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括州刺史樂安任義方,唐高祖武德年間,死後數日又復活了。自己說,他被引去見閻王,閻王命令差役把他帶入地獄。他所說的地獄與佛經裡說的沒有不同。又說,地下白天黑夜都很昏暗,就象在霧中行走一樣。家人因為他死後心口處還溫暖,就去請和尚替他行道。義方在地下聽到了和尚為他念經的聲音。閻王核驗了生死簿,對差吏說:「他不應該現在死,為什麼錯抓了他?」於是就讓放他回去。義方離開地府時連過了三道關,守衛關口的差吏都睡著了,送他的人說:「只要你按照唸經的聲音一路尋去,就一定能到家。任義方在路上看見一個坑,想跳過去,卻掉在坑中,馬上就活過來了。之後,訴說起地獄的情形,並在地上畫圖解說。從此以後他所得到的奉祿都用來建造佛像。並寫了《金剛般若經》千餘部。這是義方自己說的。
齊士望
魏州武強人齊士望,貞觀二十一年,死經七日而蘇。自雲,初死之後,被引見王,即付曹司,別遣勘當。經四五日,勘簿雲:「與合死者同姓字,然未合即死。」判官語士望曰:「汝生平好燒雞子,宜受罪而歸。」即命人送其出門。去曹司一二里,即見一城門,城中有鼓吹之聲,士望忻然趨走而入之。入後,城門已閉,其中更無屋宇,遍地皆是熱灰。士望周章不知所計,燒灼其足,殊常痛苦。士望四顧,城門並開,及走向門,其扉即掩。凡經一日,有人命門者曰:「開門,放昨日罪人出。」即命人送歸。使者辭以路遙,遷延不送之。始求以錢絹,士望許諾。遂經歷川塗,踐履荊棘。行至一處,有如環堵,其中有坑,深黑。士望懼之,使者推之,遂入坑內,不覺漸蘇。尋乃造紙錢等待焉,使者依期還到,士望妻亦同見之。(出《法苑珠林》)
魏州武強人齊士望,於唐貞觀二十一年,死後七天又復生。他自己說:剛死之後,被領去見閻王,閻王又把他交給曹司,讓曹司查驗他是否應該死。過了四五天,曹司檢視名冊說:「他與該死的人同姓名,他不該現在死。判官對士望說:你生平喜歡燒雞,應當受罪後再回去。」馬上派人把士望送出門,去到離曹司一二里的地方。看見一座城門,城中有鼓樂吹奏之聲,士望就很欣然地走進去。之後,城門就關上了。城中沒有屋子,遍地都滿是熱灰。士望驚恐不知所措,熱灰燒灼他的腳,非常痛苦。士望環顧四周,城門都開了,等走到門口,門又馬上關閉。這樣過了一天,有人命令看門的人說:「把門開啟,放昨日的罪人出來。」於是就派人送他回來。但差役推說路太遙遠,不送他,並向士望索求錢物,士望答應了他。之後,他們跋山涉水,披荊踏棘。走到一個地方,好像四周都是圍牆,其中還有一坑,又深又黑。士望很害怕,使者推他,就掉進坑內,不覺中甦醒過來。之後,就找紙造錢,等待使者來取,使者如期來到,士望的妻子也同時見到了使者。
楊師操
雍州醴泉縣人楊師操,貞觀中,任藍田縣尉。尉後以身老還家,躬耕為業。然立性毒惡,喜見人過。每鄉人有事,無問大小,即錄告官。縣令裝瞿曇,用為煩碎,初不與理。師操或上表聞天,人皆不喜。每謂人曰:「吾性雖急暴,從武德已來,四度受戒,日誦經論。然有人侵己,則不能忍。」到永徽元年,四月七日夜,見著青衣人,騎白馬從東來,雲,東陽大監追汝,須臾不見。師操身忽倒。已到東陽都錄處。於時府君大衙未散,師操遂私行曹司,皆有几案床蓆。見囚人,或著枷鎖,露頭散腰,或坐立行住。如是不可算數。師操向東行,到一處,有孔極小,唯見小星流出,臭煙蓬勃。有兩人手把鐵棒,修理門首。師操問:「此是何曹司?」答雲:「是猛火地獄,擬著持戒不全人。聞有楊師操,一生喜論人過,逢人詐言慚愧,有片言侵凌,實不能忍。欲遣入此,故修理之。今日是四月八日,其家為師操身死,佈施齋供,曹司平章欲放歸,未得進止。我在此待。」師操便叩頭禮謝雲:「楊師操者,弟子身是。願作方便。」答雲:「爾但志禮十萬佛,勤(「勤」原作「動」,據明抄本改)心懺悔,改卻毒心,即往生樂(「樂」原作「地」,據明抄本改)處。」師操依語聲發願,遂蒙放還,經三日卻活。操具述于慧靖禪師,改過懺悔。今見年七十五,每一食長齋,六時禮念。後夢前追使者雲:「爾既止惡,更不來追。但勤誠修善而已。」(出《冥祥記》)
雍州醴泉縣人楊師操,唐貞觀年間,任藍田縣尉。後來告老還鄉,以躬耕為生。然而他生性惡毒,喜歡抓人的過錯,每當鄉里人有事情,不論大小都記下來去報告官府。縣令裴瞿曇,因為都是小事,起初不予受理。師操就上書皇帝,人們都不喜歡他。師操常對人說:「我雖性情急暴,但從唐高祖武德以來,四次受戒,日日誦經。如果有誰侵犯我,我就不能忍受。」到了高宗永徽元年四月七日夜,他看見一個穿青衣的人,騎白馬從東邊來,說:「東陽大監追捕你。」片刻就不見了。師操忽然倒地而亡,這樣他就到了東陽都錄處。當時府君大衙還沒散,師操私下來到曹司,看見有几案床蓆。還有囚犯,有的戴著枷鎖,有的沒扎頭巾和腰帶,有坐著的,也有行走的,犯人很多,不可勝數。師操向東走,到了一個地方,有一小孔,有火星流出,臭煙燻天。有兩個人手拿著鐵棒,正在修理門框。師操問:「這是什麼曹司?」回答說:「是猛火地獄。準備懲罰那些吃齋念佛而行為不正的人。聽說有個叫楊師操的人,一生喜歡評論別人的過錯,為人狡詐,有一句話觸犯,他就不能忍讓。打算把他關到這裡,所以才修理這門。今天是四月八日,他的家人因為師操已死,正為他而佈施齋供食品。曹司平章想放他回去,還沒有最後判定,我們在這等待他。」師操聽後就叩頭謝罪說:「我就是楊師操,希望你們行個方便。」答說:「你只要誠心念佛修練,常專心懺悔,改掉毒心,就會一生快樂。」師操依言發誓,於是就得以放還,三天後就復活了。師操把這些經過就都對慧靖禪師說了,從此改過懺悔。現在已經七十五歲了,天天吃齋念佛。後來,有一次夢見以前追捕他的使者對他說:「你已經不再作惡事,就不再來追你了,只要你勤心修行就可以了。」
裴則子
唐曹州離狐人裴則男,貞觀末,年二十,死經三日而蘇。自雲,初死,被一人將至王所,王遣將牛耕地。訴雲:「兄弟幼小,無人扶侍二親。」王即愍之,乃遣使將向南。至第三重門,入見鑊湯及刀山劍樹,數千人頭皆被斬,佈列地上,此頭並口雲大飢。當村有一老母,年向七十,時有未死,見在鑊湯前燃火。觀望訖(「訖」原作「乞」,據明抄本改),還至王前,見同村人張成,亦未死。有一人訴成雲:「毀破某屋。」王遣使檢之,報雲:「是實。」成曰:「犁地,不覺犁破其冢,非故然也。」王曰:「汝雖非故心,終為不謹。」且遂令人杖其腰七下。有頃,王曰:「汝更無事,放汝早還。」乃使人送去,遣北出逾牆,及登牆,望見己(「己」原作「王」,據明抄本改)舍,遂聞哭聲,乃跳下牆,忽覺起坐。既蘇之後,具為鄉曲言之。邑人視張成,腰上有杖跡,跡極青黑。問其毀墓,答雲,不虛。老母尋病,未幾而死。(出《冥報拾遺》)
唐朝,曹州離狐人裴則的兒子,唐太宗貞觀末年,二十歲,死後三天又復活了。他自己說:剛死時,被一人帶到閻王住所。閻王派他駕牛耕地,他說:「兄弟幼小,沒人服侍父母。」閻王憐憫他,就派人帶他向南走。過了第三道門,進去後看見一大鍋熱湯及刀山劍樹。數千人的頭被斬掉,堆在地上。這些頭上的嘴都說非常飢餓。同村的一個老婦人,年約七十,當時還沒死,在鍋前燒火。看完這些後,又回到閻王跟前。看見同村人張成,也未死。有一人告張成說:「張毀壞了我的房屋。」王派人查驗這件事,回報說:「是事實,張成說:「我犁地時,不覺犁破他的屋子,不是故意的。」閻王說:「你雖不是故意的,但還是不謹慎。」於是命令人打張成的腰七下。過了一會,閻王說:「你已經沒事了,放你早點回去。」就派人送他走。向北越過一道牆,在牆頭上看見了自己的家,並且聽到哭聲,就跳下牆恍惚中醒了過來。活了之後,和鄉里人詳細說了這中間的經過,鄉里人看張成的腰,果然有被打的傷痕,痕跡青黑明顯。問他毀墓的事,他說:不假。之後,老婦人便得病,不久便死了。
河南府史
洛陽郭大娘者,居毓財裡,以當壚為業,天寶初物故。其夫姓王,作河南府史。經一年,暴卒,數日復活。自說,初被追見王,王雲:「此人雖好酒,且無狂亂,亦不孤負他人,算又未盡,宜放之去。」處分訖,令所追人引入地獄,示以罪報。初至糞池獄,從廣數頃,悉是人糞。見其妻糞池中受穢惡,出沒數四。某悲涕良久。忽見一人頭,從空中落,墮池側,流血滂沱。某問此是何人頭也,使者雲,是秦將白起頭。某曰:「白起死來已千餘載,那得復新遇害?」答曰:「白起以詐坑長平卒四十萬眾,天帝罰之,每三十年一斬其頭。迨一劫方已。又去一城中,悉是煻煨火。有數千人,奔走其間。遙望城間馳欲出,至輒已閉。盤迴其間,苦痛備急。事了別王,王言汝好飲酒,亦是罪。終須與一疾,不然,無誡將來。令左右以竹杖染水,點其足上。因推坑中,遂活。腳上點處,成一釘瘡,痛不可忍。卻後七年方死。(出《廣異記》)
郭大娘住在洛陽毓財裡,以開酒店為生。唐玄宗天寶年初病故。他的丈夫姓王,是河南府史。一年後,他丈夫也暴死,幾天後又復活。他自己說:剛死時被捕去見閻王,閻王說:「這個人雖是好渴酒,但並不狂亂,也不愧對他人,算起來他的命數未盡,應該放他回去。」閻王處理完畢,就命追捕他的人把他帶進地獄,讓他看看犯罪的報應。首先帶他到糞池地獄,有數頃地那麼大都是人糞。看見他的妻子受汙穢罪,在糞池中沉浮多次,他悲痛地哭了很久。忽然,一個人頭,從空中墜落糞池旁邊,血流如注。他問這是什麼人的頭?使者說:「這是秦朝大將白起的頭。」他又說:「白起已死了一千多年,怎麼能重新遇害?」使者答:「白起用欺詐手段坑害長平兵卒四十多萬人,天帝懲罰他每三十年斬一次頭,直到一萬年為止。」使者又帶他到一座城中,遍地都是炭火灰,有數千人奔走在裡面。遠遠地看見城門想快快跑出去,等跑到門口,城門就關閉了。他們似徘徊在火中,痛苦倍急。看完地獄,告別閻王,閻王說你好飲酒也有罪,終究應該給他點疾病。否則無以告誡後人。於是命左右差役用竹杖染水,點在他的腳上,並趁機推到坑中。這樣就復活了。腳上被點的地方,從此長了一個疔瘡,痛不可忍。之後七年才死。
周頌
周頌者,天寶中,進士登科。永泰中,授慈谿令。在官,夜暴卒,為地下有司所追。至一城,其人將頌見(原本「見」下有「外」字,據明抄本刪)王。門外忽逢吉州刺史梁乘,問頌何以至此地獄耶?」初頌雖死,意猶未悟。聞道地獄,心甚悽然。因哽咽悲涕,向乘雲:「母老子幼,漂寄異城,奈何而死。求見修理。」乘言當相為白。君第留此。入門,聞呵叱雲,判官見王,久之乃出。謂頌曰:「已論遣,君宜暫見王,無苦也。」有頃,使者引頌入見王,王形貌甚偉。頭有兩角。問頌曰:「公作官,不橫取人財否?」頌雲:「身是平時進士出身,官至慈谿縣令,皆是累歷,未常非理受財。」王令檢簿,檢訖,雲:「甚善甚善,既無勾當,即宜還家。衣裳得無隳壞耶。」頌意謂衣裳是形骸。便答雲:「適爾辭家,衣裳故當未損。」再拜辭出。乘甚喜雲:「王已相釋,理可早去。」頌雲:「道路茫昧,何爾歸去?」乘令追人送頌。行數里,其人大罵雲:「何物等流,使我來去迎送如是。獨不解一言相識,孤恩若是。如得五千貫,當送汝還。」頌雲:「紙錢五千貫,理易辦。」因便許之。使者乃行十餘里,至一石井,坐其側,復求去。人言入井即活,更何所之。遂推頌落井而活。(出《廣異記》明抄本作出《異聞錄》)
周頌,唐天寶年間,考取進士。永泰年間,被授予慈谿縣令。在任期間,一天夜裡暴死。因為地府有司追捕,到一座城,這個差役將周頌帶去見閻王。在門外忽然遇到了吉州刺史梁乘。梁乘問周頌為什麼來到地獄,當初周頌雖死,但還沒悟到自己已死。聽說這是地獄,心很悽楚悲傷。因此,流著淚對梁乘說:「母親歲數大了,孩子還小,又漂泊在他鄉,為什麼讓我死呢?請你求見閻王述說其理。」梁乘說應當為你說情,你先留在門外。梁乘進門聽到呵叱聲。判官見了閻王,很久才出來。對周頌說:「已決定讓你回去,你先見見閻王,沒有什麼痛苦。」過了一會,使者帶頌進去見閻王。閻王形貌魁偉,頭上有兩角。問周頌說:「你作官時,不強取百姓的錢財嗎?」頌說:「我是進士出身,官至慈谿縣令,都是正常升遷,從來也沒有收過不義之財。」王令檢視簿子,檢視之後說:「很好,很好,既然沒有做壞事,就馬上放他回家吧。衣裳沒有損壞吧?」周頌以為衣裳就是形骸,便回答說:「剛剛離開家,衣裳沒有損壞。」再拜告辭。梁乘很高興地說:「閻王已放你,應該早些回去。」周頌說:「道路遙遠迷茫,怎麼回去呢?」梁乘就派追捕他的人送他回去。」走了幾里路,差役大罵說:「你是什麼東西,讓我來去送迎這麼辛苦。素不相識又沒什麼恩情,如果你給我五千貫,我就送你回去。」周頌說:「紙錢五千貫,得容易辦到。」於是就答應了這個要求。使者又帶他走了十多里路,來到一口石井邊,坐在井旁,周頌還想再走,那人說入井就活了,你還要去哪裡,便把周頌推入井中,他便復活了。
盧弁
盧弁者,其伯任湖城令。弁自東都就省,夜宿第二谷。夢中見二黃衣吏來追,行至一所,有城壁。入城之後,欲過判官。屬有使至,判官出迎。吏領住一舍下,其屋上有蓋,下無樑。柱下有大磨十枚,磨邊有婦女數百,磨恆自轉。牛頭卒十餘,以大箕抄婦人,置磨孔中,隨磨而出,骨肉粉碎。痛苦之聲,所不忍聞。弁於眾中,見其伯母,即湖城之妻也,相見悲喜,各問其來由。弁曰:「此等受罪云何?」曰:「坐妒忌,以至於此。」弁曰:「為之奈何?」伯母曰:「汝素持《金剛經》,試為我誦,或當減罪。」弁因持經,磨遂不轉,受罪者小息。牛頭卒持叉來弁所,怒曰:「何物郎君,來此誦經,度人作事。」弁對曰:「伯母在此。」卒雲:「若惜伯母,可與俱去。」弁遂將伯母奔走出城,各歸就活。初,弁唯一小奴同行,死已半日,其奴方欲還報,會弁已蘇。後數日,至湖城,入門,遇伯設齋。家人見弁,驚喜還報。伯母迎執其手曰:「不遇汝,當入磨中。今得重生,汝之力也。」(出《廣異記》)
盧弁的伯父任湖城縣令,盧弁從東都前去省親。晚上住在第二谷。夢中看見二個穿黃衣的差吏來追捕他,把他帶到一個地方,有城牆。入城之後,想見判官。正好有使臣到,判官出迎。差役領盧在一座房子裡住下。房子上有蓋,但沒有梁,柱子下有十個大磨。磨邊有婦女數百人,磨一直自己轉動,有十多個牛頭卒。用簸箕撮婦人倒入磨眼中,頓時隨磨的轉動而流出來粉碎的骨肉。痛苦之聲,慘不忍聞。弁在眾人群中看見他的伯母,就是湖城縣令的妻子,兩人相見悲喜交加,互問來這裡的原因。弁說:「在這裡受罪是因為什麼?」伯母說:「是因為妒嫉,才到這地步。」弁說:「這怎麼辦呢?伯母說:’你素來堅持念《金剛經》,試著為我念《金剛經》,或許可以給我減罪。」弁就開始唸經,磨便不轉了,受罪的婦女暫時可以稍停受苦。牛頭卒拿著叉來到盧弁跟前,憤怒地說:「你是什麼人,來這唸經?替別人作事解除痛苦。」盧弁說:「我伯母在這裡。」牛頭卒說:「如果痛惜你的伯母,就帶她一起走。」盧弁就帶著伯母奔跑出城,各自回家,得以復活。當初盧弁與小奴同走,盧弁已死了半天,小奴正準備回去報告,恰好盧弁已甦醒。幾天後,到了湖城,正趕上伯父設齋。家人看見盧弁,驚喜的回報,伯母迎出來拉著盧弁的手說:「不遇見你,我就得進入磨孔中。今日得以重生,都是你出的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