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四百九十三 雜錄一

太平廣記 宋太宗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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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亶王肅李延實李義琛劉龍裴玄智度支郎虞世南尉遲敬德虞世基來恆歐陽詢許敬宗元萬頃郭務靜唐臨蘇瑰李嶠子婁師德李晦宋之問陸元方陳希閔李詳

夏侯亶

梁夏侯亶為九列,家貧而好置樂。妓無衣裝飾,客至,即令隔簾奏曲。時人以簾為夏侯妓衣。(出《獨異志》)

梁代的夏侯亶被列為九卿。他家裡窮卻喜歡置辦樂隊。歌妓沒有衣服打扮,客人來了的時候,就讓妓女隔著簾子演奏樂曲。當時的人把簾子說成是夏後家歌妓的衣服。

王肅

後魏尚書令王肅字恭懿,琅邪人,肅、齊雍州刺史奐之子。贍學多通,才辭美茂,為齊秘書丞。太和十八年,北歸後魏。時高祖新營洛邑,凡所造制,肅博識舊事,大有裨益。高祖甚重之,常呼曰王生。肅在江南之日,聘謝氏女為妻,及至京師,復尚公主。其後謝氏入道為尼,亦來奔肅,見肅尚主,謝作五言詩以贈之。其詩曰:「本為薄上蠶,今作機上絲。得絡逐勝去,頗憶纏綿時。」公主代肅答謝雲:「針是貫線物,目中恆任絲。得帛縫新去,何能納故時?」肅甚悵恨,遂造正覺寺以憩之。(出《伽藍記》)

後魏尚書令王肅,字恭懿,琅邪人。他是南齊朝雍州刺史王奐的兒子,博學多才,善於言辭,長得美貌,是齊朝的秘書丞。後魏太和十八年,王肅向北歸順了後魏。當時高祖新建洛陽城,凡是建築製造的東西,因為王肅廣泛地知道以前的事情,大有好處。高祖非常器重他,經常叫他「王生」。王肅在江南的時候,娶姓謝的女兒為妻。等到到了京城,又娶了公主。這以後謝氏出家做了尼姑,也來投奔王肅。見王肅娶了公主,謝氏作了一首五言詩贈給王肅。那詩說:「本為薄上蠶,今作機上絲。得絡逐勝去,頗憶纏綿時。」公主代替王肅答謝說:「針是貫線物,目中恆任絲。得帛縫新去,何能納故時。」王肅非常惆悵悔恨,就建造了一座正覺寺讓謝氏在裡面休息。

李延實

後魏太傅李延實者,莊帝舅也。永安中,除青州刺史。將行奉辭,帝謂實曰:「懷磚之俗,世號難治。舅宜好用心,副朝廷所委。」實答曰:「臣年迫桑榆,氣同朝露;人間稍遠,日近松丘。臣已久乞閒退,陛下渭陽興念,寵及老臣,使夜行非人,裁錦萬里。謹奉明敕,不敢失墮。」時黃門侍郎楊寬在帝側,不曉懷磚之義,私問舍人溫子升,子升曰:「吾聞至尊兄彭城王作青州刺史,聞其賓客從至青州者雲。齊土之民,風俗淺薄,虛論高談,專在榮利。太守初欲入境,百姓皆懷磚叩頭,以美其意。及其代下還家,以磚擊之,言其向背速於反掌。是以京師謠語曰:獄中無系(「系」原作「擊」,據明抄本改。)囚,舍內無青州。假令家道惡,腸中不懷愁。懷磚之義,起在於此也。」潁川苟(陳校本「苟」作「荀」)濟,風流名士,高鑑妙識,獨出當世。清河崔淑仁稱齊士大夫曰:「齊人者,外矯庶幾,內懷鄙吝。輕同毛羽,利等錐刀。好馳虛譽,阿附成名。威勢所在,促共歸之。苟無所資,隨即捨去。」言囂薄之甚也。(出《伽藍記》)

後魏太傅李延實,是莊帝的舅舅。永安年間,他官拜青州刺史。要去上任的時候去和皇帝告別,皇帝對他說道:「‘懷磚’的習俗,社會上號稱是難治的病,舅父應該認真想想,對得起朝廷的委任。」李延實回答說:「為臣的歲數已經迫近晚年,精力如同早晨的露水,離人間漸漸遠了,一天天接近墳墓。為臣早已請求退休,陛下卻念及甥舅之情,寵幸到老臣,讓我這個夜間走路的殘疾人管理廣闊的土地。老臣遵奉英明的敕令,不敢失誤墮落。」當時黃門侍郎在皇帝身邊,不明白「懷磚」的意思,私下問舍人溫子升。溫子升說:「我聽說皇帝的哥哥彭城王做青州刺史,聽跟著他一塊到青州的賓客說,齊地的百姓,風俗淺薄,高談空論,專講名利。太守剛入境時,百姓都懷揣磚塊磕頭,用來讚美太守的心意。等到他被下任取代而回家的時候,百姓又用這些磚打他。這是說人心的向背比翻轉手掌還快。所以京城裡民謠說:‘獄中無繫囚,舍內無青州。假令家道惡,腸中不懷愁。’‘懷磚’的含義就是從這兒產生的。」潁川的苟濟是一位才能傑出的名士,鑑賞知識高深,是獨一無二超出當世的人物。清河崔淑仁提到齊計程車大夫說:「齊地人,外表裝作好學上進,內心卻懷著淺俗,輕浮得象羽毛,鋒利得象刀子錐子,好追求虛名,依附有盛名的人。有威風有勢力的,他們就急忙去投奔。如果對他們沒有什麼好處,他們隨即就離去。」這是說他們輕浮得厲害。

李義琛

李義琛,隴西人,居於魏。自咸陽主簿拜監察。少孤貧,唐初草創,無復生業。與再從弟義琰、三從弟上德同居,事從姑,定省如親焉。武德中,俱進士。共有一驢,赴京。次潼關,大雨,投逆旅。主人鄙其貧,辭以客多,不納。(「不納」原作「喑訥」,據陳校本改)進退無所舍,徙倚門旁。有咸陽商客見而引之,同舍多喑嗚。(「嗚」原作「鳴」,據明抄本改)商客曰:「此三人遊學者,今無所止,奈何睹其狼狽?」乃引與同寐處。數日方晴,道開。義琛等議鬻驢以一醉,商客竊知,固止之,乃資以道糧。琛既擢第,歷任咸陽。召商客,與之抗禮,商客不復識,但悚懼遜退。琛語其由,乃悟,因引升堂。後任監察。(出《雲溪友議》)

李義琛是隴西人,居住在魏,從咸陽主簿升為監察。義琛少年時死了父親,家很貧困。唐朝剛開國,他也沒有什麼產業,跟二堂弟李義琰三堂弟李上德在一起住。事奉從祖姑姑,按時問安就像對待父母。武德年間,三人都考進中了進士。他們三人共用一頭驢,到京城去。走到潼關,趕上下大雨,去住旅店。店主人鄙視他們窮困,用客多推辭,不收留他們。三人往前走往後退都無房可尋,只好站在店門旁邊。有個咸陽的商人看到他們就拉他們同住,同屋的人大多不滿。商人說:「這三個人是去外地學習的,現在沒有住的地方,為什麼看他們這樣狼狽不管?」於是拉著他們與自己睡在一處。幾天後才晴天,路上可以行走了,義琛等人商量把驢賣了以便請請商客。商客暗中知道了,堅決阻止了他們,於是又供給他們三人路上吃的糧食。等到李義琛考中以後,到了咸陽任職,就把商人找來,與他以平等的禮節相見。商人認不出他,只是恐懼謙讓退避。李義琛告訴了他原由,商人才明白過來,於是拉著商人進入正堂。李義琛後來擔任了監察。

劉龍

劉龍後名義節,武德初,進計於高祖曰:「今義師數萬,並在京師,樵薪貴而布帛賤。若採街衢及苑中樹木作樵,以易帛,歲取數十萬匹。又藏內繒絹,每匹皆有餘軸之饒。使截剩物,以供雜費,動盈萬段矣。」高祖並從之。(出《譚賓錄》)

劉龍後改名為義節。武德初年,向高祖獻計說:「現在仁義的軍隊好幾萬,都在京城裡,柴貴而布帛賤。如果採伐街路上和花園中的樹木作柴來換帛,每年可換得數十萬匹帛。另外,倉庫內的繒絹,每一匹都多出一些。讓人把多出的裁下來,以便供給雜費之用,這一動就夠萬段了。」高祖一併採納了他的意見。

裴玄智

武德中,有沙門信義,(《兩京新記》「信義」作「信行」)習禪,以三階為業,於化度寺置無盡(「盡」原作「晝」,據許本改。)藏。貞觀之後,舍施錢帛金玉,積聚不可勝計。常使此僧監當。分為三分,一分供養天下伽藍增修之備,一分以施天下飢餒悲田之苦,一分以充供養無礙。士女禮懺闐咽,施捨爭次不得,更有連車載錢絹,舍而棄去,不知姓名。貞觀中,有裴玄智者,戒行精勤,入寺灑掃。積十數年,寺內徒眾,以其行無玷缺,使守此藏。後密盜黃金,前後所取,略不知數,寺眾莫之覺也。因僧使去,遂便不還。驚疑所以,觀其寢處,題詩云:「放羊狼頷下,置骨狗前頭。自非阿羅漢,安能免得偷!」更不知所之。(出《辨疑志》)

武德年間,有個僧人信義學習佛教的禪宗理論,用三層臺階八事學業,在化度寺建了一個叫「無盡藏」的倉庫。貞觀時代開始以後,人們施捨的錢帛金玉,堆積在庫裡多得數不過來,常讓這個和尚在那裡看管。這些財物分為三份,一份供給天下寺廟的修理費用。一份用來施捨給天下飢寒交迫的窮人,一份充當供佛用品和招待僧人,不使他們困難。男男女女禮拜懺悔的滿寺院都是,爭相施捨,都排不上號。還有的人用好幾輛車送來錢和絹,卸完車就走了連姓名也不留。貞觀年間,有個裴玄智,恪守戒,律,專心勤奮。進入寺裡灑水掃地,幹了十多年。寺內的眾人因為他的品行沒有什麼缺點,就讓他看守那個倉庫。後來他偷偷地盜走了黃金,前後拿走的,不知有多少,寺裡的眾人誰也沒有發現這件事。因為他被派出去辦一件事,於是就沒再回來。大家驚疑他為什麼這樣,到他的住處一看,見他題了一首詩:「放羊狼頷下,置骨狗前頭。自非阿羅漢,安能免得偷!」再不知他到哪裡去了。

度支郎

貞觀中,尚藥奏求杜若,敕下度支。有省郎以謝朓詩云:「坊州採杜若」,乃委坊州貢之。本州曹官判雲:「坊州不出杜若,應由讀謝朓詩誤。郎官做如此判事,豈不畏二十八宿笑人耶?」太宗聞之大笑,改授雍州司法。(出《國史》,明抄本、陳校本作出《國史纂異》)

貞觀年間,主管藥物的大臣上奏皇上徵求杜若這種藥。皇上下令戶部的度支曹承辦。有個部裡的郎官憑謝朓詩中的「坊州採杜若」一句,便委託坊州進貢杜若。該州的某曹的官答覆說:「坊州不產杜若,恐怕是由於讀謝朓的詩搞錯了。郎官做出像這樣的決定,難道不怕二十八宿笑話人嗎?」唐太宗聽後大笑,於是把那個郎官改任為雍州司法。

虞世南

太宗將致櫻桃於酅公,稱奉則尊,言賜則卑。問於虞世南。世南對曰:「昔梁武帝遺齊巴陵王稱餉。」從之。(出《國史》,明抄本、陳校本作出《國史纂異》)

唐太宗打算送給酅公櫻桃,說「奉」就太尊敬了,說「賜」又顯得對方地位太低了,就去問虞世南。虞世南迴答說:「從前梁武帝贈送東西給齊的巴陵王時用‘餉’。」太宗聽從了這個意見。

尉遲敬德

尉遲敬德善奪槊,齊王元吉亦善用槊,高祖於顯德殿前試之。謂敬德曰:「聞卿善奪槊,令元吉執槊去刃。」敬德曰:「雖加刃,亦不能害。」於是加刃。頃刻之際,敬德三奪之。元吉大慚。(出《獨異志》)

尉遲敬德擅長奪槊,齊王元吉亦善用槊。高祖在顯德殿前進行驗證,對敬德說:「聽說你善長奪槊,叫元吉拿著槊去掉刃。」敬德說:「即使加上刃,也不能傷著我。」於是加上了刃。不長時間,敬德把元吉的槊奪過來三次,元吉覺得非常慚愧。

虞世基

虞世南兄世基與許敬宗父善心,同為宇文化及所害。封德彝時為內史舍人,備見其事。因謂人曰:「世基被戮,世南匍匐以請代;善心之死,敬宗蹈舞以求生。」(出《譚賓錄》)

虞世南的哥哥虞世基和許敬宗的父親許善心,同時被宇文化及所害。封德彝當時是內史舍人,全部目睹了那件事。他就對別人說:「虞世基被殺時,虞世南伏在地上請求代死;許善心死時,許敬宗卻反覆叩拜行禮來求生。」

來恆

來恆,侍中濟之弟,弟兄相繼秉政,時人榮之。恆父護兒,隋之猛將也。時虞世南子無才術,為將作大匠。許敬宗聞之,嘆曰:「喊事之倒置,乃至於斯!來護兒兒為宰相,虞世南男作木匠。」(出《大唐新語》)

來恆是侍中來濟的弟弟,弟兄相繼掌權,當時的人都覺得他們很榮耀。來恆的父親來護兒是隋朝的猛將。當時虞世南的兒子沒有才能和心術,做了管理宮殿建築的將作大匠官。許敬宗聽說了這件事,嘆息說:「事情的顛倒,竟然到了這種地步!來護兒的兒子做宰相,虞世南的男兒卻做木匠!」

歐陽詢

文德皇后喪,百官坷。率更令歐陽詢狀貌醜異,眾指之。中書舍人許敬宗見而大笑,為御史所劾,左授洪州司馬。(出《譚賓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