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地說吧,昨天晚上之前,我還覺得自己挺好的,沒想到一夜之間就變成了一個壞人。"
米萊笑了起來:"那你還不改邪歸正?"
陸濤使勁點頭:"我改,我改,我改改改!"
粗心
楊曉芸從父母家回到家,推門進來,屋裡黑著燈,她一直走到電腦前:"向南!"
沒有迴音,向南不在。
楊曉芸自己坐在電腦前,開始上網看裝修,一直看到夜裡一點,她想設計的裝飾店已經有點眉目了,於是站起來,想喝水,發現杯子空了,到冰箱裡找飲料,發現什麼也沒有,只好燒了一壺熱水。
門開了,向南進來:"我回來啦!"
"長本事了,學會夜不歸宿了啊!"
"我明兒出差,今兒把一些公司的雜事兒給辦了——哎,你怎麼對我那麼放心呀,連個電話都不打。"
"就你那點兒魅力,要是出去混能有成果,我發你獎金!"
"哎,楊曉芸,你好像完全忘了我找你的時候所展示的男性魅力了吧?"
"呸!"
"哎,那你當時小臉緋紅,一副五迷三道的樣子,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我問你,那是什麼意思?"
"鄙視你的意思唄!"
向南抱住楊曉芸:"那你再鄙視我一個。"
楊曉芸抬起頭:"滾,鬆手,你把我以前買的雜誌放哪兒了?"
"原來堆得哪兒哪兒都是,昨天晚上正好一收破爛兒的在窗戶下面喊,我就把他給叫上來了——"
楊曉芸氣得把他推到一邊兒:"討厭!"
"你剛才吃什麼了?火氣這麼大?"
"廢話!我找了半天,正生氣呢!"
"那有什麼可看的?"
"那裡面有好多是《時尚家居》什麼的,我裝修一店面兒,要用。你手怎麼這麼欠呢,就一晚上工夫——"
"你怎麼說話呢!趁你不在我收拾收拾屋子,你不表揚我就得了,跟我瞎嚷嚷什麼?"
"你怎麼不放把火收拾收拾啊,我——"忽然,楊曉芸捂住肚子,坐在地上,臉上出了一層汗。
"曉芸,你怎麼了?"
楊曉芸往下一摸,手上是血。
"血?怎麼回事兒,要不要去醫院?"
"沒事兒,我倒霉了。累,你起來點兒,我要躺床上去。"
向南扶著楊曉芸躺到床上去。
"我給你倒杯熱水吧?"向南問。
"牛奶還有嗎?"
"昨兒還剩一袋兒,讓我給喝了,我這就出去買——"
楊曉芸趴過身來:"算了,倒杯熱水吧,剛才我燒了水,現在差不多了。"
"你臉色怎麼這麼白?"
"累的唄,跟我媽一起在裝修城走了一天。"
"哎,你真辭職了?"
楊曉芸使勁推向南:"你先把水端來。"
現在,我們也可以是朋友
夏琳在外文書店逛了一下午,買了十來本法語書回家,走到樓下,忽然對面的車燈閃了一下,車門開了,米萊走了出來:"夏琳。"
"是你啊,怎麼在這兒?"
"我一直在等你,有話跟你說。"
米萊拉開車門,夏琳猶豫了一下,鑽進車內。
在車裡,兩人默默無言,米萊把夏琳帶到一個咖啡吧,兩個曾經的好朋友各要了一杯咖啡,然後就相對而坐,誰都不知該說什麼。
兩杯咖啡端上來了,夏琳用勺子輕輕攪動著,她在心裡提醒自己,就不說,什麼都不說。
"最近在幹什麼,夏琳?"米萊繃不住了。
"學法語。"
"學法語?"
"是,準備留學。"
"學什麼?"
"學設計。"
"學校找到了嗎?"
"我正在提出申請。"
"什麼時候辦完?"
"再過兩三個月吧。"
"這麼快?"
"再快,也沒有事情的變化快。"夏琳意味深長地說。
米萊被噎了一下,她的臉一下子紅了:"夏琳,我想向你解釋一些事。"
不料夏琳卻說:"其實是應該我向你解釋才對。"
"聽說,你跟陸濤分手了?"
"我們不合適,早就應該分手。"
"也許,你們之間有些誤會。"
"誤會?我們倆在一起本身就是誤會。"
"如果——夏琳,你聽我說句真心話——如果你覺得這事兒與我有關,那麼,現在,我向你保證,從今以後,我絕對不會跟陸濤有任何來往,以前的事,不管是什麼,我現在道歉——"
"米萊,你不必感到內疚,其實真要道歉的是我——好啦,以前的事不提了,我們扯平了,現在我們都得從頭開始。陸濤打斷了我的生活,卻沒有讓我對生活更有信心。以前我以為自己為愛而生活,後來發現自己只不過為陸濤而生活,我現在才知,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必須扔掉,不然就會叫自己永遠不知所措。"
米萊:"夏琳,我知道你很倔,作出決定很難更改,你是我見過的最有個性的人,無論你想做什麼,我都會支援你。我像你一樣,最討厭的,就是覺得自己欠別人一點什麼,我不喜歡在內疚中生活。"
"米萊,公平一點說,也許你比我對陸濤更有感情,我看得出來。"
"如果沒有陸濤,我們一定還是朋友。"米萊說到這裡哭了,夏琳知道,她是在真哭。
"現在,我們也可以是朋友。"夏琳伸出手去,米萊連猶豫都沒有,就握住了。
兩人用眼睛相互看著,她們都哭了。
無息助學貸款
夏琳和米萊就像兩塊相互碰在一起的傷口,儘管同情對方,卻無法保全自己,她們很快就沒話說了,米萊把夏琳送到家,然後兩人告別。
夏琳一走進家門,母親周梅玉就對她說:"剛才陸濤來過。"
夏琳轉過身,蹲下換拖鞋,故意裝作語氣平淡的樣子問:"他來幹什麼?"
"他進來叫我一聲阿姨,我給他倒了一杯水喝,他問我你在幹什麼,我說你在學法語,準備留學,他問我,能不能在你的房間裡待一會兒?你們倆兒的事兒,我又不便說什麼,就說行,他就進去了,關上門,一個人在裡面待了半天才走,看上去神情恍惚的,我有點不放心,要不你給他打個電話?"
夏琳只"噢"了一聲,便走進自己的房間,她坐到床上,定了定神,拿起電話,撥通陸濤的電話:"喂,陸濤,我是夏琳。"
此時,陸濤正在一24小時路邊夜店裡買速凍食品,他一手拿著手機一邊快步走出店外,服務員示意他把購物筐放下,他半天才反應過來。
夏琳的電話裡傳出陸濤急切的聲音:"你好,你怎麼樣?"
"我挺好的——你呢?"
"我——我和向南正打算開車去山東玩。"
"噢,那希望你們玩得好。"
此刻,陸濤已走到店外的門邊,他一隻手扶著牆,儘量壓抑著內心的激動,他只是想跟夏琳多說幾句:"沒問題——聽說你準備去找法國帥哥啦?"
"我不喜歡外國人。"
"現在是這麼說,不過到了法國就可能改主意——告訴你,法國男人可小氣啦!"
"你胡說什麼!"
"我可是好心——聽不聽隨你。"
"那就這樣了。"
"好吧。"
"再見。"
"再見。"
夏琳掛了電話,呆坐在床頭,她躺下,頭放在枕頭上,發現枕頭下面鼓鼓的,翻開一看,是平平整整兩摞美元,上面一張小條兒上寫著:無息助學貸款。
夏琳重新把枕頭蓋上,嘆了一口氣。
你就知道玩
第二天一早,陸濤把車開到青年家園樓下,給向南打了一個電話,此時,他正在收拾東西,楊曉芸坐在床上邊看電視邊數落著他:"你就知道玩!"
向南接了:"到了嗎?"
"在你們家樓下。"
"我馬上下去——哎,要不要上來坐會兒?"
"算了,在車裡等你吧。"
向南放下電話對楊曉芸叫道:"我不是跟你說了嘛,不是玩,是陪陸濤散散心。他失戀了,我是他朋友,你說我該怎麼辦?"
"陸濤整個兒一個金領兒,他有什麼心好散?還不是你想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