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百八十四 幻術一

太平廣記 宋太宗 第2頁,共2頁

福建有個叫徐登的人,他是由女子變成男人的。他與東陽郡的趙都善於方術,當時兵荒馬亂,二人在溪水邊相遇。他們開始都認為自己的本事大。徐登先露出一手,讓溪水停住不流;趙接著施展本領,讓枯死的柳樹長出茂密的枝葉。二人不由相視一笑。徐登年齡大些,趙便拿他當作老師對待。後來徐登死了,趙便向東進了長安城。這裡的百姓都不認識他。他便跳上房頂,用鼎來燒火煮飯。這家的主人感到很吃驚,便大聲責怪他。趙卻笑而不答,房子也一點沒有損壞。接著,他又來到河邊想渡過去,船家不許他上船;他便開啟雨傘坐在當中,一聲長嘯,呼來一陣狂風,將他送到了對岸。於是,百姓們都很敬服他,拜他為師的人如潮水般湧來。長安縣令對趙深惡痛絕,便將他殺害了。老百姓在永寧為他修了一座祠堂,連蚊蚋之類的昆蟲都無法入內。

周眕奴

魏時,尋陽縣北山中蠻人,有術,能使人化作虎。毛色爪身悉如真虎。鄉人周眕有一奴,使入山伐薪。奴有婦及妹,亦與俱行。既至山,奴語二人云:「汝且上高樹去,我欲有所為。」如其言。既而入草,須臾,一大黃斑虎從草山,奮越哮吼,甚為可畏。二人大怖。良久還草中,少時復還為人,語二人:「歸家慎勿道。」後遂向等輩說之。周尋復之,乃以醇酒飲之,令熟醉。使人解其衣服,乃身體事事祥視,了無異。唯於髻發中得一紙,畫作虎,虎邊有符,周密取錄之。奴既喚醒,問之。見事已露,遂具說本末,雲:「先嚐於蠻中告糴,有一蠻師雲有此符,以三尺布,一斗米,一隻雞,一斗酒,受得此法。」(出《冥祥記》)

魏時,尋陽縣北山中居住著一夥蠻子,他們頗有法術,能把人變成老虎,全身上下跟真虎毫無二致。當地人周眕有一個奴僕,主人派他進山砍柴。這奴僕還有妻子和妹妹,也一同前往。剛到山上,這奴僕便對妻子和妹妹二人說:「你們暫且爬到高高的樹上去,我將要有個大的舉動。」正如他所說的那樣,既而鑽進了草叢。有頃,一隻大黃斑猛虎從草叢中躥出來,狂奔吼嘯,十分可怕,把那兩個女人嚇得亂叫。過了一會兒,老虎又回到草叢。倏爾又還原為人。這奴僕對妻子和妹妹說:「回家千萬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後來,這兩個女人卻把此事跟同伴們說了。人們商量了一下,用酒把他灌醉,然後解開他的衣服,整個身體各處都仔細看過,卻未發現有什麼異常,只是在髮髻中找到一張紙,上面畫著一隻老虎,老虎旁邊有咒符。有人小心翼翼抄錄那咒符。那奴僕被喚醒後,遭到人們的盤問,見事已敗露,只好道出真相。他說:「我先前曾經去找那夥蠻子買糧食,有位蠻師說他有這種咒符。於是,我就用三尺布、一斗米、一隻雞、一斗酒,學成了這種法術。」

趙侯

晉趙侯少好諸術,姿形悴陋,長不滿數尺。以盆盛水作禁,魚龍立見。侯有白米,為鼠所盜。乃披髮持刀,畫作地獄,四面為門。向東嘯,群鼠俱到。咒之曰:「凡非啖者過去,盜者令止。」止者十餘,剖腹看髒,有米在焉。曾徒跣須屐,因仰頭微吟,雙屐自至。人有笑其形容者,便陽設,以酒杯向日,(《異苑》日作口。)即掩鼻不脫,仍稽顙謝過。著地不舉。永康有騎石山,山上有石人騎石馬,侯以印指之,人馬一時落首,今猶在山下。(出《異苑》)

晉代,趙侯年輕時喜好各種法術,顯得十分憔悴和醜陋,他身高不到數尺。他用盆盛水作幻術,魚龍立刻顯現出來。他有不少白米,卻常被老鼠盜食。於是,趙侯就披頭散髮地操起刀,在地上畫一座地獄,四面是門。他朝東吼叫幾聲,一大群老鼠都趕到了。唸咒語道:「凡是沒有偷吃白米的過去,偷吃的給我站住!」共有十幾只老鼠站住了。他便將其剖腹查內臟,果然肚子裡還有白米粒呢。他有一次光著腳正需要鞋,便仰著腦袋小聲叨咕了幾句,一雙鞋便從天而降。有人笑話他形容醜陋,他便在白天作幻術,舉起酒杯朝著太陽放到鼻子上,酒杯不掉,他還能叩首致謝,著地不舉。永康縣境內有座騎石山,山上有個石人騎著一匹石馬。他用自己的印章一指,那石人和石馬的腦袋便同時落地,現在還在山下面。

天竺胡人

晉永嘉中,有天竺胡人來渡江南。有幻術,能斷舌吐火,所在人士聚觀。將斷舌,先吐以示眾。然後刀截,血流覆地。乃燒取置器中,傳以示人。視之,舌半猶在。既而還取,合續之,有頃如故,不知其實斷否也。嘗取絹布與人各執一頭,中斷之。已而取兩段,合祝之,絹布還連續,故一體也。又取書紙及繩縷之屬,投火中,眾共視之,見其燒爇了盡。乃撥灰,舉而出之,故向物也。(出《法苑珠林》)

晉代永嘉年間,有位天竺國胡人來到江南。他會作幻術,能夠割斷舌頭吐出火來,周圍的人們都來圍觀。他先把舌頭吐出來讓眾人看,然後用刀截斷,血流遍地,又燒了一陣兒放入器皿中,讓大家傳看。再一看他,還有半隻舌頭。隨即,他把那半隻舌頭拿過來接上去,有頃便完好如初,不知道他真的截斷與否。他曾經拿出絹佈讓人各扯一頭,中間割斷,然後便拿著兩塊斷絹閉目祈祝,那絹布當即就連為一體。又拿書紙及繩縷之類,扔入火中,大家一起看著它們燃成灰燼。他再一撥灰,手裡舉著的還是原來那些東西。

鞫道龍

葛洪雲:餘少所知有鞫道龍,善為幻術。向餘說古時事。有東海人黃公,少時能乘龍御虎,佩赤(赤原作步。據明抄本、許本改。)金為刀,以絳繒束髮。立興雲霧,坐成山河。及衰老,氣力羸憊,飲酒過度,不能行其術。秦末,有白虎見於東海,黃公以赤刀厭之,術既不行,為虎所殺。三輔人俗用以為戲,漢朝亦取以為角抵之戲焉。(出《西京雜記》)

葛洪說:「我小時候知道有個叫鞫道龍的,善於幻術,他向我講古時候的事兒說,黃公是東海上的人,年少時能騎龍趕虎,身上佩著一把赤金刀,用深紅色的絲帶扎著頭髮。他站起來能呼風喚雲,坐下去巍然如山如河。到了老年,他變得羸弱衰竭,力不能支,再加之飲酒過度,便不能行幻術了。秦朝末年,東海一帶出現了白老虎,黃公拿著赤金刀想去制服它,結果由於不能行幻術,被老虎吃掉了。後來,三輔一帶的人把這件事編成戲給老百姓們演了。漢朝時,在歌舞雜技中還保留著這個節目。」

陽羨書生

東晉陽羨許彥於綏安山行,遇一書生,年十七八,臥路側,雲:腳痛,求寄彥鵝籠中。彥以為戲言,書生便入籠。籠亦不更廣,書生亦不更小。宛然與雙鵝並坐,鵝亦不驚。彥負籠而去,都不覺重。前息樹下,書生乃出籠。謂彥曰:「欲為君薄設。」彥曰:「甚善。」乃於口中吐一銅盤奩子,奩子中具諸饌殽,海陸珍羞方丈,其器皿皆是銅物,氣味芳美,世所罕見。酒數行,乃謂彥曰:「向將一婦人自隨,今欲暫要之。」彥曰:「甚善。」又於口中吐出一女子,年可十五六,衣服綺麗,容貌絕倫,共坐宴。俄而書生醉臥。此女謂彥曰:「雖與書生結好,(好原作妻。據明抄本改。)而實懷外心,向亦竊將一男子同來,書生既眠,暫喚之,願君勿言。」彥曰:「甚善。」女人於口中吐出一男子,年可二十三四,亦穎悟可愛,仍與彥敘寒溫。書生臥欲覺,女子吐一錦行幛,書生仍留女子共臥。男子謂彥曰:「此女子雖有情,心亦不盡,向復竊將女人同行,今欲暫見之,願君勿洩言。」彥曰:「善。」男子又於口中吐一女子,年二十許,共宴酌。戲調甚久,聞書生動聲,男曰:「二人眠已覺。」因取所吐女子,還內口中。須臾,書生處女子乃出,謂彥曰:「書生欲起。」更吞向男子,獨對彥坐。書生然後謂彥曰:「暫眠遂久,居獨坐,當悒悒耶。日已晚,便與君別。」還復吞此女子,諸銅器悉內口中。留大銅盤,可廣二尺餘。與彥別曰:「無此藉君,與君相憶也。」大元中,彥為蘭臺令史,以盤餉侍中張散,散看其題,雲是漢永平三年所作也。(出《續齊諧記》)

東晉東間,陽羨縣有位叫許彥的人正在綏安山裡走,遇見一個十七八歲的書生,躺在路旁,說自己腳痛,並請求許彥開啟手提的鵝籠子,他要鑽進去。許彥開始以為他開玩笑,便開啟鵝籠。結果,那書生真的就鑽了進去。奇怪的是,那籠子也不變大,書生也沒變小,他卻與一對鵝並坐在一起,鵝竟然不驚。許彥提起那籠子,並不覺重。來到一棵大樹下休息時,書生才走出來,對許彥說:「我想為你設一薄宴,以示感謝。」許彥點點頭說:「很好。」於是,那書生從嘴裡吐出一銅盤奩子,奩子中有各種飯菜,山珍海味羅列在一起。那器皿全是銅的,氣味芳美。世所罕見。酒喝了數巡,那書生才對許彥說道:「這些日子,有一個女人總跟著我;今天,我想暫時把她喚來。」許彥說:「很好。」於是,書生又從嘴裡吐出一個女子,年紀大約十五六歲,容貌絕美,衣服華麗,同他們坐在一起飲酒。有頃,書生便醉倒了。那女子對許彥說:「我雖然與書生相好,可實際上卻懷有外心,並偷偷地領來一個男子。書生既然睡著了,我想暫時把他喚來,希望你不要說。」許彥說:「好吧。」於是,女子便從口中吐出一個男人來,年紀大約二十三四歲,也顯得十分聰穎可愛,並同許彥寒暄暢敘。書生將要醒來,那女子又吐出一鮮豔華美且可移動的屏風,與他躺到一起。那男人對許彥說:「這女子與我雖然有情,但也非一心一意。方才我還偷著約一個女子前來,現在想趁此機會看看她。希望你不要洩露此事。」許彥說:「好」。於是,這男人又從口中吐出一個女子,年紀在二十歲左右。與他同宴共飲。調笑好長時間,聽見屏風內的書生有動靜,這男人說:「他們已經睡醒了。」然後將所吐的女子吸回口中。不一會兒,書生處的那個小女子就出來了,對許彥說:「書生快要起來了!」然後將那男人吞進口中,單獨與許彥對坐。書生起來後對許彥說:「這一小覺睡得太久了,讓你單獨坐著,挺難受吧?天已經很晚了,只好跟你告別。」說罷,便將那小女子連同所有銅的器皿又全吞進口中,只留下一個二尺多的大銅盤送給許彥,並告別道:「別後咱們無所寄託,只有相互回憶吧!」太元年間,許彥任蘭臺令史,將那大銅盤送給侍中張散。張散看上面的字,說是東漢永平三年制作的。

侯子光

安定人侯子光,弱冠美姿儀。自稱佛太子,從大秦國來,當王小秦國。易姓名為李氏,依鄘(明抄本鄘作鄠。)爰赤眉家。頗見其妖怪,事微有驗。赤眉信之,妻以二女。轉相扇惑,京兆樊綏、竺龍、謹(明抄本謹作嚴。)諶、謝樂等,眾聚數千於杜陽山,稱大皇帝。改元龍興,立官屬。大將軍鎮西石廣斬平之,子光頸無血,十餘日面色如生。(出《錄異記》)

侯子光是安定人,二十來歲,英俊瀟灑。他自稱是佛的太子,從當時稱為大秦國的羅馬來,應當成為小秦國的主宰。他改名為李氏,投奔到鄘處的爰赤眉家。爰家見他十分古怪,便讓他佔了幾卜,果然有些靈驗。愛赤眉信服了他,並將兩個女兒嫁給他作妻子。隨即,他開始煽風點火,妖言惑眾。京兆郡的樊綏、竺龍、謹諶、謝樂等聚眾數千人,在杜陽山稱侯子光為大皇帝,改年號為龍興,任命主官的屬吏。鎮西大將軍石廣將他們鎮壓下去了。殺侯子光的時候,他的脖子竟然沒有血,砍下的頭顱十多天都象活著時一樣,臉色紅潤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