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六十一 感應一

太平廣記 宋太宗 第2頁,共2頁

晉武帝世,河間郡有男女相悅,許相配適。既而男從軍積年,父母以女別適人。無幾而憂死。男還悲痛,乃至冢所,始欲哭之,不勝其情。遂發冢開棺,即時蘇活,因負還家,將養數日平復。其夫乃往求之。其人不還,曰:「卿婦已死。天下豈聞死人可復活耶?此天賜我,非卿婦也。」於是相訟,郡縣不能決;讞於廷尉,廷尉奏以精誠之至,感於天地,故死而更生,在常理之外,非理之所處,刑之所裁。斷以還開冢者。(出《法苑珠林》)

晉武帝的時候,河間有一對青年男女相愛,並且訂下了婚約。訂婚以後男青年當兵走了好幾年,女青年的父母又把她嫁給了別人,她悲憤過度死了。男青年當兵回來非常悲傷,來到女青年的墳前想要大哭一場,但是由於悲憤難忍,便將墳挖開,將棺材開啟了,女青年竟甦醒過來。男青年將她揹回家裡,調養幾天以後恢復了體力。女青年的丈夫知道以後趕去,要把媳婦要回去。男青年不給,並且對他說:「你的媳婦已經死了,天下有誰聽過死人還能復活的!這個媳婦是天賜給我的,不是你原來的媳婦。」倆人爭執不下去打官司,縣官和郡守都無法判決,便上報給廷尉審理。廷尉認為,這都是男青年的精誠所至。感動了天地,所以才使女青年死而復生。這件事在常理之外。所以也不能用常理來進行推斷和量刑,於是將這個死而復活的女青年判給了挖開墳墓的男青年。

宜陽女子

晉永嘉之亂,郡縣無定主,強弱相暴。宜陽縣有女子,姓彭名娥。父母昆弟十餘口,為長沙賊所殺。時娥負器出汲於溪間,賊至走還,正見牆壁已破,不勝其哀,與賊相格。賊縛娥,驅出溪邊,將殺之。溪際有大山,石壁高數十丈。仰呼曰:「皇天寧有神否?我為何罪,而當如此。」因奔走向山,山立開廣數丈,平路如砥,群賊亦逐娥入山,山遂崩合,泯然如初。賊皆壓死,娥遂隱不復出。娥所舍汲器,化為石,形似雞。土人因號曰石雞山女娥潭。(出《幽冥錄》)

晉朝懷帝永嘉年間,天下大亂,郡縣沒有固定的官員進行管理,盜賊四起,恃強凌弱。宜陽縣有個少女叫彭娥,家裡的父母兄弟姐妹十多口人,全都被長沙的強盜給殺了。當時彭娥正揹著取水的器物到溪邊取水,回到家裡看見房屋被強盜毀壞了,非常生氣,便與強盜搏鬥起來,被強盜抓住了。強盜將她帶到溪邊,準備殺害她。溪邊就是大山,山崖的石壁有十多丈高。彭娥抬頭喊到:「天上難道沒有神仙嗎!我有什麼罪?卻要被殺害!」喊完就向石壁跑去。山崖立刻裂開幾丈寬的一條平坦的道路,強盜們也追趕彭娥跑進山中。山崖突然合攏,變得跟當初一樣,強盜們都被擠壓死了,彭娥也隱沒在山崖裡再也沒有出來。彭娥丟下的取水的器物變成了石頭,形狀像是一隻雞。當地人便將這座山叫做石雞山,將這條溪流的水潭叫做女娥潭。

張應

晉歷陽郡張應,先奉魔,娶佛家女為婦。咸和八年,移居蕪湖。妻病,因為魔事,家財略盡,而病不瘥。妻曰:「我本佛家女,為我作佛事。」應即往精舍中,見竺曇鏡。鏡曰:「普濟眾生,但君當一心受持耳。」曇鏡期明,當向其家。應夕夢一人,長五六尺,趨步入門曰:「此家寂寂,乃爾不淨。」見鏡隨此人後,白曰:「此家始欲發意,未可責之。」應眠覺,便把火作高座及鬼子母座。鏡食時往,高座之屬,具足已成,應具向說夢,遂夫妻受五戒,病亦得瘥。(出《辯正論》)

晉朝歷陽郡的張應,一開始信奉魔教,娶的媳婦卻是信奉佛教人家的姑娘。咸和八年,他搬到蕪湖居住,妻子生病了,因為請求魔神消災治病,將家裡的錢財花光了,可是病仍然沒有治好。妻子說:「我本是信奉佛教人家的女兒,為我求神治病,應該到寺廟裡去。」張應來到廟裡,見到了竺曇鏡和尚,和尚對他說:「佛教拯救一切生靈,但是你必須一心一意地拜佛修行。曇鏡明天可以到你家去。」陳應回到家裡,當天晚上夢見一個人,身高有五六尺,快步走進門來對他說:「這戶人家冷落寂寞,就是因為你的心靈不乾淨。」看見曇鏡跟在這個人的身後,於是又說:「這戶人家就要走上正路並恢復興旺,不應該再受到責備了。」張應睡醒了以後,便點燃火把連夜趕製高座及鬼子母座。曇鏡在吃早飯時來到。佛龕已經做成。張應將所做的夢說了出來,於是夫妻倆人開始遵守佛教的五種戒律,誠心拜佛,妻子的病很快就好了。

南郡掾

晉南郡議曹掾姓歐,得病經年,骨消肉盡,巫醫備至,無複方計。其子夜如得睡眠,夢見數沙門來視其父。明旦,便往詣佛圖。見諸沙門。問佛為何神?沙門為說事狀。便將諸道人(「人」原作「何」,據明鈔本改)歸,請讀經。再宿,病人自覺病如輕。晝得小眠,如舉頭,見門中有數十小兒,皆五彩衣,手中有持幡杖者,持刀矛者,於門走入。有兩小兒在前,徑至簾前。忽便還走,語後眾小人云:「住居中總是道人。」遂不復來前。自此後病漸漸得差。(出《靈鬼志》)

晉朝南郡的議曹掾姓歐,得病一年了,被折磨得只剩下皮包著骨頭,求醫求神多方治療無效,再也想不出辦法了。他的兒子夜如睡覺,夢見許多和尚來看望他的父親,第二天,他到廟裡問和尚說:「佛是什麼神?」和尚便把佛教的簡單知識講給他聽,他便將和尚們請回家中,為父親誦經消災。晚上病人就感覺病症減輕了。第二天白天睡了一會兒。夜如一抬頭,看見門外有幾十個小孩,全都穿著五彩衣服,有的手中拿著幡,有的拿著杖,有的拿著刀,有的拿著矛,從大門走進來。有兩個小孩走在前面,走到門簾前面,忽然又往回走,並對後面的小孩說:「住的都是和尚,以後不要來了。」從這以後他的病便逐漸好了。

蒲坂精舍

宋元嘉八年,河東蒲坂城大失火,不可救。惟精舍大小儼然,及白衣家經像,皆不損墜。百姓驚異,倍共發心。(出《辯正論》)

南朝宋文帝元嘉八年,黃河東岸的蒲坂城發生特大火災,無法撲滅。只有大小寺廟沒有倒塌,佛像也沒有燒燬,老百姓都非常驚奇,更加從心裡信奉佛教。

吳興經堂

宋元嘉中,吳興郡內嘗失火,燒數百家蕩盡。惟有經堂草舍,儼然不燒。時以為神。(出《宣驗記》)

宋元嘉年間,吳興郡發生火災,將幾百戶的房屋燒成平地,只有寺廟的草房,完好無損,當時的人們都認為是有神靈保佑。

南徐士人

宋少帝時,南徐有一士子,從華山往雲陽。見客舍中有一女子,年可十八九。悅之無因,遂成心疾。母問其故,具以啟母。母往至華山雲陽,尋見女子,具說之。女聞感之,因脫蔽膝,令母密藏於席下,臥之當愈。數日果瘥。忽舉席,見蔽膝,持而泣之,氣欲絕,謂母曰:「葬時從華山過。」母從其意。比至女門,牛打不行,且待須臾。女妝點沐浴竟而出,歌曰:「華山畿,君既為儂死,獨活為誰施。君若見憐時,棺木為儂開。」言訖,棺木開,女遂透棺中。因合葬,呼曰神士冢。(出《系蒙》)

南朝宋少帝時期,南徐有一個青年男子,從華山去雲陽,在旅店中看到一個女子,年齡十八九歲,男子對這女子非常愛慕但沒有辦法相互交往,相思成病。他母親問他,他將生病的原因告訴了母親。他母親前往華山雲陽找到了那個女子,將男子的相思和病情告訴了女子。女子聽了很受感動,將自己圍裙解下來交給男子的母親,叫她偷偷地放在男子睡覺的席子底下,可以醫治男子的病。男子的母親回家後按照女子所說的做了,過了一些日子,男子的病果然好了。一次男子偶然掀開席子,看到了女子的圍裙,捧在手裡,哭得就要昏死過去。他對母親說:「埋葬我的時候,要從華山經過。」他死後,他的母親按照他的意願辦理喪事,走到女子的門前,拉車的牛怎麼打也不往前走了。等了一會兒,女子沐浴梳妝完畢走了出來,哀婉地唱道:「華山連綿千里,你既然為我而死,我還活著是為了誰呢?如果你真的憐愛我,請為我開啟棺材。」唱完,棺材果然開了,女子跳進棺材。於是便將兩個人合葬在一起,人們都叫做「神士冢」。

徐祖

嘉興徐祖,幼孤,叔隗養之如所生。隗病,祖營侍甚勤。是夜,夢一神人告雲:「汝叔應合死也。」祖扣頭祈請哀愍,二神人云:「念汝如此,為汝活。」祖覺,叔乃瘥。(出《搜神記》)

嘉興的徐祖,從小失去父母,叔叔隗撫養他像自己的親兒子一樣。一天他叔叔病了,他非常勤快周到地侍候他叔叔。當天晚上他夢見一個神仙對他說:「你叔叔應該死了。」徐祖叩頭祈求不讓叔叔死,兩個神仙說:「看在你如此孝順的份上,讓他繼續為你活著吧。」徐祖睡醒了,叔叔的病果然好了。

劉京

臨江郡民劉京,孝行鄉里推敬。時江水暴溢,居者皆漂溺。京負其母號泣。忽有大龜至其前,舉家七口,俱上龜背。然行十許裡,及一高岸,龜遂失之。(出《九江記》)

臨江郡的居民劉京,孝順老人被鄉里的鄉親們所稱讚。一次江水暴漲,不少居民都淹死在水裡,劉京揹著母親大哭起來。忽然來了一隻巨大的烏龜,他們全家七口人都爬到烏龜的背上,遊了十多里地,將他們送到一個高地上,烏龜就沒了。

何敬叔

何敬叔少奉佛法。作一檀像,未有木。先夢一沙門,衲衣杖錫來雲:「縣後何家桐甚惜,苦求遮可得。如夢求之,果獲。(《夢雋》)

何敬叔信奉佛教,想要刻一尊佛像,但是沒有木頭。他睡覺夢見一個和尚,披著袈裟,拄著錫杖對他說:「縣衙後面的老何家有桐木但非常珍惜,你如果苦苦去哀求能夠要到手。何敬叔按照夢中和尚的指點去找,果然要到了桐木。

蕭子懋

齊晉安王蕭子懋,字雲昌,武帝之子也。始年七歲,阮淑媛嘗病危篤,請僧行道。有獻蓮華供佛者,眾僧以銅罌盛水浸之,如此三日而花不萎。子懋流涕禮佛。誓曰:「若使阿姨因此勝緣,遂獲冥祐,願華竟齋如故。」七日齋華,色更鮮紅。看視罌中,稍有根鬚。淑媛病尋瘥,當世稱其孝感。(出《法苑珠林》)

齊國的晉安王蕭子懋,字叫雲昌,是武帝的兒子,剛剛七歲,阮淑媛得病非常沉重危險,請來和尚誦經。有人獻來蓮花供佛,和尚用一種小口大肚子的銅瓶裝上水,然後將蓮花插在瓶裡,三天以後花仍不枯萎。蕭子懋哭著在佛像前敬禮發誓說:「如果能夠使生病的阿姨痊癒,我祝願蓮花開放得與當初一樣。」七天誦經結束,蓮花的顏色更加鮮豔了,觀察瓶子裡,已經生出了一點根鬚。淑媛的病也好了。大家都稱讚是蕭子懋的孝順感動了佛祖。

蕭睿明

齊松滋令蘭陵蕭睿明,母患積年,睿明晝夜祈禱。時寒凍,睿明下淚,凝結如箸。額上扣血,成水不溜。忽有一人,以石函授之曰:「此能治太夫人病。」睿明跪而受之,忽然不見。以函奉母,中惟三寸絹,丹書為日月字。母病即愈。(出《談藪》)

北齊的松滋縣令蕭睿明是蘭陵人,他的母親患病多年,蕭睿明日夜向神靈祈禱,以保佑母親早日康復。當時天寒地凍,蕭睿明流下的眼淚在臉頰上凍成的冰像筷子一樣長,磕頭把前額碰出了血,流出的血水凍成一個小冰柱。一天忽然來了一個人,給了他一個石匣,對他說:「這個石匣可以治你母親的病。」蕭睿明跪著接了過來,來人不見了。他將石匣拿給母親,見裡面只有一塊三寸長的絲絹,上面寫著兩個紅色的字「日月」,從此他母親的病就好了。

解叔謙

齊雁門解叔謙,徵為朝請,不赴。母疾,叔謙夜於庭中,稽顙祈福。聞空中雲:「得丁公藤為酒便差。」訪醫及本草,無識者。乃崎嶇求訪,至宜都境,遙見山中老翁伐木,問其所用,答曰:「此丁公藤,治風尤驗。」叔謙再拜流涕,具款行求之意。此翁愴然,以藤與之,並示其漬酒之法。叔謙受領,此人不復知處。依法為酒,母疾便愈。(出《談藪》)

齊朝雁門的解叔謙,朝廷要聘任他為朝請,他因為母親有病沒有去。夜晚他在院子裡磕頭,祈求神靈醫治他母親的病。忽然聽到天空有人說:「用丁公藤泡酒便可以治好。」他查閱《本草》,向醫生請教,都不知道什麼是丁公藤。沒有辦法,他只好出門到各地去打聽尋找。一天他來到宜都境內,遠遠看見一個老頭在山上砍樹。他去問老頭砍樹有什麼用,老頭說:「這是丁公藤,治療風症非常有效。」解叔謙哭著請求老人將丁公藤給他為母親治病。老頭很同情他,將丁公藤送給他,並傳授他泡酒的具體方法,解叔謙記在心裡。說完老頭就不知道哪裡去了。解叔謙回家以後按照老頭講述的方法用丁公藤泡製藥酒,為母親治病,母親的病很快就好了。

宗元卿

齊南陽宗元卿有至行,早孤,為母所養。母病,元卿在遠,輒心痛:「大病則大痛,小病則小痛。以此為常則。鄉里宗敬,率號宗曾子。(出《談藪》)

齊朝南陽的宗元卿有很高尚的品德和行為。他從小喪父,由母親撫養成人。母親生病了,他出門在很遠的地方突然感到心痛,母親病得嚴重,他疼得便厲害,母親病得輕,他疼得也輕,從此形成了必然的規律。鄉親們非常尊敬他孝敬母親的行為,認為他就像孔夫子的弟子曾子一樣品德高尚,稱他為「宗曾子」。

匡昕

齊廬陵匡昕隱金華山,服食不與常人交。母亡已經數日,昕奔還號叫,母便蘇。孝感致也。(出《談藪》)

齊朝廬陵的匡昕隱居在金華山中,生活飲食都不同常人交往。他母親死了已經有好幾天了,他奔跑哭叫著回到母親身邊,他母親突然甦醒過來。這是他孝敬母親,母子間心靈互相感應的結果。

曾康祖

齊扶風曾康祖,母患乳癰,諸醫不能療。康祖乃跪,以兩手捧乳,大悲泣。母癰即瘥。(出《談藪》)

齊朝時扶風的曾康祖的母親患乳癰,請了很多醫生都治不了。曾康祖跪在地上,兩手捧著他母親的乳房大哭,他母親患的乳癰就好了。