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進士文澹甚有德行,人皆推之。生(「生」原作不,據明抄本改)三四歲,能知前生事。父母先有一子,才五歲,學人誦詩書,頗亦聰利。無何,失足墜井而卒。父母憐念,悲涕不勝。後乃生澹。澹一旦語父母曰:「兒先有銀胡蘆子並漆球香囊等,曾收在杏樹孔中,不知在否?」遂與母尋得之。父母知澹乃前子也,憐惜過於諸兄。志學之年,詞藻俊逸。後應舉,翰林範學士禹偁坐下及第。澹之兄谷也。(出《野人聞語》)
進士文澹品德行為高尚,受到人們的推崇。他三四歲的時候,就知道前生的事情。文澹的父母先前有過一個兒子,五歲就開始跟別人學讀詩書,非常聰明伶俐,但不幸失足墜入井中溺死了。父母非常懷念他,悲痛到了極點。後來又生了文澹。文澹有一天對父母說:「我先前有銀胡蘆子和漆球、香袋等東西,被我放在杏樹洞中,不知現在還在不在那裡?」於是同母親一起去尋找,果然找到了。父母才知道文澹就是先前那個兒子轉生的。對他喜愛的程度超過了他的幾個哥哥。文澹十五歲時,文章就寫得詞藻華麗,雋詠清秀。後來參加科舉考試,經翰林院學士範禹偁的主考考中進士。文澹的哥哥叫文谷。
王鄂
唐王鄂者,尚書鄑之弟也。西京亂離,鄑挈家入蜀,沿嘉陵江下。至利州百堂寺前,鄂年七歲,忽雲:「我曾有經一卷,藏在此寺石龕內。」因令家人相隨,訪獲之。木梳亦存。寺僧曰:「此我童子也。」較其所夭之年,與王氏之子所生之歲,果驗也。其前生父母尚存。及長仕蜀,官至令錄。
唐朝有個叫王鄂的,是尚書王鄑的弟弟。西京動亂時人們紛紛逃離西京。王鄑帶領全家前往蜀郡,沿著嘉陵江下行至利州百堂寺前,當時才七歲的王鄂忽然對家裡人說:「我曾經有一卷經書藏在這座寺院的石龕之內。」說完讓家人跟著他去找,果然找到了,同時還找到一柄舊木梳。寺裡的和尚見到說:「這孩子是我過去的童子。」查對童子夭亡的時間,同王氏生王鄂的時間果然相同。他的前生的父母還在。王鄂成年後在蜀郡做官,一直做到令錄。
僧道傑
相州滏陽縣人信都元方,少有操尚,尤好釋典,年二十九。至顯慶五年春正月死。死後月餘,其兄法觀寺僧道傑,思悼不已,乃將一巫者至家,遣求元方與語。道傑又頗解法術,乃作一符,攝得元方,令巫者問其由委。巫者不識字,遣解書人執筆。巫者為元方口授,作書一紙,與同學馮行基,具述平生之意,並詩二首。及其家中,亦留書啟。文理順序,言詞悽愴。其書疏大抵勸修功德,及遣念佛寫經,以為殺生之業,罪之大者。無過於此。又云:「元方不入地獄,亦不墮鬼中,全蒙冥官處分。今於石州李仁師家為男。但為隴州吳山縣石名遠,於華嶽祈子,及改與石家為男。又再受生日逼,匆迫不得更住。從二月受胎,至十二月誕育。願兄等慈流。就彼相看也。」言訖,涕泣而去。河東薛大造寓居滏陽,前任吳山縣令,自雲,具識名遠。智力寺僧慧永、法真等說之。(出《冥報拾遺》)
相州滏陽縣有個叫信都元方的人,青少年時就有高尚的品德理想,尤其喜好佛教經典。二十九歲。在顯慶五年春天正月裡死去。死後一個月,他的哥哥法觀寺和尚道傑因為十分懷念他,就把一個巫師請到家中,讓他作法使自己能夠和元方的靈魂對話。道傑自己也精通法術,他寫了一道符,攝來了遠方的靈魂,讓巫師問他問題。巫師不認字,讓會寫字的人執筆記錄。巫師替元方口授。寫信一封,交給同學馮行基,元方陳述了一生的經歷和志願,同時還作了二首詩。對他的家屬也留下了書信。文理順暢,言詞悽慘悲涼。主要內容都是規勸人們修行功德和讓人們念佛寫經的。他認為罪惡深重,沒有能超過以殺生為職業的人的。他還說:「元方沒有入地獄,也沒有墮入鬼的行列中,這全是靠陰間官員安排決定。原已決定讓我去做石州李仁師的兒子,只是因為隴州吳山縣石名遠,到華嶽拜祭求子,又改為去做石家的兒子。如今託生的日子逼近,所以不能久留。從二月懷胎、到十二月誕生。希望哥哥等對我慈愛的人們,到那裡同我見上一面。」說完,哭泣著離去。住在滏陽的薛大遠是前任吳山縣令,他說認識名遠。智力寺僧慧永和法真等也講述過這件事。
袁滋
復州青溪山,秀絕無比。袁相公滋未達時,居復郢間。睛日偶過峻峰,行數里,漸幽奇險怪,人跡罕到。有儒生,以賣藥為業,家焉。袁公與語,言甚相狎,因留宿。乃問曰:「此處合有靈隱者,曾從容不?」答曰:「有道者五六人,每兩三日一至,不知居處。某雖與之熟,亦不肯言。」袁曰:「某來修謁,得否?」曰:「彼甚惡人,然頗好酒。足下求美醞一榼,就此宿候,或得見也。」袁公去,得酒持至,以伺之,數夕果到。五人鹿皮冠或紗帽,藜杖草履,遙相與通寒喧,大笑,乃臨澗濯足戲弄。儒生置酌列席,少頃,盡入茅舍,睹酒甚喜。曰:「何處得此?」既飲數杯,儒生曰:「某非能自致,有客攜來,願謁仙兄。」乃導袁公出,歷拜俯僂。五人相顧失(「失」原作「視」,據明抄本改)色,且悔飲此酒,兼怒儒生曰:「不合引外人相擾。」儒生曰:「茲人誠志可賞,況是道流,稍許從容,亦何傷也!」意遂漸解。復睹袁公恭甚,乃時與語笑。目袁生曰:「坐。」袁再拜就席。少頃半酣,頗歡。注視袁公,相謂曰:「此人大似西峰坐禪和尚。」良久雲:「直是。屈指數日,此僧亡來四十七年矣。」問袁公之歲,正四十七。相顧撫掌曰:「覓官職去,福祿至矣,已後極富貴。」遂呼主人別,袁公拜,道流皆與握手。過澗上山頂,們羅跳躍,有若飛鳥,逡巡不見。(出《逸史》)
復州青溪山景色秀麗天下無比。丞相袁滋當初還沒有功名的時候,曾居住在復州和郢城之間。有一天,天氣晴好,他偶爾路過青溪山,走過幾裡地後,山勢景物越來越幽深險峻,人跡很難達到那裡。這時,他遇到一個以賣藥為生的讀書人。這書生的家就住在這裡。袁滋同他交談,言語非常投機,當晚就住在書生家裡。袁滋問書生:「這裡應該有隱居的仙人啊!你同他們見過面嗎?」書生回答說:「有五六個道士,每隔二三天到這來一次,不知他們居住在什麼地方。我雖然同他們很熟悉,但他們也不肯告訴我。」袁滋說:「我想來拜見他們,可以嗎?」書生說:「他們非常厭惡生人,可是喜歡飲酒。你如果能夠準備一罈好酒,然後住在這裡等候,或許能夠見到他們。」袁滋離開後,弄到了一罈好酒,回來等候仙人。幾天後的一個傍晚,道士果然來了。五個道士有的人戴鹿皮帽子,有的戴紗帽,拄著藜杖,穿著草鞋。書生遠遠地和他們問候,這些人哈哈大笑著到了小溪邊,一邊洗腳一邊說笑。書生立即擺上酒席。不一會,他們進到茅草房裡,看見酒非常高興。問書生:「在哪地方弄到的酒?」喝了幾杯以後,書生說:「不是我弄到的酒,是位客人帶來的,他想要拜見幾們仙長。」於是引袁滋出來施禮相見。五個道士互相觀瞧變了臉色,都後悔喝了這酒。一齊對書生髮脾氣說:「不應該引外人來打擾我們。」書生說:「這個人的誠心值得賞識,況且他也是信奉道教的人,結識他有什麼不好呢?」這時他們的態度才緩和了一些。又看到袁滋非常恭敬地站在那裡,便改變態度笑著同他談話,並對袁滋說:「坐吧。」袁滋再三拜謝坐下。不一會兒,酒喝到一半,大家都很高興。幾位道士仔細看著袁滋,相互說:「這個人非常象西峰的坐禪和尚。」過了好一會兒,又說:「真是他,屈指一算,這個和尚已經死了四十七年了。」又問袁滋多大年歲,正好四十七歲。幾位道士互相看著拍著手說:「尋求官職做官去吧,福祿全都會有的,你以後會非常富貴顯赫。」然後招呼主人告別,袁滋也向他們施禮拜別。幾位仙人拉著手越過山澗走向山頂。他們拉著藤蘿跳躍著,象飛鳥一樣迅速,轉眼之間就不見了。
崔四八
崔慎由,初以未有兒息,頗以為念。有僧常遊崔氏之門者,崔因告之,且問其計。僧曰:「請夫人盛飾而遊長安大寺,有老僧院,即詣之。彼若不顧,更之他所。若顧我厚,宜厚結之,俾感動其心,則其身後為公子矣。」如其言,初適三處,不顧。後至一院,僧年近六十矣,接待甚勤至,崔亦厚施之。自是供施不絕。僧乃曰:「身老矣,自度無所報公,願以後身為公之子。」不數年,僧卒,而四八生焉。或雲,手文有「綱僧」二字。(出《玉堂閒話》)
崔慎由,因為沒有兒子而經常嘆息,心中十分焦急。有個和尚經常到崔家作客,崔慎由於是把這件事告訴給他,並且問他有什麼辦法。和尚說:「請夫人好好打扮修飾自己,去朝拜長安大寺。如果有老年和尚就去拜見。他若不理你們,再到其它的寺廟。假如遇到熱情接待你們的,你們就要同他好好結交。如果能夠打動他的心,那麼他死後一定會轉生為你們的兒子。」按照和尚的說法,他們起初到過三個寺院,都沒有遇到願意接待他們的和尚。後來來到一座寺廟,遇到一個老和尚已年近六十,接待他們非常周到,崔慎由也施捨了他很多錢財。從這以後,崔家不間斷地供給施捨這個和尚。和尚說:「我老了,自己揣度沒有什麼可以報答您的,願我死後來生做您的兒子。」不幾年,和尚死了,而崔四八出生了。有人說:「他手文有‘綱僧’二字。」
馬思道
洪州醫博士馬思道,病篤。忽自嘆曰:「我平生不省為惡,何故乃為女子,今在條子坊朱氏婦所託生矣。」其子試尋之,其家婦果娠,乃作襁褓以候之。及思道卒而朱氏生,實女子也。(出《稽神錄》)
洪州醫學教授官馬思道,病得十分嚴重。一天他忽然嘆息說:「我一生之中從不做壞事,為什麼讓我做女子?如今要到條子衚衕朱氏那裡託生了。」他的兒子試探著去尋找,朱家的女人果然已經懷孕,並且做了揹小孩用的揹帶和布兜,等候孩子降生。等到馬思道死去的時候,正好朱氏生產,並且確實生了個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