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百七十九 夢四

太平廣記 宋太宗 第2頁,共2頁

衛中行

衛中行為中書舍人時,有故舊子弟赴選,投衛論囑,衛欣然許之。駁榜將出,其人忽夢乘驢渡水,蹶墜水中,登岸而靴不沾溼。選人與秘書郎韓皋有舊,訪之,韓被酒,半戲曰:「公今年選事不諧矣!據夢,衛生相負,足下不沾。」及榜出,果駁放。韓有學術,韓僕射猶子也。(出《酉陽雜俎》)

衛中行任中書舍人時,有老朋友的子弟進京應選,投到其門下並拜託於他,他痛痛快快地應承下來。駁榜將要公佈時,那個人忽然夢見自己騎驢過河,驢一尥蹶子把他甩入水中,登岸後鞋卻沒有溼。這人與秘書郎韓皋有交情,登門拜訪時,韓皋備下酒菜宴請他。韓皋半開玩笑地說:「你今年應選的事情不順利呀!根據你的夢分析,衛中行肯定不會替你說話的,因為你鞋上沒有沾水。」等到榜公佈時,那人的名字果然被甩到一旁,沒有重用。韓皋有學問,有見識,他本是大名鼎鼎的韓僕射的侄子呵。

張省躬

枝江縣令張汀,子名省躬,汀亡,因住枝江。有張垂者,舉秀才下第,客於蜀,與省躬素未相識。大和八年,省躬晝寤,忽夢一人,(一人二字原缺。據明抄本補。)自言當家,名垂,與之接,歡狎彌日。將去,留贈詩一首曰:「慼慼復慼慼,秋堂百年色。而我獨茫茫,荒郊遇寒食。」驚覺,遽錄其詩,數日而卒。(出《酉陽雜俎》)

枝江縣令張汀的兒子叫張省躬。父親死後,他一直住在枝江。有一位叫張垂的人,考秀才科未中,客死於四川,與省躬素不相識。大和八年,張省躬白天睡於堂前,忽夢一人自稱與他同姓,名字叫垂。張垂同他一見如故,無拘無束地玩了幾天,臨別時,留下一首詩贈給省躬,那詩是:「慼慼復慼慼,秋堂百年色。而我獨茫茫,荒郊遇寒食。」這時,張省躬驚醒了,當即錄下那首詩。他於數日之後死去。

王惲

進士王惲,才藻雅麗,尤長體物。著《送君南浦賦》,為詞人所稱。會昌二年,其友人陸休符忽夢被錄至一處,有騶卒止於屏外,見若胥縻數十,王惲在其中。陸欲就之,惲面若愧色,陸強牽之語,惲垂泣曰:「近受一職司,厭人聞。」指其類,「此悉同職也。」休符恍惚而覺。時惲住楊州,其子住太平,休符異所夢,遲明,訪其家信,得王至洛書。又七日,其訃至,計其卒日,乃陸之夢夕也。(出《酉陽雜俎》)

進士王惲,才華橫溢,文詞典雅清麗,尤其擅長詠物。他寫的《送君南浦賦》,為詞人們所稱道。唐會昌二年,他的朋友陸休符忽然夢見自己被押到一個地方,屏外站著養馬馭車的騶從。這時,只見幾十個跟自己一樣用繩索牽連著的人走過來,王惲也在其中。陸休符想湊過去,王惲慚愧地低下頭。陸休符就硬把他拽到一旁問話,王惲哭泣著說:最近接受一個苦差事,誰聽了誰厭惡。他又指指身邊的人說,這些人全乾一樣的差事。陸休符恍惚間醒來。當時,王惲住在揚州,他的兒子住在太平。陸休符對此夢十分驚異。第二天早上,他去王家問有無訊息,看到了王惲從洛陽寫的信。又過七天,王惲的死訊送到。算算他死的日子,正是陸休符作夢的那天晚上。

柳凌

司農卿韋正貫應舉時,嘗至汝州。汝州刺史柳凌留署軍事判官。柳嘗夢有人呈案,中言欠柴一千七百束,因訪韋解之,韋曰:「柴,薪木也。公將此不久乎!」月餘,柳疾卒。素貧,韋為部署,米麥鏹帛,悉前請於官數月矣。唯官中欠柴一千七百束,韋披案,方省柳前夢。(出《酉陽雜俎》)

司農卿韋正貫進京應試時,曾來到汝州。汝州刺史柳凌留他任軍事判官。柳凌曾夢見有人呈上個案子,案子上說欠柴一千七百束。他請韋正貫為自己解夢,韋正貫說:「柴薪木也,柳將木,看來你在這裡住不多久了。」一個多月後,柳凌病死。他生前向來貧窮,韋正貫為他安排後事。他發現柳凌已向公家借過好幾個月的錢糧布等維持生活,死後仍欠公家一千七百捆柴。

崔暇

中書舍人崔暇弟嘏,娶李續女。李為曹州刺史,令兵馬使國邵南勾當障車。後邵南因睡,忽夢崔女在一廳中,女立於床西,崔嘏在床東。女執紅箋,題詩一首,笑授嘏,嘏因朗吟之。詩言:「莫以貞留妾,從他理管絃。容華難久駐,知得幾多年。」夢後才一歲,崔嘏妻卒。(出《酉陽雜俎》)

中書舍人崔暇的弟弟叫崔嘏,娶李續的女兒作妻子。李續任曹州刺史。他派兵馬使國邵南佈置喜車,掛上布帷。後來,國邵南困極而睡,忽夢見崔嘏和李續的女兒在一個大廳裡,李續的女兒站在床西,崔嘏站在床東。李續的女兒拿一紅箋,題詩一首,笑著遞給崔嘏。崔嘏朗聲吟道:「莫以貞留妾,從他理管絃。容華難久駐,知得幾多年。」夢後才一年,崔嘏的妻子便死了。

蘇檢

蘇檢登第,歸吳省家,行及同州澄城縣,止於縣樓上。醉後,夢其妻取筆硯,篋中取紅箋,剪數寸而為詩曰:「楚水平如鏡,週迴白鳥飛。金陵幾多地,一去不知歸。」檢亦裁蜀箋而賦詩曰:「還吳東去下澄城,樓上清風酒半醒。想得到家春欲(欲原作已。據明抄本改。)暮,海棠千樹已凋零。」詩成,俱送於所臥席下。又見其妻笞檢所挈小青極甚。及寤,乃於席下得其詩,視篋中紅箋,亦有剪處。小青其日暴疾。已而東去,及鄂嶽已來,舍陸登舟,小青之疾轉甚。去家三十餘里,乃卒。夢小青雲:「瘞我北岸新塋之後。」及殯於北岸,乃遇一新塋,依夢中所約瘞之。及歸,妻已卒。問其日,乃澄城縣所夢之日。謁其塋,乃瘞小青墳之前也。時乃春暮,其塋四面,多是海棠花也。(出《聞奇錄》)

蘇檢考中進士,回吳探親。走到同州澄城縣,住在縣衙樓上。喝酒醉後,夢見妻子拿來筆硯,小箱裡取出紅箋,剪下數寸寫上詩句:「楚水平如鏡,週迴白鳥飛。金陵幾多地,一去不知歸。」蘇檢也裁下一片紅箋賦詩道:「還吳東去下澄城,樓上清風酒半醒。想得到家春欲暮,海棠千樹已凋零。」寫成之後,全都放在所臥的炕蓆下面。蘇檢又看見妻子用皮鞭狠狠抽打他帶來的小青,馬上醒來。他從炕蓆找到了那兩首詩,再一看箱子裡的紅箋,也有剪過的痕跡。小青這一天得了暴病。這時蘇檢已經東去,到鄂州的山區又迴轉來。他不走旱路走水路。小青的病越來越嚴重,在他離家還有三十多里路時,便悽然而死。蘇檢夢見小青說:「把我埋葬在河北岸的新墳之後。」蘇檢為小青出殯時,果然在北岸看到一座新墳,便遵照夢中的約定將小青埋在了這座新墳之後。蘇檢匆匆趕回家,才知妻子也已死去。問她死的日子,就是他在澄城縣做夢那天。蘇檢去看妻子的墳,果然在小青的墳之前面。這時正是暮春,兩座墳塋四周,盛開著潔白如雪的海棠花。

韋檢

韋檢舉進士不第。常有美姬,一日捧心而卒。檢追痛悼,殆不勝情。舉酒吟詩,悲怨可掬。因吟曰:「寶劍化龍歸碧落,嫦娥隨月下黃泉。一杯酒向青春晚,寂寞書窗恨獨眠。」一日,忽夢姬曰:「某限於修短,不盡箕帚,涕淚潸然,常有後期。今和來篇,口占曰:‘春雨濛濛不見天,家家門外柳和煙。如今腸斷空垂淚,歡笑重追別有年’。」檢終日悒悒不樂,後更夢姬,曰:「郎遂相見。」覺來神魂恍惚,乃題曰:「白浪漫漫去不回,浮雲飛盡日西頹。始皇陵上千年樹,銀鴨金鳧也變灰。」後果即世,皆符兆。(出《抒情詩》)

韋檢進京應試未中。他曾經有個美妾,一天捂著心口窩倒地而死。韋檢痛加追悼,難以表達自己的感情。於是,他舉起酒杯吟起詩來,悲傷哀怨,那神態令人揪心。他吟道:「寶劍化龍歸碧落,嫦娥隨月下黃泉。一杯酒向青春晚,寂寞書窗恨獨眠。」一天,他忽然夢見死去的美妾說:由於我命苦壽短,不能再侍奉於你,想到這些我就潸然淚下。不過,我們後會有期,今天我為咱們的將來與你和詩一首,隨即吟道:‘春雨濛濛不見天,家家門外柳和煙。如今腸斷空垂淚,歡笑重追別有年。’」醒來之後,韋檢終日抑鬱不樂,後來又夢見美妾對他說:「你快來與我相見吧!」從此,他更加神不守舍,恍恍惚惚,又題詩道:「白浪漫漫去不回,浮雲飛盡日西頹。始皇陵上千年樹,銀鴨金鳧也變灰。」後來他果然去世,一切全契合前夢的徵兆。

朱少卿

王蜀時,有朱少卿者,不記其名。貧賤客於成都,因寢於旅舍。夢中有人扣扉覓朱少卿,其聲甚厲,驚覺訪之,寂無影響。復睡,夢中又連呼之。俄見一人,手中執一卷雲:「少卿果在此?」朱曰:「吾姓即同,少卿即不是。」其人遂卷文書兩頭,只留一行,以手遮上下,果有「朱少卿」三字。續有一人,自外牽馬一匹直入。雲:「少卿領取。」朱視之,其馬無前足,步步側蹶,匍匐而前,其狀異常苦楚。朱大驚而覺,常自惡之。後蜀王開國,有親知引薦,累至司農少卿。無何,膝上患瘡,雙足自膝下俱落,痛苦經旬,五月五日殂。乃馬夢之徵也。(出《王氏見聞》)

五代十國,王氏統治於蜀,有位姓朱任少卿之職的人,名字卻記不得了。他當時十分寒酸,住在成都的旅館裡。一日,他夢見有人敲門來找朱少卿,聲音很響。他一驚推開房門,卻連個人影也未見到。接著又睡,夢中又有人連聲呼喚。不一會兒,只見來了一個人,手中拿著一卷文,說:「朱少卿果然在這裡!」朱說:「我的姓倒不錯,卻不是什麼少卿。」那人隨即捲起文書的兩端,只留下一行字,用手遮住上面和下面,他果然看見有「朱少卿」三個字。接著又有一個人,從外面牽著一匹馬徑直走進來,說道:「請少卿領取。」朱抬頭看去,只見那馬沒有前腿,一挪一挪的,像是要跌倒的樣子,它幾乎是向前爬行,顯得異常痛苦。朱少卿大叫一聲,驚醒過來。為此,他常常感到十分厭惡。後蜀王開國,有親朋好友引薦,他的官一直當到司農少卿。無奈,他的膝蓋上長了瘡,雙腿從膝蓋以下全都爛掉了,苦苦熬了十年,五月五日死亡。不用說,這就是他的那個馬夢之兆呵。

覃騭

孟蜀工部侍郎劉義度,判雲安日。有押衙覃騭,夢與友人胡針同在一官署廳前,見有數人,引入劉公,則五木備體,孑然音旨,說理分解,似有三五人執對。久而方退,於行廊下坐,見進食者,皆是鮮血。覃因問,旁人答曰:「公為斷刑錯誤所致,追來亦數日矣。」遂覺。及早,見胡針話之,針曰:「餘昨夜所夢,一與君葉,豈非同夢乎?」因共秘之。劉公其日果吟《感懷詩》十韻。其一首曰:「昨日方髽髻,如今滿頷髯。紫閣無心戀,青山有意潛。」今其詩皆刊於石上,人皆訝其詩意。不數日而卒,豈非斷刑之有錯誤乎?(出《野人閒話》)

五代十國,後蜀工部侍郎劉義度,離別雲安那天,有個叫覃騭的押司,夢見與朋友胡針一起站在一官署廳前,看見有好幾個人把劉義度帶進來,身上壓著木頭仍不屈服,獨自與他們說理分辨,聲音很響亮,好象有三五個人跟他對質。他好長時間才退下,坐在行廊中。這時,覃騭看見劉義度喝的竟然全是鮮血!覃騭上前詢問,旁邊的人回答說:「因為斷案有錯誤,所以才讓他喝鮮血。他被捉來已經好幾天了。」覃騭驚醒過來。等到第二天早晨,他把這件事對胡針鹹說了,胡針不由吃了一驚:「我昨天晚上作的夢,跟你的一樣,難道說這夢要變成真的了?」二人商議一下,決定暫時保密。這一天,劉義度果然吟《感懷詩》十首,其中一首是這樣幾句:「昨日方髽髻,如今滿頷髯。紫閣無心戀,青山有意潛。」同時,他把這些詩都抄錄在石頭上,人們都為這詩意而感到驚訝。不幾天,劉義度便死了。難道說真的是因為他斷案有錯誤嗎?

孟德崇

蜀宗正少卿孟德崇,燕王貽鄴之子也。自恃貴族,脫略傲誕。嘗太廟行香,攜妓而往。一夕。夢一老人責之,且取案上筆,叱令開手,大書‘九十字’而覺。翌日,與賓客話及此事,自言「老人責我,是惜我也。書‘九十’字。賜我壽至九十也。」客有封璉戲之曰:「‘九十’字,乃是行書卒字。亞卿其非吉徵乎?」不旬日,果卒。(出《野人閒話》)

後蜀的宗正少卿孟德崇,是燕王貽鄴之子。他自以為出身貴族,輕慢狂傲而又荒唐。他曾經到太廟進香,把妓女也帶了去。一天晚上,夢見一位老人斥責他,並拿起案上的箋,讓他張開手掌,在上面寫下「九十」二字後,他驚醒過來。第二天,他在酒席筵上與賓客們談起這件事,自己美滋滋地說:「老人責怪我,其實是心疼我呀。他寫下‘九十’二字,是讓我一直活到九十歲哩!」客人中有個叫封璉的跟他開玩笑道:「‘九十’二字,乃是行書中的卒字,你可不要把它當作吉兆呀!」不到十天,孟德崇果然死了。

孫光憲

荊南節度使高保融有疾,幕吏孫光憲夢在渚宮池與同僚偶坐,而保融在西廳獨處,唯姬妾侍焉。俄而高公弟保勖見召上橋,授以筆硯,令光憲指撝發軍,仍遣廳頭二三子障蔽光憲,不欲保融遙見。逡巡,有具橐鞬將校列行俟命。次見掌節吏嚴光楚鞹而前趨,手捧兩黑物,其一則如黑漆靴而光,其一即尋常靴也。謂光憲曰:「某曾失墨兩挺,蒙王黜責,今果尋獲也。」良久夢覺。翌日,說於同僚。逾月而保融卒,節院將嚴光楚具帖子取處分倒節,光憲請行軍司馬王甲判之。墨者陰黑之物,節而且黑,近於兇象,即向之所夢,倒雙節之謂也。(出《北夢瑣言》)

荊南節度使高保融有病,他的屬員孫光憲夢中在渚宮池與同僚一起坐著,而高保融則獨自呆在西廳,只有姬妾侍候著。有頃,高保觸的弟弟高保勖應召上橋,授以孫光憲筆硯,讓他寫派軍隊出戰的命令。並叫來廳上的兩三個僕人擋著孫光憲,不想讓高保融遠遠地看見。有頃,有一些穿著軍裝揹著弓箭的將校列隊待命。接著,又看見掌節吏嚴光楚拿著去毛的獸皮趨身上前,手中捧著兩個黑物。其中,一個則象黑漆靴子閃閃發光,一個就是平常的靴子。嚴光楚對孫光憲說:「我曾經丟失過兩挺墨,蒙大王降職斥責,今天果然找到了。」良久夢醒。第二天,孫光憲把這件事說給同僚們聽。一個多月後,高保融病死。節使院將嚴光楚的掌節使撤掉併發出文告。孫光憲請行軍司馬王甲來解這個夢,他說:墨者是陰黑之物,節而且黑,近於兇象,這就是原來那個夢,也就是倒雙節的意思。(一個是節度使高保融,一個是掌節吏嚴光楚,因此才有「倒雙節」之謂。)

陸洎

江南陸洎為常州刺史,不克之任,為淮南副使。性和雅重厚,時輩推仰之,副使李承嗣尤與之善。乙丑歲九月,承嗣與諸客訪之。洎從客曰:「某明年此月,當與諸客別矣。」承嗣問其故,答曰:「吾向夢人以一騎召去,止大明寺西,可數里,至一大府,署曰‘陽明府’。入門西序,復有東向大門,下馬入一室。久之,吏引立階下。門中有二綠衣吏,捧一案。案上有書,有一紫衣秉笏,取書宣雲:‘洎三世為人,皆行慈孝,功成業就,宜授此官,可封陽明府侍郎,判九州都監事。來年九月十七日,本府上事。’復以騎送歸,奄然遂寤。靈命已定,不可改矣。」諸客皆嘻然。至明年九月,日使候其起居。及十六日,承嗣復與向候之客詣之,謂曰:「君明日當上事,今何無恙也?」洎曰:「府中已辦,明當行也。」承嗣曰:「吾常以長者重君,今無乃近妖乎?」洎曰:「唯君與我有緣,他日必當卜鄰。」承嗣默然而去。明日遂卒,葬於茱萸灣。承嗣後為楚州刺史卒,葬於洎墓之北雲。(出《稽神錄》)

江南陸洎為常州刺史,由於不勝任被降為淮南副使。陸洎性格溫和儒雅且穩重敦厚,同輩人都很推崇仰慕他,副使李承嗣和他尤其好。乙丑年九月,李承嗣與眾客人一起來拜訪他。陸洎對客人們說:「我明年這個月,就該與各位分別了!」李承嗣問他究竟是怎麼回事,陸洎回答道:「我前些日子夢見自己被一個騎馬的人喚去,來到大明寺西邊,又走了幾里路,來到一座老大的府院,門上寫著‘陽明府’三個字。進門向西走,又有一個朝東的大門,我們下馬走進一室。好久,只見前面石階上站著幾個小吏,門裡有兩個綠衣吏抬來一方案子,案子上面擺著詔書。這時,有一位穿紫袍的官捧著笏板,取過詔書念道:‘洎三世為人,皆行孝慈,功成業就,宜授此官。可封陽明府侍郎,判九州都監事。來年九月十七日,本府上事,復以騎送歸。’聽到這裡,我氣息微弱,隨即醒來。神靈已將我的壽命定下來了,不能改了。眾客人聽罷,頗感驚奇。到了第二年九月,一些人來準備照顧陸洎的起居飲食。到了十六日,李承嗣與那些等候在外的人一起拜見陸洎,對他說:「按你說的,明天該有事了,現在怎麼還沒有一點病態呢?」陸洎說:「手續已經辦妥了,明天我就該走了。」李承嗣說:「我曾經象對待長輩一樣敬重你,現在你怎麼沾上了妖氣呢?」陸洎說:「如果你與我有緣份,將來一定能選擇我當鄰居。」李承嗣什麼也沒說便離去了。第二天,陸洎死了,埋葬在茱萸灣。李承嗣是在做楚州刺史的時候死的,後埋葬在陸洎墓的北邊。

周延翰

江南太子校書周延翰,性好道,頗修服餌之事。嘗夢神人以一卷書授之,若道家之經,其文皆七字為句。唯記其末句雲:「紫髯之畔有丹砂。」延翰寤而自喜,以為必得丹砂之效。從事建業卒,葬於吳大帝陵側。無妻子,唯一婢名丹砂。(出《廣異記》。明抄本作出《稽神錄》)

江南有位太子校書周延翰,平素通道,對仙藥丹丸頗有研究。他曾經夢見神仙拿出一卷書送給他,象是道家的經書,上面每一句都是七個字。他只記住最後面一句是:「紫髯之畔有丹砂。」周延翰醒來之後暗自高興,認為自己一定能夠得到丹砂以資長生。在晉的建業,周延翰任從事後死去,埋葬在孫權墓旁。他無妻子無兒子,唯一的婢女叫丹砂。

王瞻

虔化縣令王瞻罷任歸建業,泊舟秦淮。病甚。夢朱衣吏執牒至曰:「君命已盡,今奉召。」瞻曰:「命不敢辭,但舟中狹隘,欲寬假之。使得登岸卜居,無所憚也。」吏許諾,以五日為期,至日平明,且當來也。」既寤,便能下床,自出僦舍,營辦兇具,教其子哭踴之節,召六親為別。至期,登榻安臥。向曙乃卒。(出《稽神錄》)

虔化縣令王瞻免職之後,迴歸建業,小船停泊在秦淮河上,病得很厲害。夜裡,他夢見朱衣吏拿著一紙牒文來到身邊,說:「你的壽命已經完了,今天我奉命召你回去。」王瞻說:「我不敢違命,但是船中狹窄,我想借個寬敞點的地方準備準備,先登上岸去選擇一下,沒有什麼可畏懼的。」朱衣吏點頭答應了,說:「以五天為期限,到第五天天大亮的時候,你必須回來。」王瞻醒來,便能起身下床,自己去找了一間房子,自己辦理喪葬用的器物,並教兒女們哭喪的規矩,又召來親屬們訣別。到日子那天,他老老實實躺倒在床上,迎著曙光而死。

邢陶

江南大理司直邢陶,癸卯歲,夢人告曰:「君當為涇州刺史,既而為宣州涇縣令。」考滿,復夢其人告雲:「宣州諸縣官人,來春皆替,而君官誥不到。」邢甚惡之。至明年春,罷歸,有薦邢為水部員外郎。牒下而所司失去,復請二十餘日,竟未拜而卒。(出《稽神錄》)

江南有位大理司直叫邢陶。癸卯年時,他夢見有人對他說:「你應當任涇州刺史,然後去做宣州涇縣令。」任職時間將滿,邢陶又夢見那人告訴他說:「宣州各縣的縣令,來年春天全都替換下來,可是你的詔令卻沒有到。」聽罷,邢陶十分反感。到了第二年春天,他卸掉縣令之職,被舉薦為水部員外郎。詔令下來卻丟失了,又重新奏請,二十多天卻無訊息,邢陶尚未上任便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