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四百七十三 昆蟲一

太平廣記 宋太宗 第2頁,共2頁

千歲蝙蝠,顏色如白雪。落腳停留時則倒懸身子,這是因為頭太重的緣故。如能捉到此物而把它陰乾,研成粉末喝下去就能叫人長壽四萬年。

蠅觸帳

晉明帝常欲肆勝,秘而不洩(「洩」原作「謀」,據明抄本改),乃屏曲室,去左右,下帷草詔。有大蒼蠅觸帳而入,萃於筆端,須臾亡出,帝異焉。令人看蠅所集處,輒傳有赦,喧然已遍矣。(出《異苑》)

晉明帝常常想寬赦有罪的人,卻又秘而不宣。於是遮擋住深邃的密室,屏退左右,落下帷帳而草擬詔書。突然有隻大蒼蠅衝開帷帳闖進來,落在筆尖上,一會兒又逃出去。明帝十分驚異便派人去觀察這隻大蒼蠅的落腳之處,而它停留的地方立即傳出將有赦令,而且這訊息到處都在喧嚷。

蒼梧蟲

《博物志》雲:「蒼梧人卒,便有飛蟲,大如麥,有甲,或一石餘,或三五斗,而來食之,如風雨之至,斯須而盡。人以為患,不可除。唯畏梓木,自後因以梓木為棺,更不復來。」(出《博物志》)

《博物志》上說:「蒼梧地方有人死後,便有飛蟲聚來,飛蟲像麥粒那麼大,長著甲殼。有時飛來一石多,有時飛來三五斗來吃人的屍體。每次都像風雨一般說來就來,不一會兒便將屍體吃光。人們已把它們作為憂患,然而無法除掉。只是這些蟲子很怕梓木,後來由於用梓木做棺材,蟲子就再也不來了。

蚱蜢

徐邈,晉孝武帝時,為中書侍郎。在省直,左右人恆覺邈獨在帳內,以與人共語。有舊門生,一夕伺之,無所見。天時微有光,始開(「開」字原缺,據明抄本補)窗戶,瞥觀一物,從屏風裡飛出,直入前鐵鑊中。仍逐視之,無餘物,唯見鑊中聚菖蒲根下,有大青蚱蜢,雖疑此為魅,而古來未聞,但摘除其兩翼。至夜,遂入邈夢雲:「為君門生所困,往來道絕,相去雖近,有若山河。」邈得夢,甚悽慘。門生知其意,乃微發其端。邈初時疑不即道,語之曰:「我始來直者,(明抄本「直者」作「此省」)便見一青衣女子從前度,猶作兩髻,姿色甚美。聊試挑謔,即來就己,且愛之,仍溺情。亦不知其從何而至此。」兼告夢。門生因具以狀白,亦不復追殺蚱蜢。(出《續異記》)

徐邈,晉孝武帝時,為中書侍郎。當他在官署值班時,下屬們雖然都覺著他是單獨在帳內,可又時常與人說話。有一個他過去的學生,在一天晚上便去偷偷地觀察他,可什麼也沒看到。當天色微有光亮時,便開開窗戶。他忽然看到一物,從屏風後面飛出來,一直飛進前面的大鐵鍋中,於是他便追著去看,沒見別的東西,只見大鍋裡堆放的菖莆根子下,有一隻很大的青蚱蜢。他雖懷疑是此物作怪,可是自古以來從未聽說過,他只是摘掉了它的兩個翅膀。到了夜晚,那蚱蜢便給徐邈託夢說:「我被你的門生困住了,往來之路已經斷絕。我們相距雖然很近,然而有如山河相隔。」徐邈得了此夢,十分悲悽。門生知道他的意思何在,便稍微地提了個頭。徐邈起初懷疑門生是不是知曉此事而沒有立即告訴他,後來對他說:「我剛來值班時,就看見一個青衣女子從前面往過走,頭上還挽著兩個髮髻,姿色很美。姑且對她試探挑逗,她立即便來就我。我很喜愛她,一直沉溺在情愛之中,也不知道她是從何處來到這裡的。」並把託夢的事也告訴了他,於是門生也把自己看到的事全都告訴了徐邈,從此也不再追殺蚱蜢了。

施子然

晉義熙中,零陵施子然雖出自單門,而神情辨悟。家大作田,至稜時,作蝸牛廬于田側守視,恆宿在中。其夜,獨自未眠之頃,見一丈夫來,長短是中形人,著黃練單衣袷,直造席。捧手與子然語,子然問其姓名,即答雲:「僕姓盧名鉤,家在粽溪邊,臨水。」復經半旬中,其作人掘田塍西溝邊蟻垤,忽見大坎,滿中螻蛄,將近鬥許。而有數頭極壯,一個彌大。子然自是始悟曰:「近日客盧鉤,反音則螻蛄也;家在粽溪,即西坎也。」悉灌以沸湯,於是遂絕。(出《續異記》)

晉朝義熙年間,零陵人施子然雖出於孤寒門第,而他的頭腦很有識別能力和悟性。家裡農作大忙季節,到田地去的時候,便在地邊蓋了個小屋以便看莊稼,施子然經常住在小屋裡。有一天夜裡,他獨自一人還沒睡覺時,看見一個男子走來,從個子高矮上看可算箇中等人,身穿黃色絲質單衣,直奔炕蓆而來,並握住施子然的手說話。施子然問他的姓名,他便答道:「我姓盧名鉤,家在粽溪邊,緊靠水。」又過了半旬,有個莊稼人在田埂的西溝掘螞蟻窩口的小土堆,忽然掘出一個大洞穴。裡邊滿滿的全是螻蛄,將近一斗多,而有好幾只極雄壯,其中一個特別大。施子然從這裡才悟出了那個男子的話,便說:「近來有個客人自稱叫盧鉤。反切其音則叫螻蛄;他說家在粽溪,其實就是西溝。」於是就用滾開的水灌進洞。從此螻蛄絕跡了。

龐企

晉廬陵太守龐企自雲,其祖坐繫獄,忽見螻蛄行其左右,因謂曰:「爾有神,能活我死否?」因投食與之,螻蛄食飯盡而去。有頃復來,形體稍大,意異之,復投食與之。數日間,其大如豚,及將刑之夜,螻蛄夜掘壁為大穴,破械,得從之出亡。後遇赦免,故企世祀螻蛄焉。(出《搜神記》)

晉朝的廬陵太守龐企自己曾說,他的祖父因罪被關押在獄中,忽然看見只螻蛄在他身旁爬行,於是他對螻蛄說:「你有神靈,能免我死救我活命嗎?」便投食給螻蛄吃,螻蛄把飯食吃光而去。過了一會兒螻蛄又來,形體就長大了些。他心裡很奇怪,就再投食給它吃。幾天時間,那螻蛄長得個頭如豬大。到了將要行刑的前一天夜晚,螻蛄在夜間把牆壁掘出一個大洞,並給他破掉刑具,這樣才能隨著它從獄中逃出來。後來遇上大赦。因此龐企家世代都祭祀螻蛄。

蟾蜍

晉孝武太元八年,義興人周客有一女年十八九,端麗潔白,尤辨惠,性嗜膾,啖之恆苦不足。有許纂者,小好學,聘之為妻。到婿家,食膾如故,家為之貧。於是門內博議,恐此婦非人,命歸家。乘車至橋南,見罟家取魚作鮓著案上,可有十許斛。便於車中下一千錢,以與魚主,令搗齏。乃下車,熟食五斗,生食五斗。當啖五斛許,便極悶臥。須臾,據地大吐水,忽有一蟾蜍,從吐而出。遂絕不復啖,病亦愈。時天下大兵。(出《廣古今五行記》)

晉朝孝武帝太元八年,義興縣人周客有個女兒十八九歲,生得端莊美麗而又潔白,特別明察事理而又賢惠。生來喜歡吃肉片魚片,吃起來常常為吃不飽而苦惱。有個叫許纂的青年,從小好學,娶她做了妻子。到了丈夫家,大吃肉片的習慣依然如故,把家都吃窮了。於是家族內的人都議論說,恐怕這個女子不是人,於是打發她回孃家,當她乘車走到橋南時,看見漁家正在拿魚製做成熟食放在案子上,大約有十幾斛(古量器,十鬥為一斛),便從車中取出一千錢,交給魚主,並叫他把魚搗碎。於是她下了車,熟魚吃了五斗,生魚吃了五斗。當吃了五斛多一點時,便覺得十分煩悶而躺下。不一會兒,伏地大口地吐水,忽然有一隻蟾蜍,隨著一起被吐出來。於是不再吃肉,病也痊癒。當時天下正大戰。

蠅赦

前秦苻堅欲放赦。與王猛、苻融,密議甘露堂,悉屏左右。堅親為赦文,有一大蒼蠅集於筆端,聽而復出。俄而長安街巷,人相告曰:「官今大赦。」有司以聞。堅驚曰:「禁中無耳屬之理,事何從洩也?」敕窮之。鹹曰:「有小人青衣,大呼於市曰:「(「曰」原作「旦」,據明抄本改)‘官今大赦。’須臾不見。」嘆曰:「其向蒼蠅也。」(出《廣古今五行記》)

前秦世祖苻堅想頒佈大赦令,便與王猛、苻融密議於甘露堂。他們屏退了左右,由苻堅親自執筆起草赦文。有一隻大蒼蠅突然落於筆尖,聽到他們的議論後又飛出去。頃刻間長安城的大街小巷上,人們奔走相告說:「官府今天要大赦了!」有關部門把此事稟奏皇帝,苻堅奇怪道:「宮中不可能有被竊聽的道理呀,事情是從什麼地方洩露出去的呢?」苻堅下令追究此事,人們都說:「有穿青衣服的小孩,在街市上大喊道:‘官府今天要大赦了!’很快便不見了。」苻堅感嘆道:「他就是先前那隻大蒼蠅啊!」

發妖

晉安帝義熙年,琅玡費縣王家恆失物,謂是人偷,每以扃鑰為意,而零落不已。見宅後籬一孔穿,可容人臂,滑澤,試作繩罝,施於穴口。夜中聞有擺撲聲,往掩得大發,長三尺許,而變為蟮。從此無慮。(出《廣古今五行記》)

晉安帝義熙年間,琅玡郡費縣有個姓王的家裡經常丟東西,他以為是人來偷的,因此每次出入都對門閂鎖鑰十分留意。然而仍然不斷丟失東西。後來他發現房後的籬笆牆上穿了一個洞,有人的胳膊那麼粗,並且已經磨得光滑發亮。他試著用繩子做了個網套,下在洞口,夜間便聽到那裡有搖動撲騰聲。他去捕捉而得一根大頭髮,長三尺多,一會兒又變成了蚯蚓。從此也就無憂無慮了。

桓謙

桓謙字敬祖。太元(「元」原作「原」,據陳校本改。)中,忽有人皆長寸餘,悉被鎧持槊,乘具裝馬,從塪中出。精光耀日,遊走宅上,數百為群。部陣指麾,更相撞刺,馬既輕快,人亦便能。緣幾登灶,尋飲食之所。或有切肉,輒來叢聚,力所能勝者,以槊刺取,逕入穴中,寂不復出,出還入穴。蔣山道士朱應子令作沸湯,澆所入處。因掘之,有斛許大蟻死在穴中。謙後誅滅。(出《異苑》)

桓謙,字敬祖。晉孝武帝太元年間,忽然有些人都長得一寸多高,全都身披鎧甲手持長矛,騎著裝飾的戰馬,從洞穴中出來,陽光一照金光閃耀,行走於住宅之中,以數百個為一群,指揮佈陣,互相沖殺。馬很輕快,人也輕捷,順著小桌登上灶臺,找存放吃喝的地方。有的遇上切好的肉,便一起聚集過來。對於那些能搬動的,便用長矛去刺取,便徑直運進洞穴中。以後便靜悄悄地不再出來,即使出來也很快回到洞穴中。蔣山道士朱應子叫人燒滾開的水,向入口澆灌。於是把洞穴掘開,有大約一斛那麼多的大螞蟻死在裡面。桓謙後被殺死。

青蜓

司馬彪《莊子注》,言童子埋青蜓之頭,不食而舞曰,此將為珠,人笑之。《博物志》雲,埋青蜓頭於西向戶下,則化成青色之珠。(出《感應經》)

在司馬彪的《莊子注》中,說有個兒童埋下青蜓頭後,不吃而手舞足蹈地說:「這個青蜓頭將會變成珍珠!」人們都譏笑他。《博物志》中說:「把青蜓頭埋在向西的門下,就能變成青色的珍珠。」

朱誕

宋初,淮南郡有物取人頭髻。太守朱誕曰:「吾知之矣。」多買黐以塗壁。夕有一蝙蝠大如雞,集其上,不得去,殺之乃絕。觀之,鉤簾下已有數百人頭髻。(出《幽明錄》)

南朝劉宋初期,淮南郡有個東西專門取人的髮髻。太守朱誕說:「我知道它是什麼了,我知道它是什麼了。」他買了很多木膠把它塗在牆壁上,夜間有一隻蝙蝠像雞那麼大,落在牆上,便不能離去。把它殺死之後,就再也沒有這種事發生了。觀察那隻蝙蝠,鉤簾下已有數百個人的頭髻。

白蚓

劉德願兄子,太宰從事中郎道存,景和元年,忽有白蚓數十登其齋前砌上,通身白色,人所未嘗見也。蚓並張口吐舌,(「舌」字原缺,據明抄本補。)大赤色。其年八月,與德願並誅。(出《述異記》)

劉德願哥哥的兒子,太宰從事中郎劉道存,在南北朝宋前廢帝景和元年,忽然看見有幾十條白蚯蚓爬到書齋前的臺階上,那蚯蚓通身白色,人們從未見過。蚯蚓張口吐舌,大紅色。這年八月,劉道存和劉德願一起被殺。

王雙

孟州王雙,宋文帝元嘉初,忽不欲見明。常取水沃地,以菰蔣覆上,眠息飲食,悉入其中。雲,恆有女,著青裙白巾,來就其寢。每聽聞薦下,歷歷有聲。發之,見一青色白頸(「頸」原作「纓」,據明抄本改。)蚯蚓,長二尺許。雲,此女常以一奩香見遺,氣甚精芬。奩乃螺殼,香則草莆根。於時鹹以雙暫同阜螽矣。(出《異苑》)

孟州人王雙,南北朝宋文帝元嘉初年,他忽然不願見光亮,經常打水澆溼了地,再用菰蔣蓋在上面,不論是睡眠飲食,他都在裡邊進行。據他說,常有一個女子,穿著青色裙子系白色發巾,來與他同床共枕。可是每次都聽到在草墊下邊,歷歷有聲,扒開一看,發現有一條青色白頸的蚯蚓,二尺多長。他又說,這女子常以一匣香贈送與他,那氣味十分芳香。那匣其實是個螺殼,而香則是菖莆根鬚。當時都以為王雙暫且和幼蝗蟲同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