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百八十五 幻術二

太平廣記 宋太宗 第2頁,共2頁

唐大足年中,有妖妄人李慈德,自雲能行符書厭。則天於內安置。布豆成兵馬,畫地為江河。與給使相知,削竹為槍,纏被為甲,三更於內反。宮人擾亂,相投者十二三。羽林將軍楊玄基聞內裡聲叫,領兵斬關而入,殺慈德閹豎數十人。惜哉,慈德以厭為容,以厭而喪。(出《朝野僉載》)

唐代,大足年間,有個妖道的人叫李慈德,自稱能畫符行咒。武則天把他安置在內宮。他把豆粒撒在地上當兵馬,在地上畫江河關隘。他和給事中串通,削竹子作槍刺,纏被子當盔甲,三更天在內宮造反。內宮裡的人被驚擾,混亂不堪,並有十二三個人投奔了李慈德。御林軍將領楊玄基聽見內宮傳來哭喊聲,帶兵斬關闖了進去,殺了李慈德及宦官等數十人。真是遺憾呵,李慈德是因巫術而獲榮華,也是因巫術而喪命。

葉法善

唐孝和帝,令內道場僧與道士,各述所能,久而不決。玄都觀葉法善,取胡桃二升,並殼食之並盡。僧仍不伏。法善燒一鐵缽赫赤,兩手欲合老僧頭上。僧唱賊,袈裟掩頭而走。孝和撫掌大笑。(出《朝野僉載》)

唐代,孝和皇帝讓在宮內做道場的和尚與道士各顯其能。好久,分不出高低。玄都觀的道士葉法善讓人拿來胡桃二升,連殼帶仁全部吃光了。和尚們仍然不服氣。葉法善又燒一鐵缽通紅的火,兩手捧著欲往一位老和尚頭上扣,老和尚喊了聲「要殺人了」,用袈裟矇住腦袋逃走了。見狀,孝和皇帝拍掌大笑。

羅公遠

唐道士羅公遠,幼時不慧。遂入梁山數年,忽有異見,言事皆中。敕追入京。先天中,皇太子設齋,遠從太子乞金銀器物,太子靳固不與。遠曰:「少時自取。」太子自封署房門。須臾開視,器物一無所見。東房見封閉,往視之,器物並在其中。又借太子所乘馬,太子怒,不與。遠曰:「已取得來,見於後園中放在。」太子急往櫪上檢看,馬在如故。侍御史袁守一,將食器數枚,就羅公遠看年命,奴擎衣袱在門外。不覺須臾,在遠公衣箱中。諸人大驚,莫知其然。(出《朝野僉載》)

唐代,道士羅公遠小時候並不聰明,可自從進了梁山數年之後,忽然間有了特殊的本領,無論猜什麼事都能夠猜對。於是,他奉旨進京。玄宗先天年間,皇太子設素宴招待他。他向太子討要金銀器物,太子十分吝嗇,堅決不給。羅公遠說:「一會兒,我自己去拿。」太子急忙關緊房門。有頃,再開啟一看,那些金銀器物全都不見了。東宮原本是鎖著的,進去一看,那些器物全都在這兒呢!羅公遠又向太子借他的馬騎,太子火了,說什麼也不借給他。羅公遠說:「馬已經被我牽來了,正在後園裡拴著。」太子急忙跑到後園馬槽邊驗看,他的馬果然在這裡,而且還是原來的樣子。侍御史袁守一拿來不少食品,請羅公遠算命,讓僕人拿著衣服和頭巾等候在門口。不覺眨眼之間,袁守一的衣服和頭巾竟然進了羅公遠的衣箱裡。眾人大驚,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北山道者

唐張守珪之鎮范陽。檀州密雲令有女,年十七,姿色絕人。女病逾年,醫不愈。密雲北山中有道者,衣黃衣,在山數百年,稱有道術。令自至山請之。道人既至,與之方,女病立已。令喜,厚其貨財。居月餘,女夜臥,有人與之寢而私焉。其人每至,女則昏魘。及明人去,女復如常。如是數夕,女懼告母。母以告令。乃移床近己,夜而伺之。覺床動,掩焉,擒一人,遽命燈至,乃北山道者。令縛而訊之。道者泣曰:「吾命當終,被惑乃爾。吾居北山六百餘載,未常到人間,吾今垂千歲矣。昨蒙召殷勤,所以到縣。及見公女,意大悅之,自抑不可,於是往來。吾有道術,常晝日能隱其形,所以家人不見。今遇此厄,夫復何言。」令竟殺之。(出《紀聞》)

唐代,張守珪鎮守范陽的時候。檀州密雲縣令有個女兒,十七歲,長得絕頂美貌。她病倒一年多了,怎麼也治不好。密雲縣北山裡有個道士,穿黃衣服,在山裡好幾百年了,都說他頗有道術。縣令親自進山去請,那道士才走下山來,給了他一個藥方,女兒的病隨即痊癒。縣令大喜,賞給他一大批財物,同時,還留他住了一個多月。在這期間,縣令的女兒晚上睡覺時,總有人進來同她躺在一起併發生關係。那人每天晚上來的時候,她都象在夢中被什麼壓住而不能動。天亮後那人走了,她才恢復如常。就這樣一連好幾個晚上,縣令的女兒很害怕,便告訴了母親,母親又告訴了父親。縣令讓人把女兒的床移到自己隔壁,到了晚上在一旁窺視。忽然,他看見那床在動,悄悄撲上前去,抓住一個人,令手下拿燈來看,原來竟是那位北山道士!縣令命人將他綁住便開始審訊。道士哭著說道:「我的生命該完結了,這是因為自己經不住誘惑呵。我在北山住了六百多年,未曾到過人間,現在眼看就要一千歲了。前些日子,見你誠心誠意請我,所以才來到縣上。看見你女兒之後,心中十分喜悅,再也控制不住,便天天與她交歡。我有道術,白天常常施用隱身法,所以你的家人們看不見。今天遭此一劫,我也是無話可說。」縣令終於把他殺了。

東明觀道士

唐開元中,宮禁有美人,忽夜夢被人邀去,縱酒密會,極歡而歸,歸輒流汗倦怠。後因從容奏於帝,帝曰:「此必術士所為也。汝若復往,但隨宜以物識之。」其夕熟寐,飄然又往。美人半醉,見石硯在前,乃密印手文於曲房屏風之上。寤而具啟。帝乃潛以物色,令於諸宮觀中求之。果於東明觀得其屏風,手文尚在,所居道士已遁矣。(出《開天傳信記》)

唐代開元年間,皇宮裡有一個美人,忽然間作夢被人邀到一個地方,秘密幽會,縱酒作樂,行完男女之事才歸來,醒來之後大汗淋漓,神情倦怠。後來,她果斷地將此事奏明皇帝。皇帝說;「這一定是術士所幹的。你如果再被邀去,要見機行事,取個物證才好識別。」當天晚上,美人熟睡之後,飄飄然又被邀了去。喝到半醉時,美人看見面前擺著一方硯臺,便悄悄在屏風上按下一個指印。醒來之後,她又對皇帝如實稟告。皇帝派人暗中尋訪,並讓他們在各宮的道觀中查詢。很快在東明觀裡找到了那個印著美人指紋的屏風,而住在這裡的道士卻已經逃跑了。

東巖寺僧

博陵崔簡少敏惠,好異術。嘗遇道士張元肅曉以道要,使役神物,坐通變化。唐天寶二載如蜀郡。郡有呂誼者,遇簡而厚幣以遺,意有所為。簡問所欲,乃曰:「繼代有女,未嘗見人,閨帷之中,一夕而失。意者明公蘊非常之術,願知所捕,瞑目無恨矣。」簡曰:「易耳。」即於別室,夜設几席,焚名香以降神靈。簡令呂生伏劍於戶,若胡僧來可執之求女,慎無傷也。簡書符呵之,符飛出。食頃間,風聲拔樹髮屋。忽聞一甲卒進曰:「神兵備,願王所用。」簡曰:「主人某日失女,可捕來。」卒曰:「唯東山上人,每日以咒水取人,得非是乎?」簡曰:「若然,可速捕來。」卒去,須臾還曰:「東山上人聞之駭怒,將下金剛伐君,奈何」簡曰:「無苦。」又書符飛之。倏忽有神兵萬計,皆奇形異狀,執劍戟列庭。俄而西北上見一金剛來,長數十丈,張目叱簡兵。簡兵(兵字原缺。據明抄本補。)俯伏不敢動。簡劍步於壇前,神兵忽隱,即見金剛駭(明抄本駭作走。)矣!久之無所見。忽有一物,豬頭人形,著豹皮水褌,雲:「上人願起居仙官。」簡踞(踞原作路。據明抄本改。)坐而命之。紫衣胡僧趨入。簡讓曰:「僧盜主人女,安敢妄有役使!」初僧拒詐。呂生忽於戶間躍出,執而尤之。僧迫不隱,即曰:「伏矣!貧道行大力法,蓋聖者致耳,非僧所求。今即歸之,無苦相逼。向非仙宮之命,君豈望乎?願令聖者取來。」俄頃,見豬頭負女至,冥然如睡。簡曰:「宜取井花水為桃湯,洗之即醒。」遂自陳雲:「初睡中,夢一物豬頭人身攝去,不知行近遠,至一小房中,見胡僧相凌。問何處,乃雲天上也,便禁閉無得出。是夜。有兵騎造門,豬頭又至,雲:‘崔真人有命。’方得歸。然某來時,私於僧房門上塗少脂粉,有三指跡,若以此尋可獲。」呂生厚遺簡,而陰求僧門所記。餘數月,遊東巖寺,入曲房,忽見指跡於門右扇,遽追之,僧宿昔已去,莫知所之。寺與呂生居處,可十里有餘耳。(出《通幽記》)

博陵郡的崔簡小時候聰敏過人,喜歡學異術。他曾經拜道士張元肅為師,張授之以要領,崔簡漸漸學會役使神靈及憑空變化等本事。唐天寶二年,崔簡來到蜀郡。郡裡有個叫呂誼的人,遇到崔簡後送給他一大筆錢,好象有事相求。崔簡問道:「你要我幹什麼?」呂誼回答說:「我有一個女兒,未曾見過外人,一直深居閨帷之中,可是卻在一個晚上失蹤了。我知道你身藏異術。想求你把她找回來,這樣我便死而無憾了。」崔簡說:「這很容易。」當即到呂誼的一間屋內,夜裡擺上几案,燒香祈禱神靈下降。崔簡讓呂誼拿著劍站在門口,說如果胡僧進來就抓住向他要女兒,但注意不要傷他。崔簡畫了一張符,吹了一口氣,那符便飛出門外。一頓飯的工夫,只聽風聲大作,樹搖屋動,忽然闖進一個戴盔甲計程車兵報告說:「神兵已到,請大王調遣!」崔簡說「我的主人在一天把女兒丟了,快去把她找回來。」士兵說:「只聽說東山有個和尚,每天咒水捉人,難道說是他乾的嗎?」崔簡說;「如果真是這樣,可儘快將他抓來!」士兵轉身而去。頃刻便又返回來說:「東山那個和尚聽到訊息之後,又是驚駭又是惱怒,要請金剛來討伐你,有什麼辦法?」崔簡說了聲「沒關係」,又畫了張符吹上天去。倏忽之間,天上下來數以萬計的神兵,一個個奇形怪狀,執著劍戟等兵器站在門前。一會兒,西北方的天上下來一個金剛,幾十丈高,橫眉立目地叱責崔簡。神兵們全都臥倒不敢動。崔簡握劍走到祭壇前,神兵們忽然間隱去,那金剛也嚇得不見蹤影。有頃,又來了一個豬頭人身的怪物,穿著豹皮水褲,他說;「和尚願意前來拜見仙官。」崔簡盤腿大坐命令他。這時,穿著紫衣服的胡僧走了進來,崔簡叱責道:「你把我家主人的女兒偷了去,怎麼還敢役使鬼神作怪?」開始,胡僧不認帳,一副假惺惺的樣子。呂誼忽然間從門後躍出,執劍逼向他,怒不可遏。那胡僧見逃不掉,被迫認罪:「我服了!貧道行大力法,那金剛就來了,不是我祈求的呵。現在他已經回去,你就不要再逼我了。剛才如果不是仙官崔簡令我交出那女子,你還能要回女兒嗎?好吧,我讓那金剛把你的女兒帶來。」俄頃,只見那豬頭人身的怪物把呂誼的女兒背了回來。這女子昏然如睡。崔簡說:「應該取井花水做桃湯,給她洗一洗就能醒來。」呂誼的女兒醒來之後,隨即告訴崔簡:「我剛剛睡著的時候,夢見自己被一個豬頭人身的怪物擄去,不知走了多遠,來到一個小房子裡,被胡僧欺凌。我問這是什麼地方,他說這是天上,便把我幽禁起來出去不得。這天晚上,有一軍騎來到門前,那豬頭人身的怪物也來了。他說,‘崔真人有令’,才得回來。我來時,偷偷在胡僧的房門上塗了少量脂粉,留下三個指印,如果按此線索查詢,一定能夠找到。」呂誼重重地酬謝了崔簡,並在暗地裡尋查那胡僧門上的指印。數月之後,呂誼等遊東巖寺,入內室,忽然看見女兒的三個指印正在那右扇門上。隨即開始搜捕,那胡僧早逃跑了,不知道逃向何處。這座寺院與呂誼的家,相隔有十餘里路。

荊術士

唐大曆中,有荊士從南來,止於陟圯寺。好酒,少有醒時。因寺中大齋會,人眾數千,術士忽曰:「餘有一技。可代拤(拤原作祚。據明抄本改。)瓦磕珠之歡也。」乃合彩色於一器中,驔步抓目。徐祝數十言,方飲水再三,噀壁上。成維摩問疾變相,五色相宜,如新寫,逮半日餘,色漸薄,至暮都滅。惟金粟綸巾鶖子衣上一花,經兩日猶在。(出《酉陽雜俎》)

唐代大曆年間,有個姓荊的術士從南方而來,住在陟圯寺。他喜歡喝酒,一喝就醉,很少有醒著的時候。一日,寺中舉行大齋會,來了好幾千人。荊術士忽然說道:「我有一個特殊的本領,比用手拍碎瓦片或從地洞裡變出一串珠子好看。」說罷,他便將各種顏色的染料調和在一個器皿裡,跨前一步抬起目光,慢慢地祝禱幾十句,才喝下好幾口水噴到牆上。牆上顯出神佛維摩詰訪問人間疾苦的影像,各種顏色互相襯映,如同剛畫的一樣。過大半天,那色彩漸漸變淡,傍晚便消失了,只有金粟如來維摩詰身上的綸巾鶖子衣上的一朵小花,過了兩天還依然存在。

梵僧難陀

唐丞相魏公張延賞,在蜀時,有梵僧難陀得如幻三昧,入水火,貫金石,變化無窮。初入蜀,與三尼俱行,或大醉狂歌,戍將將斷之。乃僧至,且曰:「某寄跡桑門,別有藥術。」因指三尼。「此妙於歌管。」戍將反敬之,遂留連,為辦酒。夜會客與劇飲,僧假裲襠巾幗。市鉛黛,飾其三尼。及坐,含睇調笑,逸態絕世。飲將闌,僧謂尼曰:「可謂押衙踏某曲也。」因徐進對舞,曳緒迴雪,迅赴摩趺,技又絕倫也。良久,曲終而舞不已。僧喝曰:「婦女風耶?」忽起取戍將佩刀,眾謂酒狂,驚走,僧乃拔刀砍之,皆踣於地,血及數尺。戍將大懼,呼左右縛僧。僧笑曰:「無草草。」徐舉尼,三枝筇枝也,血乃酒耳。又嘗在飲會,令人斷其頭,釘耳於柱,無血。身坐席上,酒至,瀉入脰瘡中,面赤而歌,手復抵節。會罷,自起提首安之,初無痕也。時時預言人兇衰,皆迷語,事過方曉。成都有百姓,供養數日,僧不欲住,閉關留之,僧因走入壁間,百姓遽牽,漸入,惟餘袈裟角,頃亦不見。來日壁上有畫僧焉,其狀形似,日月漸薄。積七日,空有黑跡,至八日,黑跡亦滅,已在彭州矣。後不知所之。(出《酉陽雜俎》)

唐朝的丞相魏公張延賞,在蜀郡做官的時候,有一個叫難陀的印度和尚悟得了幻術的要領,入水火,穿金石,無所不能,變化無窮。他剛剛來到蜀郡,與三位尼姑同行,甚至喝得大醉狂歌起來。一位軍隊的將領見狀,想把他們分開。難陀迎上前去,說:「我出身於沙門,所以別有道術。」然後指指那三個尼姑:「她們都善於歌舞樂器。」於是,那將領反倒有幾分敬意,並將他們留住,置辦一座酒席,晚上同他們開懷暢飲。難陀和尚借來了女人的衣服和頭巾,又買來胭粉,把三個尼姑打扮起來。坐下之後,他同尼姑們眉來眼去地調笑著,風流絕世。酒快喝完時,難陀對尼姑們說:「咱們踏著一個曲子行拍,跳一段如何?」於是,她們便緩緩起舞。難陀的舞姿健美激越。他跳著跳著,忽然又打坐於地,真是技藝絕倫。良久,曲終而舞不停。難陀喝道:「這些女人瘋了!」忽然拿起那位將領的佩刀。眾人都以為他喝醉了,耍酒瘋,四散而逃。難陀拔刀追砍,大家都嚇得跌倒在地上,血濺出好幾尺遠。那位將領驚恐起來。喊手下人把難陀捆起來。難陀笑道:「你不要驚慌。」說完,他把那三個尼姑緩緩舉起來,原來是三棵竹枝呵,她們的血就是酒。他還有一次喝酒的時候,讓人砍下自己的腦袋,釘在柱子上,一點血也沒有。他仍坐在席間,酒來了就順著頸部的傷口倒進去,臉色紅撲撲的唱起來,手還打著拍節。散筵之後,他自己提起腦袋再安到脖子上,一點痕跡都沒有。他時常為他人預言吉凶,全用隱語,事情過後才能明白。成都有個老百姓,把他留在自己家中供吃供喝好幾天,他卻還要走。那家主人關上門挽留他。難陀於是走到牆壁上,主人急忙去拽,他卻漸漸鑽進牆裡,只剩下一個袈裟角。一會兒,袈裟角也不見了。第二天,他的畫像出現在牆上,與本人酷似。隨著時光的移動,畫像的顏色漸漸變淡。第七天,空有黑跡;第八天,黑跡也消失。這時候,難陀早已到了彭州,後來便不知去向。

太白老僧

大唐中,有平陽路氏子,性好奇。少從道士遊,後廬於太白山。嘗一日,有老僧叩門,路君延坐,與語久之。僧曰:「檀越好奇者,然未能臻玄奧之樞,徒為居深山中。莫若襲輕裘,馳駿馬,遊朝市,可不快平生志,寧能與麋鹿為伍乎?」路君謝曰:「吾師之言,若真有道者。然而不能示我玄妙之跡,何為張虛詞以自炫耶?」僧曰:「請弟子觀我玄妙之跡。」言訖,即於衣中出一合子,徑寸餘,其色黑而光。既啟之,即以身入,俄而化為一鳥,飛沖天。(出《宣室志》)

大唐年間,平陽路某人有個兒子,好奇心頗強。他小時候跟隨道士雲遊,後來在太白山上住下來。一天,有位老僧來敲門,路君請他進來入坐,二人暢談好長時間。老僧說:施主是個喜好獵奇的人,但還沒能領會玄妙奧秘的關鍵,白白地住在深山之中,莫如穿皮衣,騎駿馬,行遊于都市,去實現平生的志願,怎麼能在此與麋鹿等野獸為伍呢?」路君表示感謝,說:「聽了師傅您的話,好像真是個得道之人。但是不能把你的玄機展示給我,豈不是虛張聲勢自我炫耀嗎?」老僧說:「好,請你看我的玄機。」說完,當即從衣服裡拿出一個小盒,直徑僅一寸多,閃著黑亮的光澤。開啟之後,他便鑽了進去,旋即化作一隻鳥騰空而起,飛入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