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百九十五 神五

太平廣記 宋太宗 第2頁,共2頁

義熙四年,盧循在廣州,陰規逆謀。潛遣人到南康廟祈請,既奠牲奏鼓。使者獨見一人,武冠朱衣,中筵而坐曰:「盧徵虜若起事,至此,當以水相送。」六年春,循遂率眾直造長沙,遣徐道覆逾嶺。至南康,裝艗十二,艟樓十丈餘。舟裝始辦,大雨一日一夜,水起四丈,道覆凌波而下,與循會巴陵。至都而循戰敗。不意神速其誅,洪潦之降,使之自送也。(出《述異記》)

東晉義熙四年,盧循在廣州陰謀造反,偷偷派人到南康廟祈禱祭祀,並奏起鼓樂奉上犧牲。被派去的親信在廟中只見一人,戴著武將的帽子穿著紅色的衣服,往中間的席位上一坐,說:「徵虜大將軍盧循如果想造反起事,來到此外,我奉送給他的是水。」義熙六年的春天,盧循率領人馬直奔長沙,派徐道覆等過嶺去南康,裝了十二船軍需品,每船都有十多丈高。船裝完開始出發,天突然下起大雨,一天一夜,江水上漲四丈,徐道覆率船隊順流而下,與盧循在巴陵會師。直逼京都建康後,卻多次戰敗,盧循投水而死。想不到他這麼快就完了。雨水及山洪,使他自己斷送了自己。

陳臣

臨川陳臣家大富。永初元年,臣在齋中坐,其宅內有一町筋竹,白日忽見一人長丈許,面如方相,從竹中出,徑語陳臣:「我在家多年,汝不知,今去,當令汝知之。」去一月許日,家大失火,奴婢頓死,一年中便大貧。(出《搜神記》)

臨川縣陳臣家十分富有。南北朝時,宋武帝永初元年,陳臣在書房裡端坐,望著院子裡那片瘦竹。忽然,大白天只見一個一丈多高的人,從竹林中走出來,長得十分兇惡可怕。他徑直對陳臣說:「我在你家裡多年了,可你還不知道。今天我要走了,應該讓你知道知道。」那人走了一個月零幾天,陳臣家裡起了大火,奴婢們當即都燒死了。一年之內,他家一下子就變得十分貧窮。

張舒

長山張舒,以元嘉九年二月二十四日奄見一人,著朱衣平上幘。手捉青柄馬鞭。雲:「汝可教,便隨我去。」見素絲繩系長梯來下,舒上梯,仍造大城。綺堂洞室,地如黃金。有一人長大,不巾幘,獨坐絳紗帳中,語舒曰:「主者誤取汝,賜汝秘術卜佔,勿貪錢賄。」舒亦不覺受之。(出《異苑》)

長山縣有個張舒,在南北朝宋文帝元嘉九年二月二十四日忽然看見一個人,穿著大紅衣服,圍著一般的頭巾,手執一支黑色的馬鞭。他對張舒說:「你適宜學道法。想學,就隨我來吧!」這時,只見一架用白絲繩系制的長梯從空中降下,張舒便登上了梯子,跟著那人來到一座大城。走過綺麗的殿堂,進入一個幽深的洞室。這裡的地面閃爍著金光,有一位又高又大的人,沒有戴頭巾,獨自坐在深紅色的紗帳中,對張舒說:「主持此事的人錯誤地選取了你。我教一套秘術給你,回去以占卜為生吧。記住,千萬不要貪財物和金錢呵。」張舒也就在不知不覺中學會了。

蕭惠明

宋蕭惠明為吳興太守,郡界有卞山,山下有項羽廟。相承雲:「羽多居郡廳事,前後太守不敢上廳。惠明謂綱紀曰:「孔季恭曾為此郡,未聞有災。」遂命盛設筵榻。未幾,惠明忽見一人,長丈餘,張弓挾矢向之,既而不見。因發背,旬日殞。(出《異苑》)

南北朝劉宋時,蕭惠明任吳興郡太守。在郡的邊界處有座卞山,卞山下有座項羽廟。相傳說,那項羽總住在郡府的廳堂裡,所以前後幾任太守不敢上大廳。蕭惠明向綜理府事的綱紀說:「孔季恭也曾經管理過這個郡,沒聽說他遇到什麼災。」隨即,他命人在廳裡擺上坐席和床榻,非常講究地裝飾起來。未等完成,他忽然看見一個人,一丈多高,拉弓搭箭地射向自己,旋即卻不見了。於是,蕭惠明的背部就長出個癰疽,十天後就死了。

柳積

柳積,字德封。勤苦為學,夜燃木葉以代燈。中夕,聞窗外有呼聲,積出見之,有五六人。各負一囊,傾於屋下,如榆莢。語曰:「與君為書糧,勿憂業不成。」明日視之,皆漢古錢,計得百二十千。乃終其業。宋明帝時,官至太子舍人。(出《獨異志》)

柳積字德封,學習起來十分勤奮、刻苦,晚上讀書時點燃樹枝樹葉照亮。一天半夜,他聽見窗外有呼喊聲,便出門望去,只見有五六個人,各背來一個口袋,把裡面的東西倒在了屋簷下,像榆樹錢兒。那些人對柳積說:「這些東西送給你,就算給你的糧食;不必擔心學業不成。」第二天早晨一看,全是漢代的古錢幣,合如今一百二十千錢。柳積有了這些錢,終於完成學業。南朝宋明帝時,他的職位升到太子舍人。

趙文昭

宋文帝元嘉三年八月,吳郡趙文昭,字子業,為東宮侍講。宅在清溪橋北,與吏部尚書王叔卿,隔牆南北。嘗秋夜,對月臨溪,唱《烏棲》之詞,意旨閒怨。忽有一女子,衣青羅之衣,絕美,雲:「王尚書小娘子,欲來訪君」。文昭問其所以,答曰:「小娘子聞君歌詠,有怨曠之心,著清涼之恨,故來願薦枕蓆。」言訖而至,姿容絕世。文昭迷誤恍惚,盡忘他志,乃揖而歸。從容密室,命酒陳筵,遞相歌送,然後就寢。至曉請去,女解金纓留別,文昭答琉璃盞。後數夜,文昭思之不已。偶遊清溪神廟,忽見所與琉璃盞,在神女之後,及顧其神,與畫侍女,並是同宿者。(出《八朝窮怪錄》)

南朝宋文帝元嘉三年八月,吳郡的趙文昭,字子業,為太子當侍講。他的家住在清溪橋北,與吏部尚書王叔卿家僅隔一道牆,成南北鄰居。有一個深秋之夜,趙文昭對月臨溪,唱《烏棲曲》,音旨顯得寂寞幽怨。忽然,有一個穿著青絲衣的小女子走了過來。十分美麗,她對趙文昭說:「王尚書的小娘子,想來看一看你。」趙文昭問其緣故,她回答說:「小娘子聽你詠唱的聲音,就知道你的內心曠涼而悽苦,有怨也有恨……因此,想來侍寢於你。」她剛說完,那位小娘子就到了。她姿容蓋世,使趙文昭被迷得神情恍惚,把別的一切全忘了。他向小娘子拱手行禮,並從容地把她帶回家中密室。然後,他讓人擺上酒席,一邊飲酒一邊對唱,當夜便睡在一起。到天亮之後,小娘子與他辭別,並解下自己的金纓帶留作紀念。趙文昭回贈她一隻琉璃杯。之後一連數夜,趙文昭思念不已。一天,他偶然遊經清溪神廟,忽然發現他的那隻琉璃杯在神女像的身後放著。他走過去仔細觀察那神像與畫上的侍女,原來正是那天侍寢的主僕二人。

河伯

餘杭縣南有上湖,湖中央作塘。有一人乘馬看戲,將三四人至岑村飲酒,小醉,暮還。時炎熱,因下馬入水中,枕石眠。馬斷走歸,從人悉追馬,至暮不返。眠覺,日已向晡,不見人馬。見一婦來,年可十六七,雲:「女郎你好。日既向暮,此間大可畏。君作何計?」問:「女郎姓何?那得忽相聞?」復有一年少,年十三四,甚了了,乘新車,車後二十人至,呼上車。雲:「大人暫欲相見。」因回車而去。道中絡繹把火,見城郭邑居。既入城,進廳事,有信幡,題雲「河伯」。俄見一人,年三十許,顏色如畫,侍衛繁多。相對欣然,敕行酒炙,雲:「僕有小女,頗聰明,欲以給君箕帚。」此人知神,不敢拒逆。便敕備辦,令就郎中婚。承白已辦。進(進原作遂。據明抄本改。)絲布單衣(衣下原有紗字。據明抄本刪。)及袷、絹裙、紗衫褌、履屐,皆精好。又給十小吏,青衣數十人。婦年可十八九,姿容婉媚。便成禮。(禮字原缺。據明抄本補。)三日,經大會客,拜閣。四日雲:「禮既有限,當發遣去。」婦以金甌、麝香囊與婿別,涕泣而分。又與錢十萬、藥方三卷,雲:「可以施功布德」。復雲:「十年當相迎。」此人歸家,遂不肯別婚。辭親,出家作道人。所得三卷方:一卷脈經,一卷湯方,一卷丸方。周行救療,皆致神驗。後母老兄喪,因還婚宦。(出《幽明錄》)

餘杭縣南邊有一個湖,湖中央築起堤壩。有一個人騎馬看戲回來,領三四個人到岑村喝酒,微醉,傍晚才向自己家走去。當時天氣炎熱,他便下馬跳入水中,過一會兒就枕著水邊石頭睡著了。馬掙斷繩子往回跑,這人的隨從全追馬去了,直到天黑也沒有返回。這人睡醒後,已經過了申時,仍不見隨從牽馬回來,卻看見從遠處走來一個女子,年紀大約十六七歲。這人說:「女郎再拜!天色既然已經很晚,這地方十分可怕,你到這幹什麼呢?」這人又問女郎姓氏。遠處忽然傳來聲響,又有一個少年乘坐新車奔過來。他十三四歲,很聰明的樣子。隨即,車後面的二十人也趕到了,喊這人上車,說:「我家大人暫且想見你一面。」他只好上車隨之而去。途中,路旁火把絡繹不絕。俄頃,前面閃出城市和民房。他們入城之後,進了廳堂,只見長條的信旗上寫著「河伯」二字。旋即,這人見到一個人,年紀大約三十幾歲,臉色像畫的一樣,侍者和衛士眾多。二人相視,不由一陣欣喜。主人吩咐端酒肉上來招待客人,並對這人說:「我有個小女兒,很聰明,想許配你作妻子,如何?」這個人知道他乃是個神,不敢拒絕,便令手下人準備操辦婚禮,並說去女方家中辦,一再講明一切由自己辦。送去的絲布單衣和夾衣,絹裙紗衫褲子和鞋,全都是最好最精美的。又送上十個小吏,幾十個女僕。那神的女兒十八九歲,姿容美麗嫵媚。於是,在送上聘禮三日之後,大擺筵席,拜堂成親。婚後第四天,神的女兒說:「你的聘禮既然有限,我們的緣分也不能長久,你應當送我回去了。」她把自己的金甌麝香囊送給丈夫作紀念,痛哭著分手。最後,又給了他十萬錢和三卷藥方,說:「今後,你可以用它行善積德,建功立業。」又說十年之後你再迎接我吧。這人回家之後,便沒有再婚,告別親人,出家做了道人。他所得到的三卷方子包括:一卷脈經,一卷湯藥方,一卷丸藥方。他四處周遊,救命治病,都十分神奇靈驗。後來母親年邁,兄長又死了,他才回家結婚步入仕途。

邵敬伯

平原縣西十里,舊有社林,南燕太上時,有邵敬伯者,家於長白山。有人寄敬伯一函書,言:「我吳江使也,令吾通問於齊伯。吾今須過長白,幸君為通之。仍教敬伯,但至社林中,取樹葉投之於水,當有人出。」敬伯從之,果見人引入。伯懼水,其人令敬伯閉目,似入水中,豁然宮殿宏麗。見一翁,年可八九十,坐水精床,發函開書曰:「裕興超滅。」侍衛者皆圓眼,具甲冑,敬伯辭出,以刀子贈敬伯曰:「好去,但持此刀,當無水厄矣。」敬伯出,還至社林中,而衣裘初無沾溼。果其年宋武帝滅燕。敬伯三年居兩河間,夜中忽大水,舉村俱沒,唯敬伯坐一榻床,至曉著岸,敬伯下看之,床乃是一大黿也。敬伯死,刀子亦失。世傳社林下有河伯家。(出《酉陽雜俎》)

平原縣西邊十里處,有一片敬神的社林。晉代南燕太上年間,有一個叫邵敬伯的人,家住長白山裡。有人寄給他一封信,上面說:「我是吳江的使者,他令我和齊伯互通言訊,我今天需要從長白山經過,希望你能為我幫幫忙。」然後告訴敬伯說,只要到那片社林中,摘下一片樹葉投入水中就可以了。敬伯便照他說的去做了。果然有人從水中走出來之後,邵敬伯就跟上了他。那人果然要領他下水,邵敬伯懼怕,那人就讓他閉上眼睛,隨即好像進了水中。當他睜開眼睛時,豁然開朗,面前是一座宏偉壯麗的宮殿。他去拜見一位老翁,年紀足有八九十歲,坐在水晶床上。邵敬伯送上帶來的信函,那老翁開啟書信,看了看,便說了一句話:「裕興超滅。」敬伯惑然不解。侍衛們全瞪著圓圓的眼睛,穿著厚厚的甲冑。邵敬伯告辭出來,那老翁拿出一把刀子贈給他,說:「好好去吧,只要拿上這把刀,就該不會受到水的危害了。」邵敬伯從水中走出來,又回到社林中,而衣服一點也沒有溼!果然如老翁所言,當年宋武帝劉裕就把南燕的慕容超滅掉了。邵敬伯在兩條河中間一個村落里居住了三年。一天半夜忽然發了大水,整個村子都淹沒了,只剩邵敬伯自己坐在一床榻上得以脫險,到拂曉時靠到岸上。他下來一看,才發現那床榻乃是一隻大老鱉!敬伯死後,那把刀子也丟失了。世代傳說,那片社林下面就是河神的家呵。

吳興人

晉隆安中,吳興有人,年可二十,自號聖公,姓謝。死已百年,忽詣陳氏宅,言:「是己舊宅,可見還,不爾燒汝。」一夕大火,燒(燒原作發。據明抄本改。)盡,因有鳥毛插地,繞宅周匝數重,百姓乃起廟。(出《酉陽雜俎》)

晉代隆安年間,吳興縣有個人,年紀大約二十歲,自稱聖公,姓謝。他死了一百年之後,忽然來到陳家的宅院,說這是他的老房子,應該還給他,不然就用火燒你們。一天晚間起了大火,把這裡燒個一乾二淨。這時,便有不少鳥毛插在地上,繞宅院的廢墟圍了好幾重。於是,老百姓們就在這裡修起一座廟。

劉子卿

宋劉子卿,徐州人也。居廬山虎溪。少好學,篤志無倦。常慕幽閒,以為養性。恆愛花種樹,其江南花木,溪庭無不值者。文帝元嘉三年春,臨玩之際,忽見雙蝶,五彩分明,來遊花上,其大如燕,一日中,或三四往復。子卿亦訝其大。九旬有三日,月朗風清。歌吟之際,忽聞扣扃,有女子語笑之音。子卿異之,謂左右曰:「我居此溪五歲,人尚無能知,何有女子而詣我乎?此必有異。」乃出戶,見二女。各十六七,衣服霞煥,容止甚都。謂子卿曰:「君常怪花間之物。感君之愛,故來相詣,未度君子心若何。」子卿延之坐,謂二女曰:「居止僻陋,無酒敘情,有慚於此。」一女曰:「此來之意,豈求酒耶?況山月已斜,夜將垂曉,君子豈有意乎?」子卿曰:「鄙夫唯有茅齋,願申繾綣。」二女東向坐者笑謂西坐者曰:「今宵讓姊,餘夜可知。」因起,送子卿之室。入謂子卿曰:「郎閉戶雙棲,同衾並枕;來夜之歡,願同今夕。」及曉,女乃請去。子卿曰:「幸遂繾綣,復更來乎?一夕之歡,反生深恨。」女撫子卿背曰:「且女妹之期,後即次我。」將(將原作請。據明抄本改。)出戶,女曰:「心存意在,特望不憂。」出戶不知蹤跡。是夕二女又至,宴如前。姊謂妹曰:「我且去矣。昨認之歡,今留與汝。汝勿貪多誤,少惑劉郎。」言訖大笑,乘風而去。於是同寢。卿問女曰:「我知卿二人,非人間之有。願知之。」女曰:「但得佳妻,何勞執問?」乃撫子卿曰:「郎但申情愛,莫問閒事。」臨曉將去,謂卿曰:「我姊實非人間之人,亦非山精物魅,若說於郎,郎必異傳,故不欲取笑於人代。今者與郎契合,亦是因緣。慎跡藏心,無使人曉,即姐妹每旬更至,以慰郎心。」乃去,常十日一至,如是數年會寢。後子卿遇亂歸鄉,二女遂絕。廬山有康王廟,去所居二十里餘。子卿一日訪之,見廟中泥塑二女神,並壁畫二侍者,容貌依稀,有如前遇,疑此是之。(出《八朝窮怪錄》)

南北朝劉宋時,有個叫劉子卿的人,徐州人氏,住在廬山的虎溪。他年輕好學、志向專一且孜孜不倦。他平時也羨慕那種幽靜閒適的環境和生活,認為那樣可以陶冶性情。他一慣喜歡養花種樹,凡是江南一帶的花木,虎溪邊的庭院裡應有盡有。文帝元嘉三年的春天,到了賞花之際,忽然看見一雙蝴蝶,五彩分明,來到花間飛舞,像燕子那麼大。一天之內,它們差不多能來三四趟。這麼大的蝴蝶,使劉子卿也感到十分驚訝。四月三日晚上,月朗風清,他正在吟唱的時候,忽然聽見敲門聲,有女子在門前說說笑笑。劉子卿十分驚異,對手下僕人說:「我住在這裡五年,人們現在還都不瞭解我,為什麼會有女子來找我呢?這裡定有異常。」於是就走出門去,看見兩個女子,都十六七歲,服飾豔麗,煥然一新,容貌和舉止都很美。她們對劉子卿說道:「你常對花間的那雙蝴蝶感到驚奇,是吧?那就是我們呀。為感謝你的憐愛之情,所以來找你,卻不知你意下如何?」劉子卿將她們引進屋裡坐下,對她們說:「這地方偏僻簡陋,又無酒以抒情懷,真是慚愧呀!」一個女子說:「我們這次來的目的,難道是為了喝酒嗎?況且山月已斜,天很快就要亮了,你到底有沒有意吧?」劉子卿說:「我雖然只有這茅屋,但也想纏綿一番。」向東坐的女子對向西坐的女子笑了笑,說:「今天晚上讓給姐姐了。」當夜之事可想而知。起床之後,那位姐姐同劉子卿告別說:「你關起門來與我同床共枕,男歡女樂,今天晚上,也希望能同昨天一樣。」到天亮的時候,她臨走之前,劉子卿說:「遂了我纏綿一番的心願,十分欣幸!你還能再來嗎?一夜之歡,反而令人感到深深的遺憾……」她撫摸著劉子卿的後背說:「今晚的時間是屬於我妹妹的,後一次是我的。」她正要出門,又回過頭來說:「你心中裝著這份情意是對的,但希望你不必為此憂傷。」她出門之後便不見了蹤影。這天晚上,那兩個女子又來了,劉子卿如同上次一樣款待她們。姐姐對妹妹說:「我暫且離去,昨天晚上那種歡悅,今天就留給你了。對於那種男歡女樂,你不要過於貧戀而誤事,不要把劉郎給迷惑住喲!」說罷大笑,乘風而去。於是,劉郎與妹妹睡在了一起。劉子卿對她探問:「我知道你們二人,不是凡間之女,那麼你們到底是什麼呢?我想知道。」妹妹說:「你憑空得到了美麗的妻子,還問什麼呢?」便指劉子卿的身子,又說,「你只管展情作愛吧,不要多問閒事。」拂曉之前,她臨走時對劉子卿說:「我們姐妹實在不是凡間之人,也不是山精和物怪,如果把實話告訴你,你必然會傳出去而且會走樣……所以,我們不想被人類取笑。今天晚上,我與你合歡,也是緣分,望你把這事深藏於心,不要讓別人知道。」之後,她姐妹二人每十天輪流來一次,以使劉子卿的心得到慰藉,然後就離去。經常十天一來,就這樣在一起睡了好幾年。後來劉子卿遇戰亂回到故鄉,那兩個女子也從此絕了蹤跡。廬山上有座康王廟,距離劉子卿原來住的地方二十多里。一天,劉子卿前去拜謁,見到廟中前兩座泥塑的女神像,牆壁上還畫了二位女侍者。這二位女侍者容貌美麗,劉子卿依稀覺得在哪裡見過,彷彿前幾年遇見的那對女子。他懷疑這對女侍者就是那姐妹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