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四百八十二 蠻夷三

太平廣記 宋太宗 第2頁,共2頁

南方有一種人,能走遍天下。他們身高七丈,肚子周長也有七丈;穿著紅色衣服,系白色的帶子,把赤蛇圍在自己脖子上。不喝水,也不吃飯,早晨能吞下三千惡鬼,傍晚能吞下三百。這種人把鬼作為食物,把霧作為飲料。名字叫尺郭,另一個名叫食邪,還有一個名叫黃父。

頓遜

頓遜國,梁武朝,時貢方物。其國在海島上,地方千里,屬扶南北三千里。其俗,人死後鳥葬。將死,親賓歌舞送於郭外,有鳥如鵝而色紅,飛來萬萬,家人避之,鳥啄(「啄」原作「之」,據明抄本改)肉盡,乃去。即燒骨而沉海中也。(出《窮神秘苑》)

頓遜國在梁武帝時,經常進貢一些地方特產。那個國家在海島上,土地縱橫千里,跟扶南國北界接壤處有三千里。那個國家的風俗是人死後進行鳥葬。人將要死時,親戚來賓唱著歌跳著舞把人送到城外,立刻會飛來很多的鳥,這種鳥像鵝而顏色是紅的。這時家裡人就都躲避起來,鳥把死人的肉啄吃了後,就飛走了。人們馬上把死人骨頭燒了;然後把骨灰沉入海里。

墮婆登國

墮婆登國在林邑東,南接訶陵,西接述黎。種稻,每月一熟。有文字,書於貝多葉。死者口實以金缸,貫於四支,然後加以婆律膏及檀沉龍腦,積薪燔之。(出《神異經》)

墮婆登國在林邑國東面,南邊和訶陵國接壤,西邊毗鄰述黎國。墮婆登國種稻子,每月成熟一次。有文字,寫在菩提樹葉上。死了的人口裡塞入金缸。並使它跟四肢相連。這樣之後再把婆律膏和檀沉龍腦等香料塗到屍體上,然後,堆起木柴把屍體燒掉。

哀牢夷

哀牢夷,其先有婦人名沙壺,居牢山。捕魚水中,若有所感(「若有所感」四字原空缺,據黃本補),妊孕十月而生十子,今西南夷其裔也。(出《獨異志》)

哀牢夷的祖先是一位名叫沙壺的婦女,這個婦女住在牢山。有一次她在水中捕魚時,忽然好像有什麼感覺,於是懷孕十個月後生下了十個孩子,現在的西南夷就是她的後代。

訶陵國

訶陵在真臘國之南,南海洲中,東婆利,西墮婆,北大海。豎木為城,造大屋重閣,以棕皮覆之。以象牙為床,以柳花為酒,飲之亦醉。以手撮食。有毒,與常人居止宿處,即令身上生瘡。與之交會,即死。若旋液,沾著草木即枯。俗以椰樹為酒,味甘,飲之亦醉。(出《神異錄》)

訶陵國在真臘國的南面,在南海的海島中,東靠婆利,西鄰墮婆登,北面是大海。城牆是用豎起的木頭構成的,建造的屋子很大,上面有多層閣樓,用棕樹皮覆蓋屋頂。他們用象牙做床,用柳花做酒,喝了它也能醉。他們都用手抓食物吃。訶陵人有毒。如果他們跟漢人在一起住宿,就會使漢人身上生瘡。漢人若與他們發生性關係,馬上就會死。他們的尿液如果沾在草木上,草木就乾枯。他們用椰汁制酒,酒味甜,但喝了它也能醉。

真臘國

真臘國在歡州南五百里。其俗,有客設檳榔龍腦香蛤屑等,以為賞宴。其酒比之淫穢,私房與妻共飲,對尊者避之。又行房,不欲令人見,此俗與中國同。國人不著衣服,見衣服者,共笑之。俗無鹽鐵,以竹弩射蟲鳥。(出《朝野僉載》)

真臘國在歡州南面五百里。那裡有這樣的風俗,來了客人之後,主人設檳榔、龍腦香、蛤屑之類的東西,用來招待。他們的酒十分地不乾淨,在自己的房間裡與妻子一起飲酒。對高貴的人,妻子則要回避。行男女之事時,是不願意讓別人看見的,這一點和中國是相同的。真臘國的人不穿衣服,看見有穿衣服的人,大家都笑話他。那裡沒有鹽和鐵器,用竹子造的弓箭獵殺飛禽走獸。

留仇國

煬帝令朱寬徵留仇國,還,獲男女口千餘人並雜物產,與中國多不同。緝木皮為布,甚細白,幅闊三尺二三寸。亦有細斑布,幅闊一尺許。又得金荊榴數十斤,木色如真金,密緻,而文采盤蹙有如美錦,甚香極精。可以為枕及案面,雖沉檀不能及。彼土無鐵。朱寬還至南海郡,留仇中男夫壯者,多加以鐵鉗鎖,恐其道逃叛。還至江都,將見,為解脫之。皆手把鉗,叩頭惜脫,甚於中土貴金。人形短小,似崑崙。(出《朝野僉載》)

隋煬帝命令朱寬征討留仇國。回來時,俘獲男女一千多口。還有各種各樣的物產,大多與中國的不一樣。其中有用樹皮搓線織成的布,很精細很潔白,幅寬三尺二三寸。也有細斑布,幅寬一尺左右。又帶回金荊榴數十斤,木質的顏色像真金,紋路細密,而花紋色彩盤繞皺縮就像美麗的錦繡,很香又很精緻,可用它做枕頭和桌面,即使是沉檀木也趕不上它。他們的國家不出產鐵,朱寬回到南海郡,把留仇俘虜中健壯的男人大多用鐵鉗鎖著,怕他們途中叛亂或逃跑。回到揚州時,拜見皇上之前便給他們解下鐵鉗。他們卻手把鐵鉗,叩頭捨不得解下,勝過中國人對金子的看重。留仇人形體矮小,像崑崙奴。

木客

郭仲產《湘州記》雲,平樂縣西七十里,有榮山,上多有木客。形似小兒,歌哭衣裳,不異於人。而伏狀隱現不測。(「現不測」三字原空缺,據黃本補)宿至精巧。時市易作器,與人無別。就人換物亦不計其值(「物亦不計其值」六字原空缺,據黃本補)。今昭州平樂縣(出《洽聞記》)

郭仲產的《湘州記》上說,平樂縣西面七十里處,有座榮山,山上有不少木客,形體像小孩,他們也能唱歌、哭泣,衣服褲子跟常人沒有什麼不同,而他們的行蹤不定,難以發現。他們住處極為精巧,有時買賣物品和器具,他們跟人交換物品時也不計較物品的價錢。郭仲產書中說的平樂縣,就是現在的昭州平樂縣。

繳濮國

永昌郡西南一千五百里,有繳濮國。其人有尾,欲坐,輒先穿地作穴,以安其尾。若邂逅誤折其尾,即死也。(出《廣州記》)

永昌郡西南一千五百里的地方,有個繳濮國。那裡的人們都長著尾巴,想坐下時,就得先把地上挖個坑,來放置他們的尾巴,如果萬一不慎弄折了尾巴,那人馬上就會死去。

木飲州

木飲州,朱崖一州。其地無泉,民不作井,皆仰樹汁為用。(出《酉陽雜俎》)

木飲州是朱崖的一個州,那裡沒有泉水,百姓也不打井,都依靠樹的汁液解決用水問題。阿薩部

阿薩部,多獵蟲鹿,剖其肉,重疊之,以石壓瀝汁。稅波斯拂林等國米及草子釀於肉汁之中,經數日,即變成酒,飲之可醉。(出《酉陽雜俎》)

阿薩部族的人,大多把獵獲的各種野物或鹿剖開,割下它們的肉,疊放在一塊,上面壓上石頭,榨出汁液。再把從波斯、拂林等國買來的米,還有草籽都放入汁液中發酵,經過幾天,肉汁就變成了酒。喝了它也能醉。

孝憶國

孝憶國,界週三千餘里。在平川中,以木為柵,周十餘里。柵內百姓二千餘家,周圍木柵五百餘所。氣候常暖,冬不凋落。宜羊馬,無駝牛。俗性質直,好客侶。軀貌長大,褰鼻,黃髮綠睛,赤髭被髮,面如血色。戰具唯矟一色。宜五穀,出金鐵,衣麻布。舉俗事妖,不識佛法,有妖祠三百餘所。馬步兵一萬。不尚商販,自稱孝憶人。丈夫婦人俱佩帶。每一日造食,一月食之,常吃宿食。仍通國無井及河澗,所有種植,待雨而生。以纊鋪地,承雨水用之。穿井即苦,海水又鹹。土俗伺海潮落之後,平地收魚以為食。(出《酉陽雜俎》)

孝憶國國界周長三千多里。處在平原中,用木料建造籬笆,周長十多里,柵欄內居住百姓二千多家,遍及全國的木柵欄有五百多處。孝憶國氣候經常很溫暖,冬天草木也不凋落,適合養羊養馬,沒有駱駝和牛。孝憶人性格質樸直率,很好客。他們身高臉大,大鼻子,黃頭髮,綠眼珠,鬍髭是紅色的,頭髮披散著,臉色像血。他們的武器只有槊這一種。那裡適合種植五穀,還出產金和鐵。那裡的人穿麻布衣服。全國都有供奉妖物的風俗,不懂得佛法,共有供奉妖物的祠堂三百多處。騎兵和步兵共有一萬人。不重視商業,自稱為孝憶人。男人和婦女都佩帶著帶子。一天做的飯,夠吃一個月,所以常吃剩飯。全國既沒有井也沒有河溪,所有種植的東西,都依賴雨水生長。用絲綿絮鋪地,用以接收雨水,以便使用。打井出的水都是苦的,海水又是鹹的。他們習慣等海潮退後,撿魚類來作為食物。

婆彌爛國

婆彌爛國去京師二萬五千五百五十里。此國西有山,巉巖峻險,上多猿,猿形絕長大,常暴田種,每年有二三十萬。國中起春已後,屯集甲兵,與猿戰。雖歲殺數萬,不能盡其巢穴。(出《酉陽雜俎》)

婆彌爛國距離京師二萬五千五百五十里。西部有山,高峻陡峭險惡,山上有很多猿猴。猿猴的形體又高又大,常常把田地裡的種子挖出來,每年下山毀田的猿猴有二三十萬。立春以後,他們集中駐紮軍隊,與猿猴作戰。雖然每年殺掉數萬猿猴,仍不能從根本上把猿猴全部殺死。

撥拔力國

撥拔力國在西南海中,略不識五穀,食肉而已。常針牛畜脈取血,和乳生飲。無衣,唯腰下用羊皮掩之。其婦人潔白端正,國人自掠賣與外國商人,其價數倍。土地唯有象牙及阿未香(「香」原作「看」,據《酉陽雜俎》改)。波斯商人慾入此國,團集數千人,齎緤布,沒老幼共刺血立誓,乃市其物。自古不屬外國。戰用象牙排,野牛角矟,衣甲弓矢之器,步兵二十萬。大食頻討襲之。(出《酉陽雜俎》)

撥拔力國在西南方的大海中。國人對五穀毫無所知,只知道吃肉。他們常針刺牛等牲畜的血脈管採血,和在奶中生喝。也沒有衣服,只用羊皮把腰以下部分蓋住。那個國家的婦女皮膚白皙五官端正,國內的人就把她們搶來賣給外國人,那價錢比國內高出好幾倍。當地上只出產象牙和阿未香。波斯國的商人打算進入這個國家,聚集了數千人,帶著緤布,撥拔力人讓波斯人不分老少都刺血立誓,才買了波斯人的東西。這個國家自古沒附屬過外國。他們作戰用象牙盾牌、野牛角槊、鎧甲、弓箭之類的武器,步兵有二十萬。大食國屢次討伐襲擊過這個國家。

昆吾

昆吾陸鹽,周十餘里,無水,自生(「生」原作「坐」,據明抄本改)朱鹽。月滿則如積雪,味甘;月虧則如簿霜,味苦;月盡,鹽亦盡。又其國累塹(「塹」字原空缺,據明抄本改)為丘,象浮圖,有三層。(「層」原作「僧」,據明抄本改)屍乾居上,屍溼居下。以近葬為至孝,集大氈屋,中懸衣服綵繒,哭化之。(出《酉陽雜俎》)

昆吾國的土地上全是陸鹽,周圍十多里都沒有水,會自然地出現粉末狀的鹽。月圓時就像積雪,鹽的味道是甜的;月缺時就像一層薄薄的霜,味道是苦的;沒有月亮時,鹽也就沒有了。那個國家多次挖溝取土堆成小丘,像塔,分三層。乾屍體放在上層,溼屍體放在下層。把死者埋在近處被看作是最孝敬的,人們聚集在一個大氈屋中,中間懸著死者的衣服和綵繒,人們哭著就把屍體燒了。

繡面獠子

越人習水,必鏤身以避蛟龍之患。今南中有繡面獠子,蓋雕題之遺俗也。(出《酉陽雜俎》)

越地的人熟悉水性,他們一定在身體上雕鏤花紋圖案,以避免蛟龍的危害。現在江南一帶有在臉上刺上花紋的仡佬族人,大概就是雕繪額頭的舊風俗的流傳吧。

五溪蠻

五溪蠻,父母死,於村外閣其屍,三年而葬。打鼓路歌,親屬飲宴舞戲,一月餘日。盡產為棺,餘(黃本「餘」作「飲」)臨江高山,半助(《朝野僉載》「助」作「肋」)鑿龕以葬之,山上懸索下柩,彌高者以為至孝,即終身不復祠祭。初遭喪,三年不食鹽。(出《朝野僉載》)

五溪的蠻人,當父母死後,就把他們的屍體放置在村外,三年後再埋葬。葬時,打著鼓,在路上唱著歌,親屬們宴會,吃喝跳舞做遊戲,這樣一個多月。他們不惜用光了全部的錢財做棺材,然後把棺材抬到面臨江水的高山的半山腰上。人們幫助死者家屬在石壁上鑿出一個小閣子似的山洞,安葬死者。然後從山上用繩索把棺材吊放下去,棺材安放得越高,人們就認為是最孝順的,就可終生不用再進行祭禮。凡首次遇到喪事的,家人三年不吃食鹽。

墮雨兒

魏時,河間王子充家,雨中有小兒八九枚,墮於庭,長五六寸許。自雲,家在海東南,因有風雨,所飄至此。與之言,甚有所知,皆如史傳所述。(出《述異記》)

魏時,在河間的王子充家,下雨的時候,有八九個小孩隨著雨落到院子裡,高只有五六寸左右。小孩們自己說,家在海的東南方,因遇到大風雨,被刮到這裡。跟他們談話,覺得他們頗有知識,所說的事情都像史書上所敘述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