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七十五 幼敏

太平廣記 宋太宗 第2頁,共2頁

林傑的字叫智周。他從小就十分聰明伶俐,出口成章,音調響亮。他六歲的時候,就開始有了名聲。他的父親林肅是閩府的大將,性格快樂善良,尤其喜歡收藏書籍,又精通下圍棋,當時的社會名流都願意和他結交。等到林肅有了兒子,更加光耀門庭。廉使崔千升任侍郎,家鄉的人都引以為榮。這時李傑五歲,父親帶著他訪客,走到王仙君霸壇。有人開玩笑說:「小孩子能行嗎?」李傑當即作詩念道:「羽客已歸雲路出,丹爐草木盡雕殘。不知千載歸何日,空使時人掃舊壇。」他的父親一開始也沒想到,小孩子作詩竟能達到這樣高的水平。親屬們更加驚異,相互傳遞朗誦,震動了附近的人們。從此他每天的功課,就是寫幾首詩。第二年,李傑將自己寫的詩歌獻給中丞唐扶。唐扶開啟觀看朗誦,非常欣賞,命令將他以子弟的身份送入學院讀書。這一天來到七月初七,婦女們在堂前穿針乞巧詩。唐扶考試李傑作乞巧詩。李傑拿起筆寫道:「七夕今朝看碧霄,牽牛織女渡河橋。家家乞巧望秋月,穿盡紅線幾萬條。」唐扶驚奇地說:「真是神童啊!」附近的人們都來觀看神童,把大門和衚衕都塞滿了。李傑還精通彈琴,下棋和草書、隸書書法,全都是天生就會,沒有經過老師的傳授。唐扶與客人下棋,遇到敗局已定的時候,便叫人把棋局蓋上,不許亂碰,然後叫李傑來接過殘局繼續下。李傑往往能出奇制勝,挽回敗局,棋路非常精妙,人們都認為有神仙暗中相助。後來李傑又鑽研詞賦,也創出很大的聲名。他寫的一篇《仙客入壺賦》說:「仙客以變化隨形,逍遙放情。處於外財一壺斯在,入其中則永珍俱成。飛閣重樓。不是人間之狀;奇花異木,無非物外之名。」到了九歲,他去拜見大夫盧貞、常侍黎殖,沒有不誇獎他的。過了幾天,在宴請賓客的宴席,侍郎李遠和支使趙容也知道了他的名聲,他和支使趙容的一首詠荔枝的詩尤其精采,詩中說:「金盤摘下排朱果,紅殼開時飲玉漿。」副史劉立為他作了「神童傳」,制使劉重為其寫序,然後贈送給他。李傑到十七歲時,不再彈琴看書,準備西行遊玩。沒想到七月中旬的一天,天氣晴朗,書房前忽然有一股奇異的香氣瀰漫開來,又聽到響亮的鳴叫聲。家裡的人跑出去一看,有兩隻仙鶴鳴叫著從天空盤旋而下。雪白的羽毛,硃紅的頭頂,在庭院中徘徊。李傑高興的放下筆,跑到庭前,抱住了一隻。他的父親感到很驚訝,認為不一定是吉兆,叫他趕快放開。不一會,兩隻白鶴飛向空中。親戚鄰居們聽到這個訊息,都趕來向李肅祝賀。他們說:「家中收藏的圖書十分豐富,乃是豐盛富足的象徵啊。」到了晚上,李傑突然得病,數日後死了。這時人們才知道,李傑原來是被貶到人間的仙人,那一天他的靈魂已經依附在仙鶴身上。不然的話,怎麼會死得那麼快。

高定

高定,真公郢之子。為易合八出,以畫八卦,上圓下方,八則為重,轉則為演,七轉而六十四卦,六甲八節備焉。著外傳二十二篇。定小字董二,時人多以小字稱。初年七歲,讀尚書至湯誓,問父曰:「奈何以臣伐君?」答曰:「應天順人。」又問曰:「用命賞於祖,不用命戮於社,豈是順人?」父不能對。(出《國史補》)

高定是真公高郢的兒子,精通易和八出,用來畫八卦,上圓下方,八則為重,轉則為演。七轉而六十四卦。六甲八節全都具備了,他著述了《易經》外編二十二篇。他的小名董二,人們大都稱呼他小名。高定七歲那年讀《尚書》,讀到「湯誓」一篇,他問父親說:「為什麼臣子要討伐君王呢?」父親回答說:「執行天命,順應民心。」高定又問:「用天命則說是受賞於祖先,不用天命就殺戮於社祭前。這怎麼是順應民心呢?」父親無法回答。

李德裕

李德裕神俊,憲宗賞之,坐於膝上。父吉甫,每以敏辯誇於同列。武相元衡召之,謂曰:「吾子在家,所嗜何書?」意欲探其志也。德裕不應。翌日,元衡具告吉甫,因戲曰:「公誠陟大痴耳。」吉甫歸責之,德裕曰:武公身為帝弼,不問理國調陰陽,而問所讀書,書者成均禮部之職也。其言不當,所以不應。吉甫復告,元衡大慚。由是振名。(出《北夢瑣言》)

李德裕天賦才智出眾,憲宗皇帝很喜歡他,將他抱坐在自己的膝蓋上,他的父親李吉甫經常在同事面前誇獎他機敏善辯。宰相武元衡召見李德裕。問李德裕說:「你在家喜歡看什麼書?」意思是看他的志向是什麼。李德裕不回答。第二天,武元衡告訴了李吉甫。並開玩笑說:「這個孩子是個呆子。」李吉甫回去以後責備李德裕,李德裕說:「武元衡身為皇帝的輔政大臣,不問如何治理國家,而問讀什麼書,讀書有成的人均擔任禮部的職務。他的話不合適,所以我不回答。」李吉甫第二天又告訴了武元衡,武元衡非常慚愧。由於這件事,李德裕的聲名迅速傳播開來。

白居易

白居易,季庚之子,始生未能言,默識之無二字,乳媼試之,能百指而不誤。間日複試之,亦然。既能言,讀書勤敏,與他兒異。五六歲識聲韻。十五志詩賦,二十七舉進士。貞元十六年,中書舍人高郢掌貢闈,居易求試,一舉擢第。明年,拔萃甲科。由是習性相近遠、求玄珠、斬白蛇等賦,為時楷式,新進士競相傳於京師矣。會憲宗新即位,始用為翰林學士。(出元禎《長慶集序》)

白居易是白季庚的兒子,他剛生下來不久還不會說話的時候,就能預設「之無」二字,乳母考他,他能夠準確地用手指認百次而不出現錯誤。隔一天再考他,仍然一樣。會說話以後,他讀書非常用功,與別的孩子不一樣。五歲時就學懂聲調韻腳,十五歲就能作詩賦。二十七歲被推薦參加考取進士。貞元十六年,中書舍人高郢主持科舉考試,白居易一舉便被錄取。第二年,選拔官員他又被錄取。從此他作了《性相近遠》、《求玄珠》、《斬白蛇》等賦,均成為當時的典範文章。來京城參加科舉考試的舉子爭著傳抄他的文章。憲宗皇帝即位,他被任命為翰林學士。

崔鉉

魏公崔相鉉,元略之子也。為童兒時,隨父訪於韓公滉。滉見而憐之。父曰:「此子爾來詩道頗長。」滉乃指駕上鷹令詠焉。遂命箋筆,略無佇思,於是進曰:「天邊心性架頭身,欲擬飛騰未有因。萬里碧霄終一去,不知誰是解絛人。」滉益奇之。嘆曰:「此兒可謂前程萬里也。」大曆三年,侍郎崔郾下及第,果久居廊廟,三擁節旄。大中鹹通之中,時推清名重德。宣宗皇帝常朝罷,謂侍臣曰:「崔鉉真貴人,裴休真措大。」初李石鎮江陵,闢為戎卒,一旦拂袖而去。既入京,登上第,俄升翰苑。李未離荊渚,崔既秉鈞衡,李乃馳箋賀之曰:「某早拜光塵,叨承眷與,深蒙異分,屢接清言。幸曾顧於厚恩,俯見循於末契。去載分麾南楚,拜節西秦。思賢方詠於嘉魚,棲止實慚於威鳳。賓筵初啟,曾陪樽俎之歡。將幕未移,已存陶鎔之下。光生鄰部,喜溢轅門。豈唯九土獲安,斯亦一方多幸。」乃掌記李騭之詞也,於今播於眾口。(出《南楚新聞》)

魏公宰相崔鉉是崔元略的兒子,他小時候跟他父親去拜訪韓滉,韓滉見了很喜歡他。他父親說:「這個孩子近來作詩能力有很大進步。」韓滉便指著架上的鷹叫他歌詠。崔鉉接過紙筆,不加思索,很快就寫完了。他的詩是:「天邊心性架頭身,欲擬飛騰未有因。萬里碧霄終一去,不知誰是解絛人。」韓滉更加驚奇,感嘆著說:「這個孩子可以說是有萬里前程啊!」大曆三年崔鉉在侍郎主持科舉考試時被錄取。果然長期在朝廷當官,多次擔任重要職務。大中鹹通中年,很注重官員的才能品德。宣宗皇帝上朝回來對宦官說:「崔鉉真貴人,裴休真貧寒。」當初李石鎮守江陵時,召募崔鉉為士兵。崔鉉拂袖而去,來到京城,參加科舉考試被錄取,不久成為翰林學士。李石一直沒有離開江陵,崔鉉執掌評量人才的權力以後,李石寫信向他祝賀說:「我早就目睹了你的風采,承蒙你的熱心照顧,深受你的特殊關懷。昔日同你多次清談,有幸得到你的厚恩,低頭就想起我們的情誼。如今我仍在江陵,你卻去了京城。思賢方詠於嘉魚,棲止實慚於威鳳。當初在酒宴上,曾陪著你暢快地喝酒。將幕未移,已存陶鎔之下,光生鄰部,喜溢轅門。豈唯九土獲安,斯亦一方多幸。」這是掌記李騭記載下來的,如今已經過眾口傳播開來。

李琪

李琪名族也,父敬,唐廣明中佐王鐸滑州幕。琪生而敏異,十歲通六籍。遂博覽文史。如寤宿習。十三,詞賦詩頌,大為時賢親賞。府帥王鐸聞而異之。然每見所作。亦有疑志。鐸嘗留其父敬及幕府帥飲,密遣人以漢祖三傑賦題試之,俟畢持去。賦尾雲:「得士則昌,非賢罔共。龍頭之友斯貴,鼎足之臣可重。宜哉項氏之所以亡,一范增而不能用。」鐸駭曰:「此兒大器也。」將欲發其文價,乃以賦示坐客,一席稱獎。他日總角謁鐸,鐸顧曰:「適蜀中詔到,用夏州拓跋思恭為京北收復都統,可作一詩否?」即秉筆立制雲:「飛騎經巴棧,鴻恩及夏臺。將從上天去,人自日邊來。此處金門遠,何時玉輦回。早平關右賊,莫待詔書催。」鐸益奇之,因執琪手曰:「此真鳳毛也。」時年十四歲。明年丁母憂,因流寓青齊間。然糠照薪,俾夜作晝,覽書數千卷,間為詩賦。唐僖宗再幸梁洋,竊賦雲:「哀痛不下詔,登封誰上書。」至昭宗廟。聯中科第。又忽忽不樂,恨未得轉四體,為訓誥之語。及梁祖受禪,琪始自前殿中侍御史,擢翰林學士。(出《李琪集序》)

李琪是豪門貴族的後代,他的父親李敬是唐朝廣明中佐滑州王鐸的參謀。李琪生下來就特別聰明,十歲就懂了詩書禮樂春秋「六經」,然後又博覽文史群書,無論是睡覺和休息的時候都不忘學。十三歲的時候所作的詞賦詩頌,就得到親戚朋友的讚賞。府帥王鐸聽到後感到奇怪,每次看到李琪的詩作,都抱有懷疑。王鐸曾經留下李琪的父親在府內喝酒,暗中派人以「漢高祖手下三傑」為題目去考試李琪作賦。等到李琪作完了,拿回來交給王鐸,賦的末尾寫道:「得到人才就昌盛,不是賢士不要與之共事。像三國「一龍三友」一樣的朋友非常珍貴,如鼎足一樣支撐局面的大臣要格外器重。項羽之所以失敗滅亡,主要是有范增而不用。」王鐸驚奇地說:「這個孩子能成為大器啊!」想要抬高他的文章的聲價,便將他作的賦拿給座上的官員客人們看,大家全都稱讚誇獎。有一天李琪去拜見王鐸,王鐸看著他說:「正好蜀中的公文到了,任用夏州拓跋思恭為京北收復都統。你能以此為題材寫一首詩嗎?」李琪拿過筆立即寫成一首詩:「飛騎經巴棧,鴻恩及夏臺。將從天上去。人自日邊來。此處金門遠。何時玉輦回。早平關右賊,莫待詔書催。」王鐸更加驚奇,握著李琪的手說:「你真是少有的人才啊!」這時李琪才十四歲。第二年,他母親死了,他家搬到青齊一帶居住。他燒米糠和木柴照明,將夜間當作白天,看書數千卷,同時寫了不少詩賦。唐僖宗再次巡視梁洋時,李琪私下寫了一篇賦說:「哀痛不下詔,登封誰上書。」到昭宗時,李琪參加科舉考試被錄取,過後他又忽然不高興了,恨自己沒有分別用四種字型書寫訓導文章和詔書等考試文章。等到後梁的太祖皇帝接受皇位時,李琪從前殿中侍御史,提拔為翰林學士。

劉神童

劉神童者,昭宗朝以鄉薦擢第,時年六歲矣。帝召於便殿複試之,神童朗諷經書,初無微誤,帝大稱,因掇御盤果實賜之。左右侍臣,俱有羨色。故都官鄭谷贈之詩曰:「習讀在前生,僧譚足可明。還家雖解苦(明抄本苦作喜),登第未知榮。時果曾沾賜,春關不任情。燈前猶惡臥,囈語誦書聲。」(出《鄭谷詩集》)

劉神童在昭宗當皇帝的時候,經推薦參加科舉考試被錄取,當時只有六歲。皇帝將他叫到偏殿複試,他背誦經典著作沒有一點差錯。皇帝大為稱賞,拿御盤中的水果給他吃,左右的官員均流露出羨慕的神色。都官鄭谷贈詩說:「習讀在前生,僧譚足可明。還家雖解苦,登第未知榮。時果曾沾賜,春關不任情。燈前獨惡臥,囈語誦書聲。」

路德延

路德延,儋州巖相之猶子也。數歲能為詩。居學舍中,嘗賦芭蕉詩曰:一種靈苗異,天然體性虛。葉如斜界紙,心似倒抽書。詩成,翌日傳於都。會儋州坐事誅,故德延久不能振。光化初,方就舉擢第,大有詩價。又為感舊詩曰:「初騎竹馬詠芭蕉,嘗忝名卿誦滿朝。五字便容過絳帳,一枝尋許折丹霄。豈知流落萍蓬遠,不覺推遷歲月遙。國境永寧身未立。至今顏巷守簞瓢。」天佑中,授左拾遺。會河中節度使朱友謙領鎮,闢掌書記。友謙初頗禮待之。然德延性浮薄驕慢,動多忤物。友謙稍解體。德延乃作孩兒詩五十韻以刺友謙。友謙聞而大怒,有以掇禍。乃因醉沉之黃河。詩實佳作也。爾後雖繼有和者,皆去德延遠矣。詩曰:「情態任天然,桃紅兩頰鮮。乍行人共看,初語客多憐。臂膊肥如瓠,肌膚軟勝綿。長頭才覆額。分角漸垂肩。散誕無塵慮,逍遙佔地仙。排衙朱榻上,喝道畫堂前。合調歌楊柳,齊聲踏採蓮。走堤衝細雨,奔巷趁輕煙。嫩竹乘為馬,新蒲掉作鞭。鴡雛金旋系,獢子採絲牽。擁鶴歸晴島,驅鵝入暖泉。楊花爭弄雪,榆葉共收錢。錫鏡當胸掛,銀珠對耳懸。頭依蒼鶻裹,袖學拓枝揎。酒殢丹砂暖,茶催小玉煎。頻邀壽花插,時乞繡針穿。寶匣拿紅豆,妝奩拾翠鈿。短袍披案褥,劣帽戴靴氈。展畫趨三聖,開屏笑七賢。貯懷青杏小,垂額綠荷圓。驚滴沾羅淚,嬌流汙錦涎。倦書饒婭奼,憎藥巧遷延。弄帳鸞綃映,藏衾鳳結纏。指敲迎使鼓,箸撥賽神絃。簾拂魚鉤動,箏推雁柱偏。棋圖添路畫,笛管欠聲鐫。惱客初酣睡,驚僧半入禪。尋蛛窮屋瓦,探雀遍樓椽。拋果忙開口,藏鉤亂出拳。夜分圍榾柮,朝聚打鞦韆。折竹裝泥燕,添絲放紙鳶。互誇輪水石豈,相效放風旋。旗小裁紅絹,書幽截碧箋。遠鋪張鴿網,低控射蠅弦。吉語時時道,謠歌處處傳。匿窗肩乍曲,遮路臂相連。鬥草當春逕,爭球出晚田。柳旁慵獨坐,花底困橫眠。等鵲潛籬畔,聽蛩伏砌邊。傍枝拈舞蝶,隈樹捉鳴蟬。平島跨蹺上,層崖逞捷緣。嫩苔車跡小,深雪履痕全。競指雲生岫,齊呼月上天。蟻窠尋逕屬斤,峰穴繞階填。樵唱回深嶺,笙歌下遠川。壘材為屋木,和土作盤筵。險砌高臺石,危挑峻塔磚。忽升鄰舍樹,逾上後池船。項橐稱師日,甘羅作相年。明時方在德,勸爾減狂顛。」

路德延是儋州路嚴相的侄子,他九歲就能作詩。他在學裡作了一首歌詠芭蕉的詩說:「一種靈苗異,天然體性虛。葉如斜界紙,心似倒抽書。」詩成以後,第二天就在京城流傳開來。路嚴相在儋州獲罪被誅殺,影響路德延長時期無法出人頭地。直到光化初年,他才參加科舉考試被錄取,從此詩的聲價大增。這時他又作了一首「感懷芭蕉」的詩說:「初騎竹馬詠芭蕉,嘗忝名卿詠滿朝。五字便容過絳帳,一枝尋許折丹霄。豈知流落萍篷遠,不覺推遷歲月遙。國境永寧身未立,至今顏巷守簡瓢。」天佑中年,他被任命為左拾遺。後來他又隨同河中節度使朱友謙離開朝廷去擔任書記。朱友謙一開始對他很尊敬,然而路德延天性輕慢驕傲,辦起事來總是違背朱友謙的意思,朱便開始討厭他,路德延作了一首五十韻的「孩兒詩」諷刺朱友謙。朱友謙知道以後非常生氣,有人乘機挑撥,朱友謙把路德延扔到了黃河裡。路德延的這首詩確實是佳作,雖然後來不斷有人用原韻和詩,但都與路德延的詩相差太遠。路德延的原詩是:「情態任天然,桃紅兩頰鮮。乍行人共看,初語客多憐,臂膊肥如瓠,肌膚軟勝綿。長頭才覆額,分角漸垂肩。散誕無塵慮,逍遙佔地仙。排衙朱榻上,喝道畫堂前。合調歌楊柳,齊聲踏採蓮,走堤衝細雨,奔巷趁輕煙。嫩竹乘為馬,新蒲掉作鞭。鴡雛金旋系,獢子採絲牽。擁鶴歸晴島,驅鵝入暖泉。楊花爭弄雪,榆葉共收錢。錫鏡當胸掛,銀珠對耳懸。頭依蒼鶻裡,袖學拓枝揎。酒殢丹砂暖,茶催小玉煎。頻邀壽花插,時乞繡針穿。寶匣拿紅豆,妝奩拾翠鈿。短袍披案褥,劣帽帶靴氈。展畫趨三聖,開屏笑七賢。貯懷青杏小,垂額綠荷圓。驚滴沾羅淚,嬌流汙錦涎。倦書饒婭奼,憎藥巧遷延。弄帳鸞綃映,藏衾鳳結纏。指敲迎使鼓,箸撥賽神絃。簾拂魚鉤動,箏推雁柱偏。棋圖添畫路,笛管欠聲鐫。惱客初酣睡,驚僧半入禪。尋蛛窮屋瓦,探雀遍樓椽。拋果忙開口,藏鉤亂出拳。夜分圍榾柮,朝聚打鞦韆。折竹裝泥燕,添絲放紙鳶。互誇輪水石豈,相效放風旋。旗小裁紅絹,畫幽裁碧箋。遠鋪張鴿網,低控射繩弦。吉語時時道,謠歌處處傳。匿窗肩乍曲,遮路臂相連。鬥草當春逕,爭球出晚田。柳旁慵獨坐,花底困橫眠。等鵲潛籬畔,聽蛩伏砌邊。傍枝拈舞蝶,隈樹捉鳴蟬。平島跨蹺上,層崖逞捷緣。嫩苔車跡小,深雪履痕全。競指雲生岫,齊呼月上天。蟻窠尋徑屬斤,蜂穴繞階填。樵唱回深嶺,笙歌下遠川。壘材為屋木,和土作盤筵。險砌高臺石,危挑峻塔磚。忽升鄰舍樹,逾上後池船,項橐稱師日,甘羅作相年。明時方在德,勸爾減狂顛。」

韋莊

韋莊幼時,常在華州下圭阝縣僑居,多與鄰巷諸兒會戲。及廣明亂後,再經舊裡,追思往中,但有遺蹤。因賦詩以記之。又途次逢李氏諸昆季,亦嘗賦感舊詩,下圭阝詩曰:「昔為童(童下原有重字,據明抄本、許本刪)稚不知愁,竹馬閒乘繞縣遊。曾為看花偷出郭,也因逃學暫登樓。招他邑客來還醉,才得先生去始休。今日故人無處問,夕陽衰草盡荒丘。」又逢李氏弟兄詩曰:「御溝西面朱門宅,記得當時好弟兄。曉傍柳陰騎竹馬,夜隈燈影弄先生。巡街趁蝶衣裳破,上屋探雛手腳輕。今日相逢俱老大,憂家憂國盡公卿。」

韋莊小時候經常到華州下圭阝縣寄居,他很喜歡和衚衕裡鄰居家的小孩在一起作遊戲。等到廣明之亂以後,他又回到這裡,回想起往事,看到熟悉的景物,便作了一首詩作紀念。在途中他又遇到了小時候的朋友李家兄弟,於是又作了一首感懷舊事的詩。在下圭阝作的詩是:「昔為童稚不知愁,竹馬閒乘繞縣遊。曾為看花偷出郭,也因偷學暫登樓。招他邑客來還醉,才得先生去始休。今日故人無處問,夕陽衰草盡荒丘。」遇到李家兄弟作的詩是:「御溝西面朱門宅,記得當時好弟兄。曉傍柳陰騎竹馬,夜隈燈影弄先生。巡街趁蝶衣裳破,上屋探雛手腳輕。今日相逢俱老大,憂家憂國盡公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