可愛:「不用問我意見了,媽你看著合適就行!傅老伯,我也不回家在外面住,你不會看著我鬧心的!我媽這個人可好了……」
「世佳!」鍾雅琴打斷他。
「怎麼了?」鍾世佳納悶,「我沒意見啊,我不早跟你說了嗎?你看著合適就行,我支援啊!」
鍾雅琴長嘆一口氣。
何世昌的喉結蠕動著:「世佳,我……我就是你爸爸……」
鍾世佳一下子愣住了,跟被雷劈了一樣。
鍾雅琴看著兒子的眼睛,點點頭。
鍾世佳看看母親,又看著何世昌。
何世昌又趨前一步,伸開雙臂想擁抱兒子。
鍾世佳的臉上湧現出來奇怪的笑意,話從牙縫裡面擠出來:「我操!——原來是你這個老不死的!」
韓光關上百合家的門,走進電梯。不一會兒,他匆匆跑出樓道口,跑向自己的車。
韓光突然停住了腳步,他的眼睛注意地看著自己的車。車似乎跟自己停的角度不太一樣,但是他顧不上停留觀察,拿出遙控器開啟車門。保安納悶地看了他一眼,搖搖頭。韓光上車,發動機器。
韓光的眼睛看看油表和里程錶。
他換擋,開過保安開啟的欄杆,高速開上公路。
保安在後面納悶地:「有病吧?出來進去的?」
韓光開車在公路上疾馳,前方有警車在佈置崗哨。他慢慢減速在路障前,兩個戴著鋼盔穿著防彈背心的巡警走過來:「出示你的證件和駕駛執照。」
韓光拿出警官證。
巡警接過來仔細看過:「不好意思,耽誤你時間了。」
「出什麼事情了?」
「你不知道啊?你們特警丟槍了,疑犯可能駕駛的白色轎車。」巡警苦笑說,「結果,大晚上我們都不得睡覺了。估計你也開始忙了,走吧。」
「都是苦命。」韓光接過自己的證件發動汽車。
他的手機響了,他拿起來,上面顯示是百合的號碼。他的臉色一變:「喂?怎麼了?!」
「韓光,韓光你千萬別回來——啊——」百合的慘叫。
啪!電話掛了。
韓光立即急剎車,聲音很刺耳。巡警都給嚇了一跳:「哥們兒,怎麼了?有情況?」
韓光原地快速調頭,對著巡警喊:「把路障給我挪開!」
巡警急忙挪開路障:「用不用幫忙?我呼叫支援?」
「不用,我自己可以處理!」韓光踩下油門,車高速衝出去。
「今天晚上,都亂套了。」巡警苦笑搖頭。
韓光駕駛富康再次衝到小區門口,保安目瞪口呆:「哥們兒你這是幹嗎啊?」
韓光的車不減速,直接就撞碎了欄杆衝進去。保安追過去,韓光從車裡跳出來舉起警官證:「警察——你趕緊躲開!這裡要出事了——」保安嚇得屁滾尿流,就跟兔子一樣瞬間消失了。
韓光的袖子一甩,匕首滑到手裡。他開啟樓道門,快速衝進去。
咣!百合家的門被一腳踢開,韓光衝了進來:「百合!」
百合支吾著,韓光定睛一看——百合被綁在視窗的椅子上,嘴上貼著膠條。韓光衝過去,撕下百合嘴上的膠條:「怎麼回事?」
「韓光你快走!」百合嘶啞著喉嚨高喊,「這不關你的事情!」
「他在哪裡?!」韓光攥著匕首眼睛都要冒出火來。
砰!
一聲槍響。
嗖——呼嘯的彈頭在韓光耳邊滑出尖利的哨音。
彈頭擦著韓光的耳邊過去,他來不及有任何反應,就眼睜睜看著百合眉心中彈猝然栽倒。
「啊——」韓光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對面的山坡上,一個黑影閃電般地跳躍出來再次隱蔽。
「你知道你幹了什麼——」韓光野獸般地對那邊嚎叫著,從腰帶上解開一道攀登扣,直接扣在窗臺上,然後抽身從六樓的窗戶上飛身躍出。
腰帶裡面藏著的鋼絲繩拽開了,嗖嗖響著拽著韓光從六樓下去。韓光在著地瞬間一個側滾翻,化解重力。隨即他爬起來拿著匕首就跑向對面的山坡,灌木叢抽打著他的臉,猶如很多年前在軍隊的時候一樣。
韓光粗重喘息著,脖子上青筋暴起。他衝到山坡上:「混蛋——你知道你幹了什麼——」
黑影在他看得見的地方丟下狙擊步槍,轉身跑進樹林。韓光瘋狂地跑過去,彎腰抓起來那杆狙擊步槍。他迅速上栓,裡面還有子彈。他拿起狙擊步槍對準晃動的樹林連連開槍,但是黑影顯然跑遠了。
「啊——」韓光衝著黑影暴怒地吼叫。
警報由遠到近,警車隊伍包圍了山坡,警察和特警跟潮水一樣湧上來。直升機也壓下低空,特警隊員舉著步槍對準探照燈下的韓光。高音喇叭在喊話:「立即放下武器,否則格殺勿論!立即放下武器,否則格殺勿論……」
唐曉軍是第一批衝上山坡的,他的臉上越來越震驚:「韓光?」
韓光看著他,把手裡的狙擊步槍丟在身邊。
薛剛也張大嘴:「怎麼會是你?怎麼會是你——」
所有的特警隊員都驚呆了,傻傻地持槍對準韓光,甚至都忘記上前抓人。韓光看著他們,直升機在他的頭頂懸停。他丟下手裡剩下的匕首,舉起自己的雙手。
探照燈下的韓光,臉色非常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