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百四十 諂佞二

太平廣記 宋太宗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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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元楷閻知微鄭愔薛稷李嶠李義府侯思止盧藏用趙履溫張岌吉頊楚客崔融崔湜用番將張說程伯獻楊國忠太真妃李林甫

趙元楷

趙元楷為交河道行軍大總管,時候君集為元帥。君集馬病顙瘡,元楷以指沾其膿而嗅之,以諛君集。為御史所劾,左遷刺史。(出《譚賓錄》)

趙元楷任交河道行軍大總管時,候君集在交河道任元帥。一次,侯君集的坐騎頭上生瘡,趙元楷用手指沾著馬額頭上的膿瘡放在鼻子上嗅,來討好侯君集。被御史彈劾,貶為刺史。

閻知微

唐春官尚書閻知微和默啜,司賓丞田歸道為之副焉。至牙帳下,知微舞蹈,宛轉抱默啜靴鼻而嗅之。田歸道獨長揖不拜。默啜大怒,倒懸之,經一宿。明日將殺之,元珍諫:「大國和親使,殺之不祥。」乃得釋。後與知微爭於殿庭,言默啜必不和,知微堅執以為和。默啜果反,陷趙定。天后乃誅知微九族,拜歸道夏官侍郎。(出《朝野僉載》)

唐朝武則天執政期間,禮部尚書閻知微奉旨出使突厥默啜部請求和親,同去的有司賓丞田歸道為副使。閻知微進入默啜單于居住的帳幕裡,立即舞蹈著,左右抱著默啜單于腳上穿的皮靴用鼻子嗅著,藉以討好。田歸道卻只長揖一躬而不下拜。默啜單于大怒,將田歸道頭衝下懸吊起來。吊了一宿,第二天早晨默啜單于欲殺田歸道,阿波達幹元珍勸諫說:「大國派遣來的和親使節,殺了他會招至不祥的。」才得以獲釋。出使歸來後,閻知微就突厥單于默啜能否和親的問題,和田歸道在殿庭爭執起來。田歸道說默啜不會和親的,閻知微堅持說會和親。後來,默啜果然反叛,出兵攻陷了趙、定二州。武則天於是誅殺了閻知微的九族,同時提升田歸道為夏官侍郎。

鄭愔

唐吏部侍郎鄭愔初託附來俊臣。俊臣誅,即附張易之。易之被戮,即附韋庶人,後附譙王。竟被誅。(出《朝野僉載》)

唐朝吏部侍郎鄭愔,最初依附御史中丞來俊臣。來俊臣被處死後,他立即依附張易之兄弟。張氏兄弟被誅殺後,鄭愔又依附韋庶人,後又依附譙王。最後,終於也被誅殺。

薛稷

唐太子少保薛稷、雍州長史李晉、中書令崔湜、蕭至忠、岑羲等,皆外飾忠鯁,內藏諂媚。脅肩屏氣,而舐痔折肢,阿附太平公主。並騰遷雲路,鹹自以為得志,泰山之安也。七月三日,家破身戮。何異鸋鴃棲於葦苕,大風忽起,巢折卵壞。後之君子,可不鑑哉!(出《朝野僉載》)

唐睿宗李旦在位期間,太平公主因廢除武氏、韋氏有功,權傾朝野。太子少保薛稷、雍州長史李晉、中書令崔湜、蕭至忠、岑羲等人,都外表裝作忠誠耿直,內心卻隱藏著奸詐諂媚。他們聳著肩膀裝成恭敬畏屈的樣子,不敢大聲出氣以示馴順,實際上卻哈腰舐腚地依附於太平公主,並通過這種途徑飛黃騰達、官居高位。他們自得意滿,自以為安如泰山。誰料到延和元年七月三日這天,隨著太平公主被玄宗皇帝處死,這些諂媚弄臣也身遭殺戮家破人亡。這種下場,跟鴟鸋鴃息在蘆葦之上,忽然颳起大風,遭至巢折卵破有什麼不同?後世的正人君子們,怎麼可以不從中汲取教訓呢!

李嶠

唐李嶠少負才華,代傳儒學。累官成均祭酒吏部尚書,三知政事,封鄭國公。長壽三年,則天徵天下銅五十餘萬斤,鐵一百三十餘萬斤,錢二萬(「萬」原作「百」,據明抄本改。)七千貫。於定鼎門內,鑄八稜銅柱,高九十尺,徑一丈二尺。題曰「大周萬國述德天樞」。張革命之功,貶皇家之德。天樞下置鐵山,銅龍負戴,獅子麒麟圍繞。上有云蓋,蓋上施盤龍,以託火珠。珠高一丈,圍三丈,金彩熒煌,光侔日月。武三思為其文,朝士獻詩者,不可勝紀。唯嶠詩冠絕當時。詩曰:「轍跡光西嶬,勳庸紀北燕。何如萬國會,諷德九門前。灼灼臨黃道,迢迢入紫煙。仙盤正下露,高柱欲承天。山類叢雲起,珠疑大火懸。聲流塵作劫,業固海成田。聖澤傾堯酒,薰風入舜絃。忻逢下生日,還偶上皇年。」後憲司發嶠附會韋庶人,左授滁州別駕。後至開元中,詔毀天樞,發卒鎔爍,彌月不盡。洛陽尉李休烈乃賦詩以詠曰:「天門街東(明抄本「東」作「中」)倒天樞,火急先須卸火珠。既合一條絲線挽,何勞兩縣索人推。」先有謠雲:「一條絲線挽天樞。」言其不久也,故休詩及之。庶士莫不諷誦。天樞之北,韋庶人繼造一臺,先此毀拆。(出《大唐新語》)

唐朝人李嶠,少年時就負有才華。他承繼家傳儒學,連續升遷,最終官至成均祭酒吏部尚書、三知政事,封為鄭國公。武則天長壽三年,則天后從全國各地徵集銅五十多萬斤,鐵一百三十多萬斤,錢二萬七千貫。在定鼎門內,鑄一八稜銅柱,柱高九十尺,經闊一丈二尺。在銅柱上面題「大周萬國述德天樞」八個大字,用以宣揚武氏周朝改革的政績,貶斥李唐王朝的功德。天樞下面鑄造一座鐵山,下面鑄有一條銅龍負載,四周布有獅子、麒麟等圍繞著鐵山。鐵山上面鑄有一隻雲蓋;蓋上置放盤龍;盤龍託舉著一隻巨大的火珠。火珠高一丈,周圍三丈。流金溢彩,金碧輝煌。它發出的光亮可和日、月相比。武三思為天樞寫文頌揚。朝中的官員爭相獻詩紀頌的人,不可勝數。其中,唯有李嶠的獻詩,冠壓群臣,位居榜首。李嶠的詩是這樣的:轍跡光西嶬,勳庸紀北燕。何如萬國會,諷德九門前。灼灼臨黃道,迢迢入紫煙。仙盤正下露,高柱欲承天。山類叢雲起,珠疑大火懸。聲流塵作劫,業固海成田。聖澤傾堯酒,董風入舜絃。忻逢下生日,還偶上皇年。後來,御史發現李嶠依附韋皇后,將他貶降為滁州別駕。到開元年間,唐玄宗下詔命人拆毀天樞,派去工匠役夫將它推倒鎔化,經過一個月也沒有鎔化完。洛陽尉李休烈賦詩一首諷詠。他的詩是這樣的:「天門街東倒天樞,火急先須卸火珠。既合一條絲線挽,何勞兩縣索人推。」在武則天當年鑄造天樞時,世上就有歌謠說:「用一條絲線就可以牽引往天樞銅柱。」是說天樞銅柱只用一條絲線牽引著,是不會立得長久的。因此,李詩中用了這一典故。天樞銅柱被拆毀後,人心大快,朝野莫不寫文賦詩諷誦。天樞的北側,有韋皇后建造的一座紀功臺,在天樞之前就被拆毀了。

李義府

唐李義府狀貌溫恭,與人語,必嬉怡微笑,而褊忌陰賊。既處權要,欲人附己,微忤意者輒加傾陷。故時人言義府笑中有刀。楊行穎表言義府罪狀,制令劉祥道對推其事。李勣監焉,按有實。長流西州。或作劉祥道破銅山之大賊,李義府露布。稱混奴婢而亂放,各識家而競入。(出《譚賓錄》)

唐太宗貞觀年間,瀛州饒陽人李義府以對策被選中,官任門下省典儀,高宗時因贊立武則天為皇后,升任中書令,封河間郡公。李義府表面看貌似溫順謙恭,跟人說話,一定是和顏悅色、面帶微笑。然而內心褊狹疑忌、陰險張。待到他位居要職後,想方設法讓人依附投靠他,稍微觸犯了他就打擊陷害你。因此,當時人都說他笑裡藏刀。楊行穎上表朝廷陳述李義府的種種罪狀,制令劉祥道對他進行審問對質,事實具在。李勣重新核查,證據確鑿。於是,將他流放發配到西州。還有人說:劉祥道攻破銅鼓山上賊寇的山寨,李義府洩露了機密。賊人冒充奴婢、僕伕被他隨便放走,各自逃回自己家中躲藏起來。

侯思止

唐侯思止貧窮,不能理生業,乃依事恆州參軍高元禮。而無賴詭譎,無以逾也。時恆州刺史裴貞杖一判司。則天將不利王室,羅織之徒已興矣。判司謂思止曰:「今諸王多被誅戮,何不告之?」思止因請狀,遂告舒王及裴貞謀反。詔按問,並族誅,授思止游擊將軍。元禮懼而思媚之,引與同坐,呼為「侯大」曰:「國家用人不次,若言侯大不識字,可奏雲:‘獬豸亦不識字,而能觸邪。」則天果曰:「欲與汝御史,人云汝不能識字。」思止以獬豸對,則天大悅,即授焉。元禮復教曰:「聖上知侯大無宅,倘以沒官宅見借,可拜謝而不受。聖上必問所由,可奏雲:‘諸反逆人宅,惡其名,不願坐其內。’」果如言,則天覆大喜,恩賞甚優。(出《譚賓錄》)

唐朝人侯思止家境貧困,不能維持生活,於是投奔依附恆州參軍高元禮。但是,這個人行為無賴,心地陰險詭詐,沒有人能趕得上他。當時,恆州刺史裴貞杖罰一名判司。這位判司懷恨在心。這時候,武則天已經露出了除滅王室篡奪政權的野心,廣為蒐羅黨羽。這位判司對侯思止說:「現在諸位王子多數都被武則天殺害,你何不趁此機會告發舒王與裴貞謀反呢?」侯思止聽信了這位判司的話,果然奏上狀紙,誣告舒王與裴貞圖謀造反。朝廷下令追查,舒王與裴貞全家都被處死,並授任侯思止游擊將軍。高元禮懼怕侯思止,進而向侯獻媚,將侯按同輩看待,跟自己同起同坐。並且,稱呼侯思止為「侯大」,為他出謀劃策說:「眼下朝廷用人不按資歷、能力,如果說侯大不識字,你可以上奏朝廷說:‘獬豸還不識字呢,但是卻能用它的獨角辨別忠奸、善惡。’」。則天皇后果然召見侯思止,問他:「想任你為御史,人們說你不認識字。」侯思止用獬豸可辨別善惡回答武則天。武則天果然非常高興,立即授任他為御史。高元禮又教給侯思止說:「則天皇后知道你沒有居住的宅第,假若將沒收的官宅暫時借給你住用。你可以拜謝而不接受。則天皇后一定要問你緣由,你就說:‘這些反叛您的逆賊的宅第,我非常厭惡它們的名聲,不願意住在那裡。’」後來,果然象高元禮預料的那樣,侯思止如果是跟武則天說了。武則天聽了後又特別高興,對侯思止的恩寵與賞賜特別優厚。

盧藏用

盧藏用徵拜左拾遺,千吏部侍郎中書舍人。歷黃門侍郎,兼昭文館學士,轉尚書右丞。與陳伯玉、趙貞固友善。隱居之日,頗以貞白自炫,往來於少室、終南二山,時人稱為「假隱」。自登朝,奢靡淫縱,本服鮮麗。趑趄詭侫,專事權貴。時議乃表其醜行。以阿附太平公主,流隴州。(出《譚賓錄》)

盧藏用被徵召授任左拾遺,升任吏部侍郎中書舍人,歷任黃門郎,兼昭文館學士,後轉任尚書右丞相。盧藏用,與陳伯玉、趙貞固是親密的朋友。他在被徵召前過著隱居的生活時,特別以自己正直清廉自詡,經常行走於少室、終南二山,當時人稱他為假隱士。自從被徵召入朝為官後,生活非常奢華鋪張、淫逸驕縱。使用特別豪華鮮麗的車馬服飾,而且專橫暴虐、詭詐奸佞,專門阿諛事奉權貴,賣身授靠。當時的輿論,都上表章揭露盧藏用的種種醜惡劣行。終於因為他投靠依附太平公主,而被流放發配到隴州。

趙履溫

唐趙履溫為司農卿,諂事安樂公主。氣勢回山海,呼吸變霜雪。客謂張文成曰:「趙司農何如人?」曰:「猖獗小人。心佞而險,行僻而驕。折支勢族,舐痔權門。謅於事上,傲於接下。猛若虣虎,貪如餓狼。性愛食人,終為人所食。」為公主奪百姓田園,造「定昆池」,言「定天子昆明池」也。用庫錢百萬億。斜褰紫衫,為公主背挽金犢車。險詖皆此類。誅逆韋之際,上御承天門。履溫詐喜,舞蹈稱萬歲。上令斬之,刀劍亂下,與男同戮。人割一臠,骨肉俱盡。(出《朝野僉載》)

唐中宗李顯在位期間,趙履溫官任司農卿,用阿諛奉承的手段投靠安樂公主。他驕橫的氣勢可以回山填海,他哈口氣就可以變成霜雪。有人問張文成:「司農卿趙履溫為人怎麼樣?」張文成說:「那是個得勢便猖狂的無恥小人。心地奸佞而陰險,行為乖僻而驕橫。而且彎腰俯首依附有勢力的皇族,舐腚溜鬚投靠權貴豪門。攻諂事上,極盡獻媚取寵之心;傲慢對下,窮竭侮辱作踐之法。狂暴如食人猛虎,貪婪似飢餓兇狼。但是他生性愛吃人,終將被人所吃。」趙履溫為安樂公主搶奪百姓田園修造定昆池,耗費掉國家府庫中上百萬億錢。所謂「定昆池」,是取「必定超過天子的昆明池」之意啊!趙履溫為了討好安樂公主,斜著撩起紫衫衣襟用手提著,親自為公主俯身躬背拉著金牛車。趙履溫為人諂邪不正,就象上面所講的那樣。在玄宗皇帝起事誅除叛逆的韋氏家族時,事成之後,玄宗登上承天門,趙履溫假做歡喜之狀,手舞足蹈地高呼萬歲。但是玄宗皇帝早就看破他的狼子野心,下命斬殺他。頓時刀劍亂下,將他與韋氏諸男一起殺戮。在場的人,一人割下他的一塊肉,以解心頭之恨。不一會兒,趙履溫的骨肉就被人割盡。

張岌

唐天后時,張岌諂事薛師。掌擎黃幙隨薛師後,於馬旁伏地承薛師馬鐙。侍御史郭霸嘗來俊臣糞穢,宋之問捧張易之溺器。並偷媚取容,實名教之罪人也。(出《朝野僉載》)

唐朝武則天執政期間,張岌諂媚事奉薛師。張岌手裡擎著黃頭巾,跟隨在薛師的身後。在馬旁邊俯伏在地為上馬凳,讓薛師踏著他的脊背上馬。當時,還有侍御史郭霸為酷吏來俊臣嗜糞,宋之問為武則天的寵臣張易之親自端尿罐。這些人,用這種巧黠諂媚的方法取悅這些權貴。實在是儒教的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