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世豪淡淡說道:「我的前世,是鏡中月。」鏡中月,即水月幻鏡法寶元靈的名諱。
林鋒嘆息一聲:「不到萬不得已,大乘級數法寶都不會脫劫轉生。」
「白雲山,我一刻都不想多待,便是轉生之後失了天地同壽之能,要面對紅塵歲月之侵蝕,最終證不得元神而塵歸塵,土歸土,也勝過往昔在太虛觀的日子。」苗世豪漠然說道:「李鏡圓也早已死了,我對那裡,只剩厭惡。」
林鋒點了點頭,也不多問:「本座無意探究世豪你的過往,只是有些關於太虛觀的事情,心中疑惑,需要世豪為本座解惑,還請勿見怪。」
苗世豪的過往,林鋒確實無意探究,反正不會是什麼好事情。
最簡單的一點,他的前世,法寶水月幻鏡並非月華天所祭練,可是法寶元靈有了自身形體之後,卻生得和月華天一般無二的相貌,這是很有問題的一件事。
苗世豪對太虛觀的怨憤,看得出來是全方位的,連他前世身為法寶時的原主人李鏡圓都囊括在內,但林鋒卻能從苗世豪話裡意思聽出,他對李鏡圓的情緒,非常複雜。
苗世豪答道:「宗主但講無妨,只要對本宗有利,我知無不言。」
「我脫劫轉生的時候,付出了一些代價,以至於宿世記憶殘缺不全,必須成就元神之後,才能盡數恢復宿世記憶,之前成就元神之後立刻閉關,其實便是在做這件事情,如今終於盡了全功。」
「我受宗門恩惠頗多,如今正該回報宗門和宗主您。」
「其實,便是鏡中月與太虛觀之間的事,也沒什麼不能談的。」
林鋒首先問道:「昊天鏡還需要多久,能夠恢復圓滿?」
昊天鏡作為大千世界孕育的法寶,如果正式回覆圓滿,整個大千世界都會震動,凡是成就元神的人族修士或者不滅妖魂的大妖,都能感覺到。
但是在此之前的恢復過程中,究竟進展到何程度,太虛觀以外的人卻不得而知,難以準確計算。
苗世豪答道:「自從上次兩界戰爭之後,昊天鏡再沒有受損過,也沒有進行過強力鎮壓攻擊,按照我當年脫劫轉生之前瞭解到的情況來說,距離目前,應該在百年左右,可能會有偏差,但應該不會太大。」
林鋒沉吟道:「星海里那一次,應該會延緩昊天鏡恢復,但整體而言,估計還是在百年左右。」
「對了,世豪,本座之前赴冥海一行,知道了一些事情。」林鋒手指輕彈,一道光影飛入苗世豪眉心:「那時我才知道,原來太虛觀在上古時代,就已經有路線紛爭了。」
苗世豪瀏覽腦海中的光影影像,點了點頭:「赤陽道尊不善謀身,只是可惜了他一腔赤誠。」
「雁星河究竟如何想,便是我也不知道,但我能夠明確的一點是,他對於太虛觀日後道路走向,非常看重,在赤陽道尊上古時代殞身之後,整個太虛觀內部推行淡化其生平的處理方式,很重要的原因其實是雁星河要確立太虛觀內部大方針。」
「畢竟,當年就算是赤陽道尊離開白雲山之後,太虛觀內部奉行上古時代保守派方針的門人,也不在少數。」
「至於雁星河是否還有其他心思,我不確定,雁星河心中究竟在想什麼,如果他自己不主動表現,其他人都看不透,所以我不多做妄言。」
苗世豪的語氣平淡而清冷,雖然從稱謂上就能聽出他對聞赤陽和雁星河之間的觀感差異,但為了避免誤導林鋒,他始終有一說一,不做主觀臆測。
「冥皇在位時期,雁星河主持下,太虛觀上古時代保守派思想,漸漸消亡,上古時代激進派思想,也開始成為唯一的路線方針。」
林鋒說道:「現在太虛觀內部的保守派和激進派,似乎都是從上古時代激進派再一次進行分流而形成。」
苗世豪點了點頭:「不錯,不過嚴格說來,比較大的分流,其實有兩次。」
「哦,兩次?」林鋒來了興趣:「怎麼說?」
苗世豪解答道:「現如今的太虛觀,激進派自然不用多說,保守派內部,對神州浩土局勢和太虛觀內部定位和行動方針的看法,其實還有不同派系劃分,總體說來,可以視為三派。」
「第一派,最純正的保守派,最理智,最不情緒化,一切以提升人族本身實力為第一優先,清除可能對人族造成不利的因素,不考慮其他對錯,只看結果,不問手段,姑且可以稱之為極端保守派。」
林鋒若有所思:「很多時候,這種人,恐怕才最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