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三百八十三 再生九

太平廣記 宋太宗 第2頁,共2頁

會稽山陰人賀瑀,字彥琚,有一次得了病,病得不省人事,只有心口還有點溫熱,三天後才甦醒。甦醒後他說被一個官員帶到天上,進了一座官府,府君的住宅十分森嚴。府君派一個官員把他帶進一間闢靜隱密的屋子裡,只見屋裡是一層層的架格,上面放著官印和寶劍。那官員讓他隨意拿自己喜歡的東西,然後就走了。他很願意拿放在上層的官印,但由於個子太矮,夠不到上層,就拿了一把劍出來了。官員問他拿了什麼,他說拿了一把劍。官員遺憾地說,」咳呀,你如果拿個官印,今後你就可以主使上百個神鬼。如今你只拿了把劍,以後只能管管土地神而已。」後來賀瑀病好了,每當一齣門,就會有個土地神站在路旁拜見,賀瑀特別討厭。

食牛人

桓玄時,牛大疫,有一人食死牛肉,因得病亡。雲,死時見人執錄,將至天上。有一貴人問雲:「此人何罪?」對曰:「此坐食疫死牛肉。」貴人云:「今須牛以轉輪,肉以充百姓食,何故復殺之。」催(「催」原作「推」,據明抄本改。)令還。既更生,具說其事。於是食牛肉者,無復有患。(出《幽明錄》)

桓玄叛亂之時,牛大都得了瘟疫。有一個人吃了瘟牛肉得病死了,後來又復活過來。據這人說,他死後見一個人拿著生死牌把他帶到天上,一個陰間的大官問他犯了什麼罪,拘拿他的鬼卒回答說,「他犯了吃瘟牛肉的罪。」大官說,「如今人世間的牛命該輪迴轉世,這些牛死後本該是供人們吃肉的,你們怎麼竟把吃牛肉的人殺死帶到陰間呢?」大官命令趕快把他放還人間。這人復活後向人們詳細地說了他在陰間經歷的事,於是吃瘟死的牛肉的人們再也沒有得病的了。

丘友

烏程丘友,嘗病死,經一日活。雲,將去上天,入大廨舍。見一人著紫幘坐。或告友,爾祖丘孝伯也,今作主錄。告人言友不應死,使人遣之,友得還去。出門,見其祖父母系一足,在門外樹。後一月亡。(出《錄異記》)

烏程有一個叫丘友的人,曾經病死,過了一天又活過來了。他說死後被一個人帶到天上,進了一座大府衙,看見一個戴紫頭巾的官坐在堂上。有人對丘友說,這是你的祖父丘孝伯,現在是這裡的主錄官,他告訴我你不應該死。說完就派人送丘友還陽。丘友出了陰府的大門,看見自己的祖父和祖母用繩子掛著一隻腳綁在樹上。丘友還陽後一個月,他的祖父母果然死了。

庾申

潁川庾某,宋孝建中,遇疾亡,心下猶溫,經宿未殯,忽然而寤。說初死,有兩人黑衣來,收縛之,驅使前行。見一大城,門樓高峻,防衛重複。將庾入廳前,同入者甚眾。廳上一貴人南向坐,侍直數百,呼為府君。府君執筆,簡閱到者。次至庾曰:「此人算尚未盡。」催遣之。一人階上來,引庾出,至城門,語吏差人送之。門吏雲:「須復白,然後得去。」門外一女子,年十五六,容色閒麗。曰:「庾君幸得歸,而留停如此,是門司求物。」庾雲:「向被錄輕來,無所齎持。」女脫左臂三隻金釧,投庾雲:「並此與之。」庾問女何姓,雲:「姓張,家在茅渚,昨霍亂亡。」庾曰:「我臨亡,遣齎(「齎」原作「齋」,據明抄本改)五千錢,擬市材。若更生,當送此錢相報。」女曰:「不忍見君艱厄,此我私物,不煩還家中也。瘐以(以「原」作「之」,據明抄本改)釧與吏,吏受,竟不復白,便差人送去。庾與女別,女長嘆泣下。庾既恍惚蘇。至茅渚尋求,果有張氏新亡少女雲。(出《還冤記》)

潁川有個姓庾的,宋孝建年間得病死去,但心口還溫熱,一夜沒有殯葬,忽然甦醒過來。他說剛死之後看見兩個穿黑衣的人來綁了他,趕著他來到一座大城,城的門樓很高,防衛很森嚴。他被帶到一個大廳前,一起被帶來的人不少。只見堂上朝南坐著一個大官,周圍有好幾百名侍從,都稱那位大官為府君。府君手拿著筆,查點被帶來的人。點到庾某時,府君說,「這個人陽壽未到期。」就催人放庾某還陽。一個人走上臺階帶庾某出去,來到城門前,告訴把守城門的門官趕快派人把庾某送回陽間。門官卻說,「我得回府君那兒查一查,查明白了才能放他。」這時城門外有個女子,年紀有十五六歲,長得端莊秀麗,對庾某說,「你有幸能夠生還,但門官卻卡住不放你,這是向你要東西哩。」庾某說,「我被抓來時身上空空的,什麼東西都沒帶,拿什麼給他啊?」女子就下左臂上戴的三隻金鐲子扔給庾某說:「就把這給門官吧。」庾某問女子姓什麼,女子說姓張,家在茅渚住,昨天因為得了霍亂病死的。庾某說,「我死前曾準備了五千錢,是準備買棺木的,如果我能復生,一定用這錢還報你。」女子說,「我是不忍心看你在門官面前為難。金鐲子是我私房的東西,就不麻煩你到我家去還了。」庾某把三個金鐲子給了門官,門官就接受了,也不再說複查的事,立刻派人把庾某送出城來。庾某和那女子告別,女子長嘆一聲哭泣起來,庾某就恍恍然地甦醒了。後來他到茅渚去尋找,果然有個張家的少女得病後剛剛死去。

李除

襄陽李除,中時氣死,其婦守屍。至夜三更,崛然起坐,搏婦臂上金釧甚劇,婦因助脫。既手執之,還死。婦伺察之。至曉,心中更暖,漸漸得蘇。既活雲,吏將去,比伴甚多。見有行貨得免者,乃許吏金釧,吏令還,故歸取以與吏。吏得釧,便放令還。見吏取釧去,不知猶在婦衣內。婦不敢復著,依事呪埋。(出《續搜神記》)

襄陽人李除,得了流行的時疫而死,他的妻子在屍旁守靈。到夜裡三更時分,李除突然硬邦邦地坐了起來,並用手急促地捋妻子手上的金鐲子,妻子忙幫他把鐲子脫下來,李除拿著鐲子立刻又躺下死去。妻子仔細地觀察李除。到了早上,發現李除的心口變暖了,漸漸就甦醒過來。復活後,他對妻子說,「有個陰曹的官員把我帶走,和我一起走的人很多。我看見有人給那官員送禮,官員就把他放了。我就對官員說我要送給他金鐲子,官員就讓我回來取了給他。他得了金鐲子就把我放回來了。」李除雖然看見那官員把金鐲子拿走了,其實金鐲子還在妻子的衣服裡藏著。不過妻子不敢再戴那鐲子了,就唸了符咒把鐲子埋掉。

張導

齊武帝建元元年,太子左率張導字進賢。少讀書,老餌術。每食不過二味,衣服不修裝。既得疾,謂妻朱氏曰:「我死後。棺足周身。斂我服,但取今著者,慎勿改易。」及卒,子乾護欲奉遺旨。朱氏曰:「汝父雖遺言如此,不忍依其言。」因別制四時服而斂焉。斂後一月日,家人忽聞棺中呼乾護之聲,人皆一時驚懼。及至殯棺,見導開目,乃扶出於舊寢。翌日,坐責妻曰:「我平生素儉,奈何違言,易我故服。」謂子曰:「復斂我故服。」乾護乃取故衣斂之。斂後又曰:「但安棺中,後三日看之。若(「若」原作「當」,據明抄本改)儼然,即葬。如目開,必重生矣。」後三日,乾護等啟棺,見眼開,人皆驚喜,扶出遂生。謂子曰:「地府以我平生修善著德,放再生二十年。」導後位至建德令而卒。(出《窮神秘苑》)

齊武帝建元年間,張導(字進賢)任太子左率。他年輕時愛讀書,老來常以秫米為食,並且每次吃飯都不超過兩樣菜,也很少作新衣服,十分節儉。後來他得了病,就對妻子說,「我死後,做的棺材只要能把我裝進去就行,別做那個大的浪費木料,我的壽衣也用我現在穿的舊衣服就行。這是我的願望,千萬不要改變!」張導死後,他的兒子乾護本打算按他的遺願辦喪事,但張導的妻子朱氏說,「你父親雖然有那樣的遺言,但我實在不忍心按他說的那樣辦。」張氏就另外作了四季的壽衣為張導裝殮了。一個月後,家裡人忽然聽見張導在棺材裡喊兒子乾護的聲音,都非常驚怕,將要埋棺時竟看見張導睜開了兩眼,就忙把他扶出來送到他過去住的屋內。第二天,張導坐起來責備妻子說,「我一輩子都十分節儉,你為什麼不按我的遺言儉樸地料理我的喪事,竟把我身上的舊衣服換了下來?」接著就命兒子乾護拿來舊衣服,把他身上的新壽衣換下來,重新裝殮。裝殮後張導說,「你就讓我在棺材裡安放著吧,過三天再來看我,那時如果我臉色陰沉就把我埋葬,如果我眼睛睜開,那就是我復活了。」過了三天,乾護等家人開啟棺木,見張導兩眼睜著,全家又驚又喜,立刻把張導扶出棺材,果然真的死而復生。張導對兒子說,「陰司見我一生行善積德,所以把我放回來再活二十年。」張導後來當了建德縣令,死於任上。

石長和

趙石長和者,趙國高邑人也。年十九,病月餘卒。家貧,未及殯殮。經四日(「日」原作「月」,據明抄本改)而蘇。說初死時,東南行,見二人治道,在長和前五十步。長和行有遲疾,二人亦隨緩速,常五十步。而道之兩邊,棘刺森然,如鷹爪。見人甚眾,群足棘中,身體傷裂,地皆流血。見長和獨行平道,俱嘆息曰:「佛子獨行大道中。」前至瓦屋,御樓可數千間,屋甚高。上有一人,形面狀大,著皂袍四縫,臨窗而坐。長和拜之,閣上人曰:「石君來耶,一別二千餘年。」長和便若憶得此別時也。相識中有馮翊牧(「馮翊牧」原作「馬放」,據《辯正論注》八引改)孟丞夫妻,先死已積歲。閣上人曰:「君識孟丞不?」長和答曰:「識。」閣上人曰:「孟丞生時不能精進,今恆為我司掃除之役。孟妻精進,居處甚樂。」舉手指西南一房曰:「孟妻在此也。」孟妻開窗,見長和,厚相慰問,遍訪其家中大小安否。曰:「石君還時,可更見過,當因附書也。」俄見孟丞執帚提箕,自閣西來,亦問家訊息。閣上人曰:「聞魚龍超精(「精」原作「積」,據明抄本改)進,為信耳。何所修行?」長和曰:「不食魚肉,酒不經口。恆轉尊經,救諸疾痛。」閣上人曰:「所傳不妄也。」語久之,閣上人問都篅主者,審案石君錄,勿謬濫也。主者按籙。餘三十年。閣上人曰:「君欲歸不?」長和對:「願歸。」乃敕主者,以車騎兩吏送之。長和拜辭,上車而歸。前所行道,更有傳館吏民飲食儲峙之具。倏忽至家,惡其屍,不欲附之,於屍頭立。見其亡妹於後推之,踣屍面上,因得蘇。法道人山,時未出家,聞長和所說,遂定入道之志。法山者,咸和時人也。(出《冥祥記》)

趙國高邑人石長和,十九歲時生病一個月後死去。他家很窮,還沒有殯葬他,過了四天突然復活了。他說剛死以後,不知不覺的往東南走,看見前面離他五十步遠的地方,有兩個人在修路。長和走得時快時慢,那兩個人也隨著他走路的速度時緩時急的修路,但始終保持著和長和相距五十步的距離。而道路的兩旁長滿了象老鷹爪子一樣的荊棘,只見很多人在荊棘裡跋涉,遍體鱗傷,地上都是血。這些人看見長和走在平坦的路上,都感嘆的說,「看人家因為是信佛的人才能走在那麼好的路上啊!」長和再向前走,看見一片民屋和好幾千間樓房,樓房很高。樓上臨窗坐著一個很高大魁偉的人,身穿有四條衣縫的黑袍子。長和拜見了他,樓上的人說,「石君來啦,我們已分別兩千多年了!」長和聽了這話,好像記起真和那人相識並在兩千年前分別過似的。他相識的人中已經死去多年的孟丞夫妻,孟丞生前曾在馮翊作過州牧。樓上的人這時問長和認不認識孟丞,長和說認識。樓上人說,「孟丞在人世間不能積德行善,所以死後在我這裡當清掃雜役。孟丞的妻子生前積德行善,所以她現在住在福地十分快樂。」說著用手指指西南一間房子說孟丞的妻子就住在那裡。這時孟妻開啟了窗子,看見了長和,就十分熱情地問候長和,並十分詳細打聽家裡的老老少少是否平安,並說,「石君如果能回人間去,請再來和我見一見,我想託您給我家捎封信。」不一會兒,長和又看見孟丞拿著掃帚提著簸箕從樓的西邊走來,也向長和打聽家裡的情況。這時樓上的人說,「我聽說魚龍超修行得很好,是真的嗎?他是怎樣修行的呢?」長和回答說,「他不吃魚肉葷腥,不喝酒,持之以恆的在寺廟裡誦經,平日常救危扶困解人疾苦。」樓上人說,「看來對他的傳說是真實的了。」又談了很久,樓上人向旁邊一個管人間壽數的人說,「你查一查石長和的壽數,千萬別弄錯了。」那人查完後回答說,「石長和還有陽壽三十年。」樓上人問長和,「你想回人間嗎?」長和回答說,「想回」。樓上人就指示管事的派人找兩個官員送長和還陽。長和拜謝辭別後上車往回走,見來時的路上增加了一些供過往官員和行人住宿和飲食的房舍器具。不大一會兒,長和就回到了人間自己的家裡。看見自己的屍體後心裡十分厭惡,不想再讓魂去附自己的肉身。這時長和已死的妹妹在他身後猛地一推,長和跌倒在自己屍體上,才得以還魂復活。當時,法山還沒有出家,聽了長和講述陰間的事和積德修行的道理,才下決心出家學佛。法山道人是咸和年間的人。

古元之

後魏尚書令古弼族子元之,少養於弼,因飲酒而卒。弼憐之特甚,三日殮畢。追思,欲與再別,因命啟棺,開已卻生矣。元之雲,當昏醉,忽然如夢,有人沃冷水於體,仰視,乃見一神人。(「神人」二字原缺,據明抄本改。)衣冠絳裳蜺帔,儀貌甚俊。顧元之曰:「吾乃古說也,是汝遠祖。適欲至和神國中,無人擔囊侍從,因來取汝。」即令負一大囊,可重一鈞。又與一竹杖,長丈二餘,令元之乘騎隨後,飛舉甚速,常在半天。西南行,不知裡數,山河逾遠。歘然下地,已至和神國。其國無大山,高者不過數十丈,皆積碧珉。石際生青彩簵筱,異花珍果,軟草香媚,好禽嘲哳。山頂皆平整如砥,清泉迸下者,三二百道。原野無凡樹,悉生百果及相思石榴之輩。每果樹花卉俱發,實色鮮紅,翠葉於香叢之下,紛錯滿樹,四時不改。唯一歲一度暗換花實,更生新嫩,人不知覺。田疇盡長大瓠,瓠中實以五穀,甘香珍美,非中國稻梁可比。人得足食,不假耕種。原顕滋茂,蕕穢不生。一年一度,樹木枝幹間,悉生五色絲纊,人得隨色收取,任意紝織。異(「異」字原「缺」,據明抄本改)錦纖羅,不假蠶杼。四時之氣,常熙熙和淑,如中國二三月。無蚊虻蟆蟻蝨蜂蠍蛇虺守宮蜈蚣蛛蠓之蟲,又無梟鴟鵶鷂鴝鵒蝙蝠之屬,及無虎狼豺豹狐狸驀駮之獸,又無貓鼠豬犬擾害之類。其人長短妍蚩皆等,無有嗜慾愛憎之者。人生二男二女,為鄰則世世為婚姻,笄年而嫁,二十而娶。人壽一百二十,中無夭折疾病喑聾跛躄之患。百歲已下,皆自記憶。百歲已外,不知其壽幾何。壽盡則歘然失其所在,雖親族子孫,皆忘其人,故常無憂戚。每日午時一食,中間唯食酒漿果實耳。餐亦不知所化,不置溷所。人無私積囷倉,餘糧棲畝,要者取之。無灌園鬻蔬,野菜皆足人食。十畝有一酒泉,味甘而香。國人日相攜遊覽,歌詠陶陶然,暮夜而散,未嘗昏醉。人人有婢僕,皆自然謹慎,知人所要,不煩促使。隨意屋室,靡不壯麗。其國六畜唯有馬,馴極而駿,不用趨秣,自食野草,不近積聚。人要乘則乘,乘訖而卻放,亦無主守。其國千官皆足,而仕官不知身之在事,雜於下人,以無職事操斷也。雖有君主,而君不自知為君,雜於千官,以無職事升貶故也。又無迅雷風雨,其風常微輕如煦,襲萬物不至於搖落。其雨十日一降,降必以夜,津潤條暢,不有淹流。一國之人,皆自相親,有如戚屬,各各明惠。無市易商販之事,以不求利故也。古說既至其國,顧謂元之曰:「此和神國也。雖非神仙,風俗不惡。汝回,當為世人說之。吾既至此,回即別求人負囊,不用汝矣。」因以酒令元之飲。飲滿數巡,不覺沉醉,既而復醒,身已活矣。自是元之疏逸人事,都忘宦情,遊行山水,自號知和子。後竟不知其所終也。(出《玄怪錄》)

後魏尚書今古弼本家的孩子古元之,少時寄養在古弼家,由於貪酒而死。古弼十分疼愛這個孩子,裝殮了三天之後,還想再看看他以作永別,就讓人把棺材開啟,一看,古元之竟然復活了。古元之說,他喝酒喝得昏沉沉地醉死過去,就像作夢一樣。忽然有人往他身上灑冷水,抬頭一看,看見一個神人,穿著深紅的衣裳,披著彩虹般的披肩,相貌十分英俊,看著元之說:「我是你的遠祖,叫古說。我要到和神國去,沒有人為我挑行李,所以把你召來了。」說罷就讓古元之背起一個大行囊,又給他一根丈二長的竹竿,讓他騎上一匹馬跟隨在後面。馬跑得非常快,常常騰起在半空中,也不知跑了多少裡地,過高山跨大河的跑了很遠,突然就落下平地,原來已經到了和神國。這和神國裡沒有大山,最高的山也不過幾十丈高,山上全是碧綠的玉石,石縫裡生長著彩色的花草。到處都是奇異的花朵稀有的果子,綠茵茵的草地一望無際,各種珍禽在鳴婉啼叫。山頂都十分平坦,有好幾百條清泉從山石縫中流著飛濺到山下。田野上沒有普通的樹,全都是結滿石榴和相思果的果樹,每株果樹都開著鮮花,結著鮮紅的果子,掩映在一叢叢碧綠的樹葉裡,而且這些果樹一年四季不凋零,只是每年自然而然的花開花落結出新果代替了舊果,人們都察覺不到。田地裡到處都生長著葫蘆,葫蘆裡裝滿了五穀糧食,這些糧食特別香甜,人世間田地裡的糧食沒法和它相比。在這和神國中人人都能豐衣足食,而且不用辛勞地耕種,土地本身就十分肥沃溼潤,一點雜草都不生長。每年樹木的枝幹上會長出各種顏色的絲線,人們喜歡什麼色的就從樹上拿,然後用這絲線織成自己喜愛的綢緞,也不用養蠶,不用織布。一年四季和風吹拂,總是像人世間春天二三月時一樣。這裡沒有蚊子、蒼蠅、螞蟻、蝨子、馬蜂、蠍子、毒蛇、蜈蚣、蜘蛛、蠓蟲之類的害蟲,也沒有老鷹、烏鴉、貓頭鷹、鷂子、八哥等等鳥類和蝙蝠,也沒有豺狼虎豹等兇猛的野獸,也沒有貓、鼠、豬狗之類的動物。這個國裡的人高矮美醜都一樣,人們沒有什麼貪慾愛憎等等私慾。每一對夫妻都生二男二女,鄰居間世世代代通婚。女孩子一成人就出嫁,小夥子一到二十歲就娶妻,人們的壽命是一百二十歲,一輩子也不會發生疾病、夭亡、耳聾、啞吧、瞎眼、跛腿的事。百歲以下的人都能記得自己的年令,百歲以上的人,就不知道他到底多大歲數了。壽數到了的人會突然消失不知道去了哪裡,他的家人親友也很快就把他忘了,所以人們從來沒有憂愁悲傷。這裡的人每天中午才吃一次飯,其它時間就僅僅喝點酒吃些水果,吃下去的東西也不知道消化到那裡去了,因為這裡從來沒有廁所。人們從來不儲存糧食,多餘的糧食都放在田地裡,誰需要誰就去拿。這裡的人也從來不種菜園子,遍野的菜就足夠吃了。每十畝地裡有一口泉,泉裡全是酒,味道十分香醇。這個國的人每天扶老攜幼的到處遊玩,到晚上就散去,也沒有人會喝醉。每個人都有僕人婢女,他們都十分理解主人的需要,周到的服侍,不用別人支使他們。房舍宅院也都十分華麗。這個國裡家畜只有馬,馬都很馴服又很駿,而且從來不喂草料,只吃野草,平時也不把他們關在馬廄裡,而是要騎就抓來,騎完就放掉,沒有人管它們。這個國裡各種官員無一不備,當官的人卻沒有公事可幹,和老百姓們混在一起,因為從來沒有什麼公務要他們處理。這個國的皇帝也混在官員們中間,因為從來沒有官員的升、降和處分的事需要皇上來處理。也從沒有急風暴雨,風總是輕柔溫暖的,什麼也不會吹掉。每十天下一次雨,而且下雨一定是在夜裡,下得河水通暢,但絕不會氾濫淹沒什麼。全國的人都親如一家,人人聰明賢德,也沒有什麼經商買賣的事,因為誰也不貪圖小利。古說對古元之說,「這就是和神國,雖然不是仙界,但風俗非常好。你回人間後,向人們說說這裡的情形。我已經到這裡了,以後會找別人給我當差役,不用你了。」說罷就拿來酒請古元之喝。元之喝得昏昏醉去,等醒來時,自己就復活了。從這次到陰間去遊歷了和神國以後,古元之就對人間的世事人情看得越來越淡漠了,就連作官也覺得沒有什麼意思,就到處漫遊,遊山玩水,自己起了一個別號,叫「知和子」。後來,誰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